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時候?”
“芃芃什麽時候去的醫院?”
“就前三五天了吧,回來就懨懨的,這兩天連樓都不下了。”
卓淩燃蹙了眉,在客廳內環視了一圈,“墨禹呢?”
“回來就被芃芃趕走了,嚷嚷著要辭了他,我給按下來了,在外麵的花房裏呢,這幾天芃芃心情不好,也沒再找墨禹的麻煩了。”付靜嫻說。
卓淩燃歎了一聲,捏了捏鼻梁,抬眸對一旁的女傭說:“去叫花房的墨禹過來。”
“是。”
等到女傭離開,卓淩燃才說:“以後讓墨禹跟著我吧,我這邊再找個保鏢撥過去給芃芃用。”
保姆下了樓,臉色有點驚慌:“不好、不好了。”
付靜嫻怒瞪了過去,“還有沒有一點規矩了。”
保姆立即就低下了頭,聲音壓了下來。
付靜嫻端起麵前的水杯,喝了一口水,“說吧,怎麽不好了,是不是要地震了?”
保姆說:“小姐……發燒了。”
當啷一聲,付靜嫻手中的茶杯歪倒在一邊,裏麵熱茶撒了她一身。
現在這個階段,發燒,就是一個示警。
在付靜嫻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卓淩燃就已經叫保姆鎮定下來,“打電話叫急救。”
保姆剛答應下來,還沒來得及去撥號,就聽見付靜嫻吼了一聲。
“不能叫急救!”
卓淩燃微微眯了眯眸。
付靜嫻說:“肯定沒事兒,她就是普通的發燒,和你一樣,你現在不都好好的麽。”
她看了一眼餐廳內,除了去叫卓芃芃的那個保姆,還有廚房裏的兩個女傭,她厲聲說:“你們都給我管好你們自己的嘴!別亂說!”
保姆和女傭卻是低了頭,“太太,我們……我們不往外說,但是這……這傳染啊!”
近段時間,醫學會一直在用十分簡單的語言普及這些知識,就算是僅僅是小學畢業的女傭,也已經明白這種病毒的可怕性。
付靜嫻說:“沒那麽大的傳染性,別胡說八道!”
“但是小姐就是從醫院回來那天……”
“閉嘴!”付靜嫻大聲製止了女傭的話。
卓淩燃覷了一眼付靜嫻,已經撥通了急救電話。
付靜嫻伸著手指指向卓淩燃,“你……你這是……你給我快掛斷電話。”
墨禹就是在這個時候,走進來的。
付靜嫻看見他,就急忙說:“墨禹,快把少爺手裏的手機給搶過來!別讓他打電話了!”
墨禹已經聽保姆說了卓芃芃的情況,他站在門口,身影筆直的說:“夫人,小姐在醫院裏鬧的那一次,拒不戴口罩,恐怕傳染病毒,就是在那個時候傳染上的。”
付靜嫻瞪大了眼睛,瞳孔緊縮起來。
“你……你……”
而這邊,卓淩燃已經接通了電話。
“您好,這裏是疾控急救中心,請問您有什麽需要幫助的嗎?”
卓淩燃對電話裏說:“這裏出現了一例發燒病例……是在xx路卓家大宅。”
等到卓淩燃掛斷電話,付靜嫻已經是癱軟在沙發上了。
她的手指甲緊緊地攥著皮質沙發,咬著牙,“這下……卓家的臉都要給丟盡了。”
卓淩燃收回手機,看向付靜嫻,“丟臉,總比丟命要好。”
疾控中心接到電話,不過二十分鍾,就派車來到了卓家大宅門口。
這樣烏拉烏拉的急救車鳴笛聲,終於停在卓家大宅,打破了這一片高檔住宅區的寧靜。
急救車直接開入到卓家大宅,幾個穿著防護服戴著口罩的醫護人員走了出來。
卓淩燃朝著墨禹遞過去一個眼色,“帶路。”
“是。”墨禹做了一個手勢,“這邊請。”
他帶著醫護人員上了樓,來到了卓芃芃的房間。
付靜嫻就在門口徘徊著,等到醫護人員來了,直接叫住了她。
“這位女士,你先讓開!”
付靜嫻被攔開,墨禹手裏拿著備用鑰匙,打開了房門。
房門打開,躺在**的卓芃芃朝著門口看了一眼,發現有兩個穿著防護服的醫護人員,啊的一聲向後退開,啞著嗓子說:“別過來!別過來!”
醫護人員已經走了過來,把人給架了起來。
卓芃芃現在渾身無力,掙紮也毫無作用。
付靜嫻向前幫忙,“你們別動我女兒了,讓我再和她說一會兒話吧。”
墨禹攔住了付靜嫻。
“夫人。”
卓芃芃一雙眼睛通紅,瞪著墨禹:“墨禹,我恨你!你就是混蛋!你不是說你要保護我一輩子麽?你就讓這些人,這麽把我給架走?”
