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冷若寧做什麽,都是對她最有利的。
現在坐在沙發上的冷夢詩,都覺得心上壓著的一塊大石頭,一下就放鬆了下來,總算是鬆了一口氣。
真是上不得台麵,就算是冷家的大小姐又怎麽樣,還不是就為了這麽區區十萬塊,就放掉了這麽好的機會,真的是沒有見識的土包子,十萬塊能幹什麽?也就是單單能讓她買個包包罷了。
就當這邊的冷家一家三口臉上都開始浮現輕鬆的表情,言笑晏晏的和劉老師客套的時候,冷若寧又搖了搖手指。
“我什麽時候說了十萬可以?”
這話,讓冷家那三人的臉上的笑,都一下僵住了。
“不是十萬?難道你想要一百萬?”朱美玲的嗓音陡然拔高。
“一百萬?你是不是瘋了!”冷夢詩都沒想到,這個冷若寧會繼續獅子大開口。
劉老師也覺得這個價格有點高的離譜了。
“一百萬……也實在是太多了吧,就算是冷家這邊有道歉的誠意,也不能趁火打劫啊。”
冷致遠氣的臉頰都還是顫抖了。
剛才十萬他覺得都已經是給多了,不過既然冷若寧提出來了,討價還價的話,又顯得冷家太小家子氣,更別提還有外人在,傳出去也不好聽,他就答應了,誰知道冷若寧竟然開口說一百萬?
林喬僵住了後背。
她也沒想到,冷若寧這一根手指從一萬,到十萬,再到一百萬……
難道冷若寧真的是想要用錢來解決這件事情麽?
就在這時,冷若寧低低的笑了起來,又搖了搖手指,“何必這麽激動呢,我說的可不是一百萬,我說的是……”
她頓了頓,收斂了臉上的笑,正色一字一頓道:“一千萬。”
整個辦公室裏倒抽了一口冷氣。
林喬察覺到冷若寧眼神中一閃而過的狡黠,忽然有點明白了。
冷若寧並不是想要錢,她就是想要一步步緊逼冷家,讓他們最終退無可退。
冷夢詩驚叫了一聲,“你瘋了!”
一千萬,這是什麽概念?
“你是想要經過這一次,就把後半輩子的錢全都賺了麽?”
“真是孽女,你……你這是來談判的態度麽?張口就要一千萬,你覺得錢都是大風刮來的麽?”
冷致遠氣的當即就想要把麵前的水杯給砸過來,被朱美玲先一步給攔住了。
朱美玲安撫著冷致遠,“別急,若寧肯定是開玩笑的。”
她也是被這個數字給驚的不算輕,但是她這個慣當中間號人來調停的人,現在也要給冷若寧一個台階下,一旦是她下了台階,到時候一切都好說。
說知道,冷若寧偏偏就不給他這個臉。
“你看我的表情,像是在開玩笑麽?誰的錢都不是大風刮來的,但是我看我這個妹妹花錢,就好像錢是大風刮來的,隨隨便便一條裙子一個包就是好幾萬,而且還喜新厭舊,隨隨便便就丟了。”
冷夢詩被人戳中了平時的奢侈浪費,她說:“那、那我也沒有花你的錢,都是我自己的零花錢。”
冷若寧點頭,仿佛是再同意不過,“是啊,冷小姐平時每天的零花錢都是好幾萬塊,這件事情讓冷小姐出個一千萬,已經算是自降身價了,難道冷小姐覺得自己的身價,一千萬都夠不上?”
“你……”
冷夢詩臉上一會兒白一會兒紅。
她怎麽會不知道冷若寧這話就是激將法,但是若說她的身價的話,一千萬……真的是綽綽有餘。
她是冷家的女兒,是現在最炙手可熱的醫生,一千萬都算少了!
她將來才是前途不可限量!
劉老師已經說不出話來了。
這場調停,校長交給他來做,他覺得這個價格,已經遠遠超過了他的預期了。
冷致遠繃著臉不肯鬆口,空氣裏的尷尬氣氛,再度蔓延起來。
冷夢詩對朱美玲說:“媽……”
朱美玲雖然也知道,這一千萬,太過肉痛,可是如果能就此把這件事情壓下來,哪怕是以後再著補回來呢。
她看向冷致遠,可冷致遠的臉色依然沒有放鬆。
冷若寧直接拉著林喬站起身來。
“反正我的條件已經放在這裏了,你們商量吧,我們這邊還有事,就先走了。”
她直接拉著林喬,也不管後麵的人是不是同意,直接就出了門。
林喬還有點懵,“就這麽走了?”
