他們走進去找李霜的時候，李霜還在吃東西。
一看到卓淩燃等人不請自來，李霜還有些納悶：“怎麽？你們過來做什麽？我可沒邀請你們過來吃晚餐”
“晚餐的事情就先丟到一旁吧”卓淩燃大步走到李霜麵前：“念念是不是冷若寧的兒子！？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你告訴我！”
“喲，你知道啦？”李霜似乎是沒打算隱瞞的樣子，就隻是點點頭說道：“對啊，就是冷若寧的兒子，說起來，他和冷昊晨其實是雙胞胎呢…那孩子前一段時間，就去做了鑒定，我還在想，你們什麽時候才能知道這件事呢…”
“你在說什麽…”卓淩燃不敢置信：“所以你早就知道念念的身份，你還故意…”
“嗯，看到那孩子跪著求你，我心裏麵舒服的很呢”李霜挑眉看著卓淩燃：“知道嗎？那孩子的命真苦，在我這裏每天挨打挨罵過豬狗不如的日子也就算了，他為了幫冷昊晨，寧可被你們誤會，後來還被你親自送去了孤兒院，嘖嘖，誒，可惜的是，如果那孩子能早點知道自己是冷昊晨親哥哥的事實，到時候肯定就能更難受一點了，畢竟，明明都是一母同胞的兄弟，但弟弟高高在上，備受寵愛，哥哥身份卑微，被人指指點點說是私生子，嘖嘖，差距還真是大呢”
“你太過分了！”冷昊晨赤紅了眼睛。
冷若寧也雙手顫抖：“你怎麽可以這樣做？我失憶之前到底做錯了什麽，值得讓你恨成這樣？”
“嘖，那就要問你自己了”李霜說完這些以後，就這麽靠在一旁不說話。
卓淩燃緊緊攥起拳，牙齒咬的咯吱響，他一想起從前自己第一次看到顧念雅身上的那些傷痕時，就忍不住感到悔恨萬分。
“難受吧”李霜輕哼著歌兒：“嘖嘖，難受就對了，我就是想要你難受，才布下的這個局。”
冷昊晨已經沒心思再去聽李霜說什麽鬼話了。
他瘋狂撥打顧念雅的號碼，和顧銘傑還有卓淩燃等人迅速離開了李霜的住所，去尋找顧念雅去了。
他撥了好幾次電話，顧念雅終於接通了。
一聽到顧念雅接通，冷昊晨便忍不住怒道：“你早就知道了血緣關係的事情，你為什麽不說！？既然你和我是兄弟我就能救你！媽咪她也能”
“我不想讓你們救”顧念雅垂眸，瑟縮在蘑菇屋的角落：“我不想讓你們救我，你們能不能不要救我？在這個世界上，隻有我是多餘的”
“你不是，你不是多餘的，對不起，我從前真的不知道那些咱們兩個人是親兄弟，我不應該打你，我不應該那樣對你的，念念，念念你不要這樣好不好…你回來，我們…”冷昊晨的話說到這，微微一頓，下一秒，忍不住皺眉問道：“等下，念念，你剛剛那樣回答是不是證明…你早就知道自己得了什麽病？”
否則怎麽會說不要救他。
“嗯，我早就知道了”顧念雅淡淡說道：“早在醒來的時候就已經知道了，我還沒傻到紮針和化療都分不清。”
“你早就都知道了…”冷昊晨不敢置信。
卓淩燃從一旁聽到了冷昊晨的話，伸手接過手機，連接藍牙，朝電話裏麵說道：“念念，對不起，爸爸真的不…”
“不用道歉”顧念雅的聲音從對麵傳來：“我不需要你道歉，也不需要你內疚，因為我的確沒什麽價值”
“別這麽說，爸爸真的很對不起你，我，我沒想到…”卓淩燃眼睛發紅，沒想過念念是最愛的女人所生下的兒子，也沒想過陰差陽錯的，兩個孩子都在自己身邊，可自己卻不知道。
“你沒有對不起我”電話對麵的顧念雅輕抿著唇：“本來嘛，我不像昊晨那樣是和媽咪長大的，我是在李霜的教育下長大的，是個性格有缺陷的孩子，我也知道卓叔叔從來都不喜歡我…所以以後我走了，你就能和冷姐姐還有昊晨過好自己的日子，麻煩你們別來找我了，行嗎？”
他很累了。
原本他就很羨慕冷昊晨身邊有那麽多家人，但當他得知那些也是自己的家人，但自己卻不討她們的喜歡時，那種失落感，差異感，讓他很難受很難過。
顧念雅又一次想起了雙交孤兒院那次，自己跪在卓淩燃麵前，求著他不要丟下自己的畫麵。
痛徹心扉。
“你都知道了，為什麽不說出來？”卓淩燃緊緊攥著方向盤：“我一直都誤會你是李霜算計出來的…所以才…”
“不想說”顧念雅垂眸：“我不想說，說來說去，卓叔叔對我這個人，其實並不感興趣，卓叔叔隻是心疼冷姐姐的孩子而已，如果我身上流著的不是冷姐姐和你的血，你根本就不會心疼我，不是嗎？”
