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道是碎玻璃讓冷若寧提前發現了?
不可能!
她掐準了時間,卡的很及時,冷若寧根本就不可能有時間去發現!
而事實上,此時的冷若寧,已經是在強撐了。
她隻覺得自己腳下疼痛越來越厲害。
腳掌心的痛,是那種鑽心的疼。
她已經知道自己被冷夢詩給算計了。
即便知道,卻也不能半途而廢!
她一定要完整的完成這一段擊劍獨舞。
冷若寧在旋轉刺出一個劍花的時候,眸光一晃,忽然看見在禮堂宴會廳的後麵,竟然有一抹熟悉的身影。
男人身上穿著的是黑色的休閑服,頭上戴著一頂鴨舌帽,口鼻被黑色的口罩遮住了,隻露出一雙深邃的瞳仁,雙手插著口袋,身材頎長而挺拔,目光遙遙的望了過來,剛好是和冷若寧有短暫幾秒鍾的相接。
是卓淩燃?
她是不是看錯了?
她因為看見卓淩燃走神,腳步亂了一下,飛快的回過神來,將鼓點重新找回來,再次朝向台下看的時候,剛才的那一處,那人影已經不存在了。
應該是她看錯了吧?
冷若寧並沒有看錯。
剛剛隨著顧城走進禮堂的,正是卓淩燃。
卓淩燃在校園之中的名氣不算小,唯恐被學生認出來,便喬裝了一下。
顧城帶著他來到了另外一處,上了二樓。
“這邊有vip的貴賓室,要不要進去慢慢欣賞”
卓淩燃停住了腳步。
他站在欄杆處,低頭望著台上擊劍的身影,眉宇凝重。
顧城也停了下來,隨著卓淩燃的目光看了過去,嘖嘖唇,“真沒想到,這姑娘還真是多才多藝,以後你要小心點了,能看得出來,她有點身手,是練過的”
翩若驚鴻,矯若遊龍。
身姿輕盈,每一個動作,不僅富有力量,有一種蓬勃向上的美感。
卓淩燃觀察了幾秒鍾,直接轉身,“下到後台的樓梯在哪裏”
“前麵第三個門口的安全通道,”顧城楞了一下,“你要下去”
卓淩燃已經快步走向安全通道的樓梯口,轉瞬就沒了身影,眸中有難得浮現的焦慮感。
他自己都沒有意識到。
冷若寧好在在上台之前,麵上上了粉底塗了口紅。
即便是現在疼痛感幾乎是要把她給侵蝕,麵色看起來也還是如常。
除了眸光已經些許波動了。
從一開始就在仔細觀察著冷若寧的冷夢詩,也敏感的察覺到了冷若寧的體力不支。
看來,她的計劃還是在有條不紊的進行著。
隻要這個節目結束,冷若寧一定會露餡!
想到這裏,冷夢詩就已經是滿心的得意了,這一次,總算是能扳倒冷若寧了!
冷夢詩忽然有些擔憂的揚聲道:“咦,姐姐是不是哪裏不太舒服呢?我看她的神色好像不太對啊”
這話一出,高落秋立即就抬頭,也觀察著台上的冷若寧。
她本就是正在抓冷若寧的錯處,心中正是為了冷若寧竟然私底下會擊劍而感到無計可施。
現在一聽冷夢詩的話,頓時就瞪大了眼睛去細看。
“就是啊!冷若寧好像沒剛開始表現的那麽順暢了啊”高落秋的話絲毫沒有遮掩,讓人一聽就能聽出來是在幸災樂禍的模樣。
副社長不由得轉頭朝著這邊看了一眼。
冷夢詩忙幫著遮掩著,語氣裏滿滿的都是擔憂,“姐姐這是怎麽回事啊”
副社長也皺了眉。
如果不是冷夢詩說,他也沒看出來。
現在這麽一說,再看,分明確實是稍稍那麽遜色了些。
“社長,那他”
剛想要和裴承斯討論一下冷若寧的問題,轉頭,身邊的位子上卻已經沒了人。
人呢?
什麽時候走的?
而就在此時,就在冷夢詩一心一意的希望冷若寧暴露的時候,而音樂,卻就在此時,戛然而止了。
冷若寧趁機挽了一個劍花,然後圓滿的結束了這一隻劍舞。
後台報幕。
“下一個上場的是社長裴承斯”
社長?