冷若寧點了點頭,“給他們留一點時間去討論商量。
“那要是他們同意了怎麽辦?”林喬問。
“他們同意?”冷若寧冷笑了一聲,“他們同意,也要看我們是不是同意了。”
林喬問:“那你剛才說一千萬……”
“那是剛才的價,讓我們離開這一趟,再回去,一千萬恐怕就要後麵再加幾個零了。”
林喬聽了冷若寧這話,忽然就明白了。
“但是……如果剛才你說出來一千萬,他們如果當場就同意了呢?”
用錢擺平這件事情,是出事之後,大多數豪門大家的方法。
“不會的,這一點我很篤定,我了解冷致遠的性格,說是一毛不拔也不為過,而且,”冷若寧笑了笑,“一根手指,從一萬到十萬,一百萬,再到一千萬,這是一個心理落差,不可能會給的。”
本來以為可以用一萬塊解決的事情,再坐地起價之後,竟然需要用一千萬來解決。
這件事情,隻要是正常人,就都不會答應下來。
這不僅僅是一場考驗人心的戰鬥,更加是一場心理戰。
幾個人在辦公室裏麵有點氣短。
劉老師也知道這次水深,找了個借口就先出去了,讓這冷家三個人在辦公室裏說話。
朱美玲勸冷致遠,“致遠,今天話都已經說到這兒了,能拿一千萬了事,就了事吧。”
“一千萬啊!又不是一個小數字!”冷致遠咬牙切齒。
“那也沒辦法啊,若寧都已經這樣提了,”朱美玲眼角掃了冷致遠的臉色一眼,“哎,這個若寧,明明我們都是一家人,還要胳膊肘往外拐,幫著一個外人給自己家裏要錢……”
冷夢詩趁機煽風點火。
“是啊,姐姐也不知道是不是被迷惑住了,這麽幫著一個外人坑我們自己家的錢。”
冷致遠越聽越覺得氣憤,“簡直豈有此理!她到底眼裏還有沒有我這個爸爸了!”
朱美玲說:“那這事兒……既然都已經到這兒了,就答應了吧,要不然,到時候張院長快在外地開完會回來了,到時候劉老師可就做不得主了。”
這句話,提醒了冷致遠。
現在劉老師還能做的了主,萬一等到張院長回來了,到時候就憑借著張院長的脾氣,還不是要把事情給查個底朝天。
到時候就更不好辦了。
冷致遠想了想,說:“行,那明天再說吧,今晚我再給冷若寧打個電話,看看能不能說得動她。”
…………
冷若寧當晚正在複習功課,就接到了冷致遠的電話。
她看了一眼手機屏幕,沒接,等到打第三個電話的時候,才接通了電話。
“爸爸,這麽晚了,您有事?”她說著,打了個哈欠,“我明天還有考試,準備睡了。”
冷致遠一聽這話,心裏有點氣。
他因為冷若寧開了海口的這麽一千萬,現在都翻來覆去的睡不著,而這個“始作俑者”,竟然就要睡了?
“若寧,你今天在院係辦公室說的那些話,你真的是讓我太失望了!”
“什麽失望?”
“你回來,我什麽沒有聽你的?你說要回家來住,我就讓夢詩把房間給你騰出來讓你住,給你花錢,你卻還這樣的不知足?我是你的爸爸,但是不欠你的!”
冷若寧簡直是要被氣笑了。
“冷夢詩住的房間,本來就是我的,我的東西都給我搬到了陰暗潮濕的地下室,你怎麽不說?這五年來,你給冷夢詩花了多少錢,你又給我花了多少錢,這個你怎麽不說?我不知足?爸爸,是你太過偏心了吧!你根本就沒有把我當成是冷家人來看待。”
“你胡說什麽,你不是冷家人,你是哪裏人,別忘了你自己的姓氏!”
冷若寧聲音漸漸地低了下來,她說:“如果可以的話,我真希望改掉這個沒有用的姓氏。”
“你……”
沒等冷致遠再罵出聲,冷若寧直接就把電話給掛斷了。
她的目光有些虛空的望著被護眼冷光燈照射的書頁,揉了揉有點幹澀的眼睛。
趙菲菲從洗手間出來,剛好就看見了冷若寧這個動作。
“是不是困了啊,早點睡吧,明天還有半天考試呢。”
“嗯。”
一夜沒睡的安穩,冷若寧第二天早上有點反應遲鈍,跟著趙菲菲走進考場的時候,她都沒反應過來,還是趙菲菲特別多提醒了她兩句。
“你看,若寧,冷夢詩竟然來考試了!”
冷若寧有點混沌的腦子瞬間就清明了起來。
她看向冷夢詩的座位,果然,冷夢詩已經坐在了座位上,正在前後左右的說話,就好似是昨天考場上發生的事情,就是一場幻覺。
旁邊有人已經是遏製不住自己的好奇心去問了。
“昨天的事……到底是怎麽一回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