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是我多管閑事了。”

冷若寧轉動輪椅轉了身。

“對不起卓總,以後我會牢記我自己的身份,不會逾越了。”

最後這句話,她用了卓總。

是下級對上級領導的尊稱。

冷若寧深深的閉了閉眼睛,將眼底的濕潤意給壓了下去,也將內心土壤深處漸漸鬆動土壤的萌芽,又重新扼死了。

卓淩燃站在落地窗前,看著冷若寧獨自一人推著輪椅離開,攥成拳頭的手,越來越用力,骨節泛白。

路上,冷若寧調整好自己的心緒,給趙菲菲打了個電話,要她幫忙去係辦給導員銷假,她要回去上課了。

電話裏,趙菲菲有點擔憂的問:“你能行麽。”

“能的,我估計晚點到,你先幫我占個位置。”

“好。”

冷若寧轉動輪椅出現在教室的時候,教室內的人都瞬間安靜了幾秒鍾。

趙菲菲先起身朝著冷若寧跑了過來,推著冷若寧來到座位上,“這麽嚴重啊!都坐上輪椅了。”

冷若寧擺了擺手,“沒什麽,一點小傷,就是卓。”

卓淩燃不讓她下地。

剛才已經和卓淩燃劃清界限了。

她不必關心他,他也不必關心她,那她還這麽聽他的話坐著輪椅做什麽。

她剛想要從輪椅上下來,就聽見冷夢詩忽然站起身來。

“姐姐,你這是怎麽了。”她捂著嘴,一雙眼睛裏閃爍著楚楚可憐,“昨天見你的時候不是還和男朋友在外麵吃燒烤麽。”

這話一出,周圍的學生都紛紛看向冷若寧。

“不是故意裝的吧。”

“博取同情。”

“哼,這種把戲也太低劣了吧。”

“真是綠茶婊。”

趙菲菲聽不下去了,挺身而出,“你們怎麽能這麽說!若寧是有醫院的病假條的。”

“誰知道是不是偽造出來的。”

“對啊,她家不就是開醫院的麽,偽造出來一張病假條不是易如反掌。”

冷若寧笑了一聲,“那你要去問問我那親愛的妹妹,有沒有給我開一張假的病假條了。”

剛才冷嘲熱諷的女生臉色一訕,她給忘了冷若寧事實上是和冷夢詩同父異母的,同為冷家的小姐。

說冷若寧身後所在的冷家的醫院作弊弄虛作假,也就是同樣在說冷夢詩。

“夢詩,我不是這個意思的。”

高落秋指著冷若寧:“你別在這兒挑撥離間!你就是看中了我們夢詩的好人緣,你就是羨慕嫉妒,你也沒辦法。”

冷若寧不屑於在課前跟這些人鬥嘴,就叫趙菲菲推著她去座位上。

趙菲菲坐下來,安慰冷若寧。

“若寧,你別往心裏去,就當他們在放屁。”

冷若寧一聽,一下就笑出聲來。

“你還會這麽安慰人啊。”

趙菲菲有點擔憂,“你的腳怎麽樣了啊,很嚴重麽。”

“已經沒大礙了,本來也可以下地走路了,不過現在。”

她想要繼續坐一段時間輪椅。

上一次迎新會上發生的事情,有必要讓更多人知道。

她忽然想到了一件事情。

“菲菲,上次迎新會之後,是怎麽處理的。”

趙菲菲說:“要不是我那天去後台找你,我也不會知道,你離開後不久吧,就有人去女更衣室裏麵去整理東西了!把地上的血跡都擦幹淨了,我上去問,他們說是社長讓擦的,這不都把現場證據給擦沒了嘛,還有那些玻璃渣,都給掃沒了,都。”

冷若寧翻書的動作一頓,打斷趙菲菲的話,“誰。”

“社長啊。”

冷若寧皺了皺眉。

她想起來在幾天前裴承斯給她打的那個電話,電話裏噓寒問暖,並不像是虛情假意。

表麵上關心她,暗地裏卻已經將冷夢詩製造出來的那些證據全部都給毀掉?

“社長是個怎麽樣的人。”冷若寧問。

趙菲菲說:“挺好的人,人緣好,為人謙和,而且家境好,又長得帥,打籃球打的好,會。”

“打住。”

冷若寧及時的打斷了趙菲菲的話,如果再這麽讓她說下去的話,恐怕優點一籮筐了。

一上午的課上完,冷若寧和趙菲菲先去了迎新會的後台。

“我想要調一下26號晚後台的監控錄像。”

工作人員幫忙查看了之後,“沒有當天的錄像資料。”

“沒有。”趙菲菲說,“不是一般都會留存備份三個月麽。”

工作人員說:“話是這麽說沒錯,但是這裏沒有,我打電話問問當夜值班的人吧。”

“不用了,謝謝。”

趙菲菲推著冷若寧出來,“你怎麽不讓打電話了。”

冷若寧說:“既然是已經消除了,就算是打電話問一百遍也不可能有,去吃飯吧。”