台下的人一聽這個名字,頓時刹那間的安靜,就好似是一個嘈雜電影之中,忽然按下了靜音
開關。
冷若寧也是一愣。
她的音樂本還沒有到結束的時候。
後台的主持人助理朝著她招手,“趕緊下來!社長要上場了”
冷若寧轉身退下了舞台。
她剛一走下台,下台階的時候踉蹌了一下,一隻手臂扶住了她。
抬眸,剛好對上裴承斯一雙溫潤桃花眸。
裴承斯已經換上了擊劍服。
冷若寧說:“謝謝”
裴承斯挑眉,“為什麽要謝謝”
“節目長度和後台,隻能社長來調控,現在半中間截斷了音樂,並且親自上場換我下來,隻能是社長手筆”
“那我這樣的手筆,你就輕飄飄的一句謝謝”裴承斯半是調侃的說。
冷若寧勾唇,“肯定不能是請社長吃一頓食堂了事了”
裴承斯笑了出來。
他將佩劍拿起,“先去休息一下,我下台再來找你”
說著,裴承斯讓助理將冷若寧扶到更衣室去休息,並且叮囑看看有什麽需要的就及時的送過去。
冷若寧恨感激能遇上一個這樣明察秋毫的社長。
她來到更衣室門口,就對助理說:“幫我去校醫室借點東西過來吧”
“什麽”
“鑷子,酒精,棉球,碘酒,紗布”
助理有點詫異,“你哪裏受傷了麽?我扶你去校醫室這不是更快麽”
“你去借吧”
冷若寧擺了擺手,等到助理離開,她才坐下來,臉上的笑意完全褪去,唇瓣也沒了絲毫血色。
不是她不去校醫室,而是現在她不能走路。
雙腳的疼痛承載,已經到達了一個峰值。
她現在是在勉力支撐著。
她將白色的擊劍鞋子給脫了下來。
裏麵白色的襪子,已經被鮮血染的大片鮮紅,暈染開來,看起來觸目驚心。
襪底已經被碎玻璃給劃破了好幾處,甚至有碎玻璃黏在了腳底心上。
冷若寧將鞋子裏麵的碎玻璃渣向外,倒在地上。
燈光下,碎玻璃渣上的鮮血,閃爍著滲人的光。
冷若寧看著碎玻璃,眯起了眸。
不用去查,她都知道這是出資於誰的手腳。
她已經盡量去防備了,卻沒想到,還是沒能擋得住冷夢詩背地裏下黑手。
冷若寧拿出手機來,照著地上的玻璃渣拍了幾張照片。
就在外麵。
助理慌慌張張的去校醫室,剛一出了會場,高落秋攔住了他的去路。
“你怎麽在這兒呢!副社長叫你呢”
助理一聽,“那我還要去校醫院啊”
“你去校醫院幹什麽”
“我去要碘酒紗布棉球什麽的”
“你先去找副社長吧,會場這邊離不了你,萬一出點什麽別的事情,到時候又要亂了手腳了,我幫你去校醫院那邊拿東西”
助理一聽,急忙感謝:“謝謝,那就麻煩你了,待會兒你拿了東西,趕緊送到女更衣室301室去”
高落秋點了點頭:“我知道了”
她看著助理離開,冷笑了一聲。
冷夢詩果然是神算,算得到冷若寧會讓人去校醫院要東西。
可是呢。
高落秋拍了拍手,冷若寧,你就這麽在那兒幹等著吧!沒有人去的!
冷若寧坐在後台的更衣室中。
女更衣室中,能聽見外麵的音樂聲。
音樂聲時而高亢,時而亢奮,可以想象得到前麵舞劍的人,是多麽的英俊瀟灑帥氣。
冷若寧頓時有些遺憾了。
錯失了一次能看社長舞劍的機會。
腳掌心的疼痛持續,鮮血已經從腳掌心順著滴落下來,滴在地上。
冷若寧手邊找不到可以去消毒的東西,她也並不想要加重感染,所以此時就隻能繼續等著。
可是,過了幾分鍾,人卻還沒有來。
冷若寧皺了皺眉。
這邊的大禮堂,距離校醫院也不過是幾分鍾的距離,肯定不會這麽長時間,難道是
冷若寧唇角溢出一絲苦笑。
她自從媽媽走後,就一直知道這句話:如人飲水,冷暖自知。
在危難的時候,關鍵還是要靠自己。
就比如說現在,她等在這裏,也等不來任何人的援助。
是她天真了。
冷若寧看著不遠處自己的鞋子,想要去穿上,勉強可以走到外麵打車去醫院
她的前腳掌的玻璃碎渣少一些,她想要踩在地麵上就可以減輕痛苦。
她的全身心的感官都集中在自己的腳掌心,卻根本沒有發現,就在這時,更衣室的門,已經從外麵被推開了。
有一個人影悄無聲息的走了進來。
冷若寧感覺到自己的額頭已經浸出了汗珠。
然而,長痛不如短痛!
她咬著牙,剛準備踩到地上的這一瞬間,身後忽然有一雙臂膀一下就將她給抱了起來,她的身體一輕,猛地騰空,隨即就又撞在了身後的軟沙發上。
冷若寧麵前已經被一道濃重的黑影給完全覆蓋了。
逆著光,冷若寧有些驚訝的看著俯身撐著手臂在自己身體上方的男人
“卓淩燃”
就在她感覺到自己身處低穀的時候,卓淩燃逆光而來,讓她謔的眼前一亮。
也不知為何,就仿佛一瞬間,心裏有了依靠。
卓淩燃蹙著眉,他沒有顧及上和冷若寧說話,就已經是蹲了下來,雙手握住了女人的纖細的腳踝。
“喂,你”
“別亂動”
卓淩燃的聲音很沉,帶著幾分警告。
腳掌心已經是一片血肉模糊了,玻璃碎片嵌在其中,看起來觸目驚心。
冷若寧被卓淩燃這樣看著,有點別扭,掙了掙自己的腳踝,“我沒什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