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第二次和第三次的檢驗結果,明晚就會出來,從現在開始,到明天檢驗結果出來這段時間裏,你不能和若寧直接接觸了,否則檢驗結果就又開始不具備準確性,又需要重新化驗,這是一個閉環,卓淩燃。”

陸司白警告的叫了他的名字,頓了頓,“如果你不遵守的話,那我隻好和若寧談了。”

說完這句話,陸司白沒再看卓淩燃臉上的表情,轉身就上了電梯。

跟在身旁的趙菲菲還處於愣怔期,忽然回過神對卓淩燃頷首點了點頭想要上電梯,就發現電梯門已經關上了。

陸司白壓根就沒等她。

陸司白站在下行的電梯內,看著電梯幕牆上映著的自己,他閉上了眼睛。

他知道,他不應該這樣說話。

可他卻覺得做不到。

一方麵,他在捫心自問,如果他現在站在卓淩燃的身邊,能不能做的更好?

另一方麵,是不是得不到的永遠在**?他悉心看護了這麽五年的姑娘,就這樣成了別人的女人,他甘心麽?

隨著電梯叮的一聲,陸司白睜開眼睛,抬步走了出去。

卓淩燃眸中的光,漸漸地熄滅。

趙菲菲趁著等電梯的時候,不太放心卓淩燃,又問了他兩聲,“卓少,您沒問題吧?如果不行的話,那我去給若寧說……”

“不用,我很好。”

卓淩燃轉身推門進了冷若寧的病房門,趙菲菲都還沒來得及有什麽動作,門就被關上了。

冷若寧坐在床邊,一條腿曲起來,寬大的病號服穿在她的身上,鬆鬆垮垮,露出一截雪白的手腕皮膚。

“師兄走了?”

“嗯。”

“他給你說了什麽?”

卓淩燃把門關上,走到冷若寧麵前,拉開椅子坐下來。

“他說,我應該搬到一般隔離區了。”

冷若寧點了點頭,“是這樣的,那你就要搬走了麽?”

卓淩燃低眸看著她,雙腿向前伸了伸,“你希望我搬走?”

“為了你的安危,”冷若寧笑了笑,“我比任何人都希望你沒事。”

卓淩燃看了她幾秒,“好,我一會兒就搬走。”

他覺得冷若寧實在是太過平靜,平靜的讓他覺得,冷若寧不管是對他的到來,還是離開,都抱著平常心態,不會高興,也不會沮喪。

卓淩燃離開的時候,剛好是下午三點鍾,冷若寧正在打點滴。

隻隔著幾間病房,卓淩燃沒有過來和她告別。

他對一旁的護士說:“護士小姐,麻煩你去給17號房的冷醫生說一聲,就說我走了。”

護士還楞了一下,“你不親自過去?”

“嗯,我不過去,”卓淩燃說,“她如果問你什麽時候走的,你就說剛走,已經走了。”

護士也不太理解,分明卓淩燃還並沒有走,為什麽要說他已經走了?

但是,她也還是很願意幫帥哥的忙的。

卓淩燃手裏拎著一個黑色的旅行包,不重,裏麵也就是簡單的幾件衣服和必備的生活用品。

他站在電梯之間透明的幕牆區域內,外麵是大片灑進來的陽光,將他的身影勾勒在地麵上。

冬日裏的陽光,總是慘白的,毫無色調。

就如同是卓淩燃看見病房門打開,再關上的心。

小護士匆匆忙忙的跑了過來,“卓少,我給冷醫生說了。”

“她說什麽?”

“她說知道了。”

卓淩燃握緊了手中的旅行包帶,“隻有這樣?”

“嗯,”小護士聽著卓淩燃這話,一時間還有點沒反應過來,難道還應該有別的?

卓淩燃收回了目光,“走吧。”

他期待的,也不過是她能對他表現出異樣的舉動,能對他做出相應的回應罷了。

從一開始,是他在主動,主動把她扣在**,發生了關係。

這段關係,似乎從一開始,就並非是主動的,她在其中扮演的角色,就是被動。

現在,也是如此。

卓淩燃上了電梯,沒有回頭。

而就在卓淩燃的電梯門關上的那一刻,冷若寧才推著輸液架,走到病房門口。

她今天很難受。

卓淩燃在的時候,她還必須要勉強遮掩自己的真實情緒,將所有的一切都給掩蓋下來,哪怕是很難受,很痛,表現給卓淩燃,也不過是淡淡的模樣。

她怕卓淩燃會心疼。

而現在,在他離開後,她才能肆無忌憚的表現自己的難受和痛苦。

她想要打開病房門,再來看最後一眼,可是終歸是……高估了自己的體力了。

她咬著牙,也就才走到病房門口,就走不動了。

算了,卓淩燃不來看自己,才能離開的更加決絕吧,他或許是有什麽事呢,也說不準。

一直到傍晚的時候,陸司白又來看了冷若寧。

他給冷若寧換了替換藥,“你有什麽不良反應再給我說,再給你換別的藥。”

“嗯。”

“今天早上師父給我打電話了。”

冷若寧眨了眨眼睛,“師父知道了?”