“這還是你這個妹妹幹的。”

“應該是。”

趙菲菲憤憤不平道:“你怎麽能還這麽冷靜啊,要是我,直接衝上去去質問了。”

“質問就能有結果了麽?你還是小看了她的演技,。”冷若寧說,“習慣了。”

習慣了從小到大的被忽略。

習慣了從小到大的被栽贓。

習慣到現在遇事不再慌亂而能冷靜思考。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罷了。

坐著輪椅的冷若寧成了校園焦點,隻要是途徑的學生,都會朝著她這邊看上一兩眼。

冷若寧沒什麽胃口,就要了兩個清淡的菜。

趙菲菲坐在冷若寧的對麵,跟她八卦著。

“你看見那個穿著球衣的男生了沒有?是和咱們社長關係很好的,他也籃球打的特別棒,隻不過家境不好,是從農村出來的。”

“你看那個女生,和你妹走的特別近,也是你妹那一夥裏的。”

這個女生,倒是吸引了冷若寧的目光。

那個女生長得瘦小,留著厚厚的齊劉海,一副黑框眼鏡,低著頭走路,一副畏畏縮縮的模樣。

她看起來想要往別的地方坐,身後傳來了冷夢詩的叫聲。

“林喬。”

林喬的後背猛地僵硬了一下。

她吞了吞口水,轉過身來,高落秋已經讓開了身邊的位置,“過來坐,我們一起吃,你一個人怎麽能行呢。”

林喬低著頭默默地坐了下來,也不說話,就低著頭扒飯。

冷若寧有點疑惑的問:“菲菲,她和冷夢詩關係好。”

“對啊,形影不離的,不過她成績很差,幾乎是咱們醫學院墊底了。”

冷若寧看著林喬的模樣,半點都不像是和冷夢詩關係好的模樣,坐在那一群高調的談笑風生的人之中,她看起來是那樣的格格不入。

一天的課程下來,坐輪椅的冷若寧,在a大裏刷足了存在感。

不乏有些主動過來問冷若寧的。

“我的腳?上次迎新會上,有人在我的鞋子裏麵撒了玻璃渣,給硌的。”

有心人呢,就會找出來迎新會上的錄像,將冷若寧的視頻看了一遍,確實是能看出來某些瑕疵。

“天啊,竟然有這種人!是誰。”

“真是防人之心不可無啊。”

“你真能堅持!要是我,就算是被人推到舞台上,我都要轉身回去的。”

也有一些人,直接罵冷若寧想要博取關注度,就是一個心機婊綠茶。

冷若寧無所謂,都是一聽了之。

這件事當時沒有抓住冷夢詩的小辮子,就已經過去了,她現在也隻純粹想要把這一池靜水給攪渾!

這才隻是一個開始。

下了課,冷夢詩收拾東西,主動轉動輪椅來到了冷夢詩的麵前。

“親愛的妹妹,我有事情想要和你說。”

高落秋立即就擋在了冷夢詩的麵前,“你又想要耍什麽花樣。”

冷夢詩扶著高落秋的手臂,“落秋,別這樣,我姐姐不會對我怎麽樣的。”

“是啊,妹妹肯定很放心了,。”冷若寧指了指自己的腳,“要是我敢動你,指不定就要拿著玻璃渣再陰我一次呢。”

周圍的學生還都沒有離開,一聽這話,都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天啊。”

“難道是冷夢詩。”

“不會吧,冷夢詩這麽善良。”

冷夢詩眼眶裏的眼淚已經開始打轉,“姐姐,你怎麽能這樣汙蔑我。”

冷若寧看著冷夢詩這一股子矯情勁兒,真想翻白眼,“冷夢詩,你不是一個好醫生,但是你是一個好演員,我覺得你可以去跟徐雨欣向著娛樂圈去發展。”

冷若寧看了兩眼時間,攔住了要離開的冷夢詩。

“先別走,人馬上就到了。”

冷夢詩楚楚可憐的攥著手指,“姐姐,你要如何我都陪你。”

她此時就是一副委曲求全的模樣,好似是受了多大的委屈都要為了冷夢詩一樣。

“我覺得冷若寧實在是太咄咄逼人了吧。”

“對啊,就不說這件事情沒證據就是空口無憑,就算是真有證據,那彼此姐妹也不能這麽做吧。”

“我覺得她的腳根本就沒事。”

“就是為了誣陷夢詩的。”

周圍的人聽到這樣的話,都開始亢奮起來,句句話都針對的是冷若寧。

冷若寧看向在一旁委屈的不得了的冷夢詩,問:“親愛的妹妹這個時候就不幫我開口說句話。”

高落秋指責道:“你真是不要臉,都已經誣陷栽贓了夢詩,還妄想夢詩幫你說話!你覺得你老幾啊。”

就在群情激憤的時候,冷若寧也不多說話,她抬手指了指教室窗邊。

“我請的人來了。”

一個穿著白色的工作人員服裝的小哥兒跑了進來,在T恤背後,還印著“城利擊劍館。”的字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