“是這樣，沒錯，但就是因為這樣，所以我現在才感到後悔”卓淩燃緊緊皺著眉頭：“我承認之前的行為是我不對，我太狠心了，但愛屋及烏，恨屋及烏，就像是你說的那樣，你現在身體裏麵流淌的是我和你媽咪的血，所以，我怎麽忍心讓你繼續這樣下去？”
“我不想說了”顧念雅垂眸：“我不想回去，我也不想看到你們，反正就剩下三個月的時間了，很快很快就能過去的”
說完，顧念雅就想掛電話，冷若寧忽然開口L：“念念，能不能和我聊一聊？”
因為距離的關係，冷若寧也不知道卓淩燃和念念有沒有掛斷電話，但她還是開口喊了念念的名字。
念念沉默片刻後，在電話裏麵嗯了一聲，卓淩燃聽到了，伸手將藍牙耳機分機遞了過去。
冷若寧伸手接過以後，抿著唇說道：“念念，對不起，是媽咪不好…我當初真的不知道自己有兩個孩子，那時候在我身邊的就隻有昊晨，所以…你先回來好不好？媽咪給你測試一下骨髓配對…好不好？”
“我不想要”顧念雅垂眸：“我好累，不要管我了”
說完，他隨手掛斷了電話。
冷若寧緊緊攥起拳，轉身看向一旁的顧銘傑：“念念平時都常去什麽地方？”
“額”顧銘傑一愣，沉默片刻後，才搖搖頭：“我不清楚”
“你自己的兒子，你跟我說你不清楚？”冷若寧整個人都震驚了。
“嗯，我是真的不清楚”顧銘傑一臉為難：“因為念念從不隨便出去玩，而且就算是出去，平時也隻是和冷昊晨一起出去，所以完全不了解。”
“你是在逗我麽？”冷昊晨忍不住攥起拳頭：“念念平時那麽孤單，你竟然連觀察都沒觀察過嗎”
“你以為我是你們啊？”顧銘傑也忍不住暴怒：“我每天都要忙著兩個集團的事情，我容易嗎？”
“兩個集團？”冷若寧不解：“除了顧氏以外，你還要管誰？”
“最近新上市的公司，天宇集團，是念念的”顧銘傑皺眉：“他年紀太小，不能出麵，所以隻能由我代理，但除此之外他的資金都是自己賺到的，說起來，他還送了你們三個人一人一盒解毒的藥呢，那藥能抵抗大部分的下三濫迷藥，還能解毒，對你們很有用，是天宇集團秘密開發研製的”
“我，我記得那時候…”冷若寧睜大眼睛，像是忽然想起來了什麽一樣。
顧銘傑嗯了一聲點點頭：“就是哪個時候”
“原來如此”冷若寧有點感動的捂住自己的嘴，冷昊晨緊緊咬牙：“我一定能想到念念藏起來的地方的！”
“我想不到在哪兒”顧銘傑皺眉：“我沒有那麽多時間陪著他，我每天的時間都很緊”
可以說，想像是卓淩燃那樣退掉工作去陪顧念雅，對於顧銘傑來說。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你是早就知道卓淩燃和念念之間的關係了麽”冷若寧看著顧銘傑，顧銘傑點頭：“因為一些事，我之前曾待在李霜身邊，所以念念是我帶大的”
“既然這樣，那你第一次看到我爹地媽咪的時候，為什麽不說實話？”
冷昊晨氣的半死，如果顧銘傑說實話，那就不會有今天這麽多囉嗦事了。
“我試著說實話，但是不容易啊”顧銘傑無奈歎息：“那時候我受製於人不能說實話，後來我可以說實話的時候，已經不需要說實話了，因為卓淩燃已經把念念扔到孤兒院了”
“這都是我的錯”卓淩燃伸手捂住自己的額頭，滿臉自責：“都是我不對，如果我當初沒做那麽狠，念念現在也不會如此恨我”
“你變化還真是快誒”顧銘傑忍不住冷哼：“之前你的態度都是冷冰冰的，念念跪下來求你不要拋棄他，你都不管不問，你知道那時候念念被人奴役有多辛苦麽？現在倒是變得挺快的，嗯？”
“……”卓淩燃不說話，任由顧銘傑嘲諷，顧銘傑嘲諷過後，又忍不住自言自語：“但話說回來，我也沒資格這樣評論你，因為對於念念來說，我也不是什麽好父親。”
他不得不承認，自己沒那個實力，像是卓淩燃保護冷昊晨那樣，保護好顧念雅。
因為他身上背負的事情實在是太多，做不到。
但這種矯情的話，顧銘傑卻不敢當著卓淩燃的麵去說，因為他覺得羞愧。
畢竟，真要是這麽講的話，卓淩燃身上背負的事情，也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