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

冷若寧跟呂舅舅告假,準備去赴卓淩燃的約。

誰知道,在路上卻接到了冷致遠的電話。

“喂”

“若寧啊,你現在有事麽”

“有,我現在很忙”

“我這邊已經給你辦好了入學手續,學校方會給你把通知書寄送過去,你到時候按照通知書的報到時間去學校就可以了”

“我知道了”

冷若寧聽見冷致遠的話,心中有一絲絲的感動。

不管冷致遠是真心還是假意,她入學手續這樣的難事,都幫她給辦好了。

要知道,她曾經是在回來之初,就已經去找過a大的校長,可是a大的校長是出了名剛正不阿的人,麵都不見,甚至還讓校長助理給她轉了一句話:「當初放棄的那樣輕易,何必回來。」

這句話真的是傷她良久。

她原本以為自己此生無緣大學生活了,所以才會選擇去一個醫院裏麵去應聘了實習護士。

“謝謝你爸爸”冷若寧很真誠的說。

冷致遠嗯了一聲就掛斷了電話。

他心中有點愧疚。

他對坐在一旁的朱美玲說:“要不然我再去找一趟a大的校長吧”

朱美玲說:“找也不管用,我們都去找了幾次了,花了多少錢疏通關係,根本麵都沒有見著”

她能看出來冷致遠是愧疚,就安慰他:“你也盡力了,致遠,我知道你對若寧很重視,這兩天不眠不休的給她跑手續,可這件事情到現在,已經不是我們能左右的了”

朱美玲看了一眼手邊的“通知書”,“這個通知書都是我們給求來的,都是學醫的,在哪裏都一樣”

冷致遠點了點頭,“隻能這樣了”

朱美玲看著手邊的錄取通知書,心中一片得意。

冷若寧就算是在天資卓越,到底也還不是淪落到這種地步。

這樣下去,冷若寧在學曆上就已經和自己的孩子冷夢詩差了不止一個台階了。

冷若寧回到楓林苑,卓淩燃的車已經在外麵等了。

她剛走過去,誰知道從車後一下走出來一個人影,嚇了她一跳。

陸特助笑容可掬的走了過來,臉上帶著十分恭敬的笑意,鞠了一躬,“冷小姐你回來了”

冷若寧被陸特助突入而來的熱情給搞的有點懵懵的。

“嗯,我回來了”

陸特助主動上前幫冷若寧把車門給打開,“您請上車”

冷若寧有點不自在,“你不用給我開車門,我自己開就可以了”

“不!您是尊貴的人!我一定要給您服務到位”

她看了兩眼陸特助:“你不是打了雞血了吧”

她本來就是半開玩笑的一句話,誰知道陸特助卻麵帶露出八顆牙齒的笑容,“是的!我就是打了雞血了”

車上沒有卓淩燃,陸特助說卓淩燃已經先去了目的地等待。

冷若寧沒有多想。

車子行駛了一段時間,冷若寧本就是路癡,從窗戶朝著外麵看,看了一會兒就分不清東西南北了,也不知道陸特助這是開車把她給帶到了哪裏。

陸特助看著冷若寧的表情,心裏慶幸,完美的完成了老板交給的任務。

到了目的地,冷若寧下了車。

剛一下車,冷若寧就聞到了一股有些怪異的味道。

她微微蹙眉,停下了腳步。

陸特助問:“冷小姐,您哪裏不舒服嗎”

冷若寧看著陸特助,“你沒有聞到一股怪異的味道”

“沒有啊,”陸特助還特別深深地嗅了兩下,“我覺得郊區的空氣還挺新鮮的”

冷若寧卻是搖頭。

是一種濕黴味,卻又不那麽濃烈,濕黴味中還夾著一縷淺淡的異香味。

她的嗅覺本就比平常的人要更加靈敏一些,能聞得到一般人聞不到的味道。

這邊是一處郊外的住戶群。

都是兩層小樓的住戶。

冷若寧抬頭看了一眼天空。

明明應該是郊外,湛藍的天空和白雲,但是現在卻並非如此,看著天空有一種灰蒙蒙的感覺。

“你來了”卓淩燃接到陸特助的電話就走了出來,“你跟我來”

陸特助直接就停下了腳步,隻有冷若寧跟著卓淩燃進入了屋子裏麵。

一進來,冷若寧就聞到了那種比外麵更加濃烈的味道。

“你聞到什麽味道了麽”

卓淩燃看了冷若寧一眼,搖了搖頭,“酒精味兒?還是藥味兒”

他們在發現自己的身上出了問題之後,是去醫院裏麵的皮膚科看過,開了藥,隻是塗抹並不管用。

“都不是”冷若寧說,“先讓我看看病人吧”

卓淩燃先找來的是幾個女人。

冷若寧打開自己隨身攜帶的醫藥箱,戴上口罩和一次性的塑膠手套,檢查了她們身體上的潰爛傷口,抬頭看向卓淩燃,“有男病人麽”

卓淩燃眉頭一緊。

有倒是有,但是

按照冷若寧的這個檢查法,褲子都要脫了。

冷若寧沒看出來卓淩燃眉宇之間的猶豫,說:“有就叫過來,我需要確診”

站在身後的阿風一聽冷若寧這話,就直接轉身去叫人了。

卓淩燃:”...”