墨禹站在沒動。
他也沒有下樓,就站在二樓的走廊盡頭,透過玻璃窗,朝著外麵看向那一片片綠樹成蔭中閃爍著的急救車燈,透過玻璃窗,有些晃眼。
他想起來他很小的時候,具體幾歲,已經忘了。
那個時候,他剛剛來到卓芃芃的身邊,他那個時候還是一個鄉下土孩子,被人叫土包子,身上也是穿著破舊的衣服,而站在他麵前的卓芃芃,就是一個小公主。
身上穿著很精致的公主裝,長得好像是一個精致的瓷娃娃一樣漂亮,驕傲的站在他的麵前,“你就是墨禹?”
“是的。”
墨禹隻覺得這個女孩實在是太過耀眼,讓他都覺得睜不開眼睛,隻能低下了頭,不敢和她對視。
“真是土,”卓芃芃驕傲的斜睨了他一眼,“你換上衣服,以後就跟在我旁邊當我保鏢吧,你一定要保護好我。”
墨禹當時握了握拳頭,“嗯,我會保護好小姐。”
或許是因為兒時的一句話,成了執念,縱然現在的卓芃芃,比起當時的驕傲,更多已經成了囂張跋扈,他卻還是在她的身邊堅守著。
每一次失望過後,他都在心裏告訴自己,這是最後一次。
如果卓芃芃下一次還是這樣對待自己的話,那他就離開。
可是,每一次,都是最後一次。
一直到了前幾天在醫院裏。
那些話,就好似是刀子一樣刺入了他的內心,而卓芃芃這樣從小都沒有受過苦的大小姐,卻渾然不覺,她自己的話,都成了傷人的刀子,紮的這個從小都在自己身邊陪伴的保鏢,一陣鮮血淋漓,已經是停在了原地了。
就這樣吧。
墨禹的手,張開,再握成拳頭,再度張開,放鬆。
也該到了離開的時候了。
就像是那個女醫生說的,不在意他的,他也不必在意了。
門外,已經站了好多人,都是聞聲而來,趕到卓家大宅門口看熱鬧的。
甚至還有聞風而來的記者,想要拍到第一手新聞。
主樓中,卓老爺子問駱管家,“怎麽回事?”
駱管家說:“是四少叫了急救車,芃芃小姐……發燒了,好像是是傳染上了病毒。”
卓老爺子點了點頭,“淩燃做的沒錯,通知讓那邊的傭人好好地裏裏外外的消消毒。”
“是。”
駱管家轉身去吩咐,卓老爺子叫住了他,“對他們那邊的人說,最近沒什麽事,不要出門了。”
這話,明白就是說給付靜嫻說的。
駱管家領命離開。
等到卓芃芃離開後,整個樓層顯示出一絲頹敗,就如同是狂風暴雨過境,現在遍地一片狼藉。
特別是在駱管家朝著付靜嫻傳達過老爺子的吩咐之後,付靜嫻就整個人癱軟在沙發上,不動了。
卓淩燃找了兩個身強力壯的女傭,把付靜嫻先給攙扶出去,“墨禹,先把夫人扶到我的車上去,送到楓林苑休息一晚。”
“是。”
卓淩燃留下來,讓人將這棟小樓裏裏外外都消毒了一遍,並且給主樓和其餘的小樓都送去了消毒酒精。
卓芃芃的化驗結果,第二天就已經全部出來了。
陽性,確診。
在卓家大宅中密切接觸人群,成了重點管找對象,每天都有人過來消毒,量體溫,查問症狀。
卓老爺子也算是有先見之明,不讓付靜嫻出門,也杜絕她見客,這樣隔絕了傳染源。
這條新聞,在新聞上掛了好幾天。
畢竟,卓家家大業大,很多人都關注著,就算是炒冷飯,這也是一條有爆點的新聞。
冷若寧也看見了這條新聞。
她有點驚訝,特別拿著手裏的平板,又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
這……
她最近藥物作用實在是太過明顯,每天二十四小時,有十五個小時都在昏睡。
不過她感覺到症狀已經減輕了。
趁著現在精神還算是不錯,冷若寧就給卓淩燃打了一個電話。
那邊嘟嘟聲拉長,聽在冷若寧的耳中,有點成了催眠曲。
另一邊,在卓氏大廈中。
陸北看見手機手機上麵的來電顯示,驚的一下就跳了起來,直接就朝著會議室跑了過去,恨不得當即就大喊:老板娘終於來電話啦!
到底還是理智戰勝了感性,他在到會議室門口,還特別的減緩了奔跑速度,緩了緩口中的劇烈喘息聲,才推開了門。
會議室中,卓淩燃撐著額坐在主位上,聽著下麵的高管做本季度的工作匯報。
本年度快要結束了,這一年度要清算。
卓淩燃住院的時間耽誤了一些。
本來這些管理層還想著,卓淩燃既然是住院了,回頭去送點禮探望一下,說不定卓淩燃出院的時候就已經跨完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