“嗯,我給他說了,”陸司白抬手覆了覆冷若寧的額頭,“師父說,若寧是好孩子,更是好醫生,一定能挺過來,師母說,到時候等你痊愈出院,給你做炸春卷。”

冷若寧聽著這話,笑了起來。

“好。”

這真是個好消息了。

陸司白給她換的這種藥,不會讓她上吐下瀉,但是會昏沉欲睡,剛吃了藥不到半個小時,冷若寧就覺得頭很沉,困頓的打盹兒。

陸司白將床頭放了下來,“你早點休息。”

冷若寧隱約隻能聽見一個聲音,嗯了一聲。

陸司白從冷若寧的病房走出來,關門的時候,聽見在床頭的手機嗡的震動了一下。

屏幕上顯示的是卓淩燃的名字。

一直在跳躍著。

冷若寧蹙著眉,眼皮很沉重,看起來勉強想要睜開,卻很難很難。

陸司白將手機直接按了靜音,扣在了桌麵上,屏幕朝下。

冷若寧也沒開口詢問,看著應該是睡著了。

陸司白又在桌邊站了幾分鍾,轉身出去了。

給冷若寧換藥,這是陸司白提出並且爭取的。

一來是因為冷若寧對上一種治療用藥,實在是排異反應劇烈,二來,就是他的私信了。

睡眠時間加長,也就意味著和卓淩燃聊天交談的時間就縮短了。

他知道現在的他,已經和卓淩燃之間,拉開了距離,這樣地距離,並非是他一句話就能扭轉的了。

他隻能在保持這種狀態的前提下,給自己多一些機會,僅此而已。

這也是為何他放著條件更好的中央醫院總主任的工作不做,非要來到仁德醫院第一線的目的。

若不是因為心裏有念想,又怎麽會不顧自己安危呢?

剛一下電梯,陸司白就接到了急救中心的電話,緊急的撥了兩個人跟著一塊兒去。

卻沒想到,竟然會在疾控中心,又碰見了卓芃芃。

卓芃芃麵前站著一個戴口罩的醫護人員,對她說:“這位小姐,請你帶上口罩。”

“不戴!”卓芃芃十分厭惡的扭了扭頭,“我臉上化妝了,待會兒我可是要見人的,口罩把我臉上的妝給蹭花了怎麽辦?”

護士皺著眉科普道:“現在醫院裏傳染病病毒肆虐,為了避免交叉感染,希望您能配合我們的工作,戴上口罩。”

“配合你的工作,那誰來配合我的工作啊!”卓芃芃翻了個白眼。

小護士這幾天見的千奇百怪的病人不少,都是拒不配合類型的,這次遇見卓芃芃,又是一個看起來的刺兒頭,她記得眼睛裏都汪著淚了。

身後的墨禹走過來,主動從小護士手裏接過口罩,自己帶上了一個,另外一個遞到卓芃芃的手裏。

“小姐,戴上口罩。”

他對護士微微頷首,“這裏就交給我了,你去忙吧。”

小護士這才算是抽身,她特別叮囑,“請盡快。”

卓芃芃瞪了墨禹一眼,“怎麽,你這是看上剛才那個小護士了?我警告你,我說了我不會戴口罩,我就是不會戴!”

墨禹固執的伸著手,“小姐,請戴上口罩。”

卓芃芃被墨禹給氣的拱起了火氣,“我就不戴,你能把我怎麽樣?你說到底,也不過就是我們卓家的一條狗!你還敢給主子使臉色了?!”

這話聲音不小,周圍的人都頻頻朝著這邊看過來,打量著這兩人,當然,更多的目光,也都是停留在墨禹的身上的。

在思索著兩人的關係,多半也都是抱著看熱鬧的心態。

卓芃芃直接推開了墨禹的胳膊就往前走,“司白哥哥!”

陸司白正在和林喬交代治療的方案,聽見這一聲,不由得扭頭看了過來。

他正好看見卓芃芃推開墨禹跑了過來,臉上是欣喜若狂的表情。

林喬:“她沒戴口罩啊。”

卓芃芃已經跑到了他的麵前來,“司白哥哥,我到中央醫院,才聽說你調到第一線了,我來幫幫忙,看有什麽能幫得上的嗎?”

陸司白眉眼很冷。

他偏了偏頭,對身旁的護士說:“拿一個口罩過來。”

護士把口罩遞給陸司白,陸司白攜著口罩向前,對卓芃芃說:“戴上口罩。”

卓芃芃哦了一聲,接過口罩來,戴上了。

墨禹就站在後麵不過兩三米遠的位置,手中還拿著這枚口罩。

這就是對比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