醫者的眼中,不分性別,不分男女。

冷若寧即便是幫男病人檢查的時候,一雙眼睛裏除了認真,再無別的顏色。

卓淩燃看見冷若寧眉眼之間的凝神,擺了擺手先叫幾個人下去。

他靠在桌邊,朝著冷若寧挑眉。

“你這麽專業,之前幫我檢查的時候怎麽就臉紅成那樣呢”

冷若寧:“那能一樣嗎”

“哪裏不一樣,嗯”

男人挑起眼角,一雙深邃的眸中閃爍著某種冷若寧看不懂的光,嘴角向上滑起一抹弧度,仿佛自帶光暈一樣,就算身後的背景牆麵是普通的粉刷白牆水泥灰地麵,也遮擋不了他的驚豔。

冷若寧趕緊別開了臉。

她拒絕承認自己是顏狗。

她直接避開了這個話題,說:“現在需要馬上把這個莊園裏麵的所有人都疏散出去,不要留下一個人”

周圍的人一聽,七嘴八舌的說了起來。

“讓我們離開這裏?那我們要去哪兒啊”

“你這話說的不負責任!這是我們生活的地方,我們男人都還在外麵呢,我們哪兒都不去”

“對,我們就在這裏等”

這個莊園裏麵的女人和孩子居多,隻有少數的男人,也都是年齡偏大。

冷若寧解釋道:“我並不是讓你們就此離開,我隻是想要讓你們暫時離開,等到我解決了這邊的問題,排除了致病的隱患,你們就可以回來了”

“那你說,我們的致病原因是什麽”

她們對於這個看起來年輕漂亮的女醫生並不信任。

醫院裏麵那些有資曆的老醫生都治吧了他們的病,這麽一個年輕的女醫生來了,說治好就能治好了?而且還讓他們搬家?

冷若寧說:“是空氣”

周圍,靜謐了一秒鍾,然後陡然爆發出來嘲笑聲。

“空氣?空氣還能是致病原”

“你在開玩笑吧!我們誰缺少了空氣都沒有辦法生活”

“對啊,難道不呼吸?不呼吸人就死了”

人們七嘴八舌的說著,冷笑,不相信,還有質疑的目光,圍繞在冷若寧的身上。

卓淩燃蹙著眉,朝著陸特助遞了一個眼色。

陸特助剛想要上前說話,冷若寧已經先開了口。

“你們不相信的話,我可以證明給你們看”

“你怎麽證明”

“對啊,難不成是想要讓我們閉氣”

“看你年紀輕輕的,一看就是沒經驗的,你就別在這兒亂說了,死了人你負責啊”

卓淩燃向前走了一步。

周圍剛剛還在七嘴八舌的說話的人,這一秒,陡然靜了下來。

卓淩燃站在冷若寧身後的時候,收縮了身上的氣場,沒有任何人注意到他。

但是此時向前走了一步,他身上的氣場全開,那種寒涼淡薄而凜冽的氣場,瞬間讓周圍的人鴉雀無聲,不敢再說一句話。

“她是我請過來的醫生,出了事,我負責”

冷若寧看著卓淩燃高大的背影,心中也不知道是何種滋味。

這是她第二次聽見卓淩燃站在她的麵前,說起來類似的話了。

第一次是在前幾天,卓念雅高燒並發肺炎去醫院的時候,她被同行質疑。

現在,這是第二次了。

自從媽媽走後,除了外公之外,冷若寧從小到大,都沒有人這樣維護過她,信任過她。

從來都沒有感受到的維護,卻在此時,她心髒最柔軟的地方被觸動了。

“我可以證明我的話是正確的,”冷若寧說,“我需要點儀器來做個小實驗”

卓淩燃:“什麽儀器,我讓陸特助去弄”

冷若寧隨手撕下來一張便簽紙,在便簽紙上寫下了幾種需要的儀器。

陸特助絕對是一個十分稱職的特助,不過二十分鍾,儀器就都已經給她弄了過來。

冷若寧將一張醫療無菌布鋪在桌上充當試驗台,然後架上了燒杯和酒精燈,開始了工作。

卓淩燃站在一旁,目光卻並非落在試驗台上,而是落在這女人的身上。

冷若寧出來的急,忘了帶紮頭發的發圈,在低頭做實驗的時候,頭發就總是從鬢邊散落下來,遮住視線。

她剛要轉身問,忽然,頸邊就有指尖輕巧的劃過了她頸邊的皮膚,帶來一陣讓人腿軟的酥麻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