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怎麽聯係她?”朱美玲說,”我這就去打電話給醫院裏幾個人,把劉雯的聯係方式給找出來。“

“聯係方式我有,”冷夢詩說,“隻不過不用我們聯係她,她會主動聯係我,在她從醫院裏搬走那天,我給了她一張名片。”

“你確定她會給你打電話?”

朱美玲不禁疑惑,都已經過了這麽長時間了,都沒有接到電話,又怎麽可能這個關鍵時候打電話過來。

“肯定需要我們從中加點料了,”冷夢詩說,“得給她提個醒,媽,還得用上你在醫院安插的那幾個人。”

“那好辦,你想怎麽做?”朱美玲向前傾身,靠近冷夢詩。

冷夢詩悄無聲息的對朱美玲說了幾句話。

朱美玲連連點頭,“好,我這就去通知他們。”

…………

仁德醫院。

有的戰場,是刀刃相接,有的戰場,是筆鋒相向,而有的戰場,就是充斥著消毒水的醫院,在和肉眼看不到的病毒作鬥爭。

醫護人員近段時間,無人休假,都是在輪班,甚至有醫生輪班二十四小時才被替換下去。

因為醫護人員現在頻繁都是和病人解除,就算是輪休,也不能離開醫院,避免萬一,隻能在醫院提供的宿舍區內休息。

提供的生活用品一應俱全,一間宿舍雙人間,環境還不錯。

林喬和趙菲菲在同一間宿舍,隻是,這間宿舍,基本都沒有被啟用過,兩人多半時間也隻是在辦公室裏趴著睡一會兒。

這一次,被院長給趕了過來。

“你們是這次戰鬥的中堅力量!自己不保證好休息,不增強免疫力,到時候你們萬一倒下了怎麽辦?!”

林喬和趙菲菲兩人便商量了一下,兩人替換著休息。

“若寧怎麽樣了?”

“陸教授照看著她,聽說是已經差不多了,明天最後一次檢查了。”

有陸司白照看著冷若寧,他們也都放心。

剛從樓梯轉過來,就看見從辦公室裏麵走出來一個身影。

林喬腳步一頓,她拉了拉趙菲菲。

趙菲菲疑惑的轉過身來,“怎麽了?”

林喬沒有說話。

戴著口罩的女醫生從兩人身邊經過,一雙眼睛的目光,輕蔑的瞥過。

趙菲菲皺了皺眉,“這人誰啊?”

林喬說:“劉雯。”

趙菲菲恍然。

怪不得會用那種眼神看她和林喬,原來是老對頭了。

她有點奇怪,“不是她已經被停職了麽?”

“這不是出了這樣的突發事件了麽,”林喬說,“醫院方就把人重新給找回來了,這個時候,能回來就是一心為了病人,沒什麽好壞之分,就是觀念理念不同吧。”

劉雯去了一趟洗手間,從洗手間出來的時候,她聽見外麵有兩個穿著防護服的女護士在交談。

戴著口罩,也看不清楚臉,但是說話的內容,卻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聽說咱們醫院要評最佳醫生了。”

“那肯定是陸醫生吧,還有劉主任,都是不眠不休的。”

“那也不一定啊,你沒聽說冷若寧麽?”

“她怎麽了?不就是一個實習生嘛。”

“實習生?人家可是有後門的!你別忘了,這醫院都是她家的。”

“噓,別說了。”

兩人趕緊就離開了。

等到這兩人離開之後,劉雯才走了出去。

她站在洗手台前,衝洗著手指,看著鏡麵上的自己。

這幾天,她並不是第一次聽說冷若寧。

雖然,並沒有見過。

陸司白是冷若寧的主治醫生,她當初離開中央醫院,就是拜陸司白所賜,而被仁德醫院掃地出門,又是拜冷若寧所賜。

她這樣的人,不需要的時候就被一腳踹開,等到需要的時候,就召之即來,默默無聞,根本就不會有人知道她的存在。

劉雯心裏不平衡。

她擦了擦手,戴上一次性醫用手套,上了十六樓。

這邊隔離的醫護人員,越來越多了。

現在這樣工作,就是在拿命搏。

她默默地關注過冷若寧的病房號,也知道冷若寧現在是在哪個病房隔離治療的。

劉雯來到了冷若寧的病房門口,剛站定了,就聽見後麵不遠處的辦公室門打開,有一個聲音傳了出來。

“今天就不用去打點滴了,晚上十點把這個藥送過去。”

是陸司白的聲音。

劉雯沒有停在冷若寧的病房門口,而是繼續向前走,她從前麵的玻璃上,能看見陸司白推開了冷若寧的病房門走了進去。

她從前麵的安全通道樓梯下了樓。

通訊機響了起來。

她拿出來看了一眼,是在急救中心又來了一個病人,讓她緊急過去加班。

劉雯當即就下了一層樓,從十五樓,按了電梯,去到急救中心。

一進去,喝口水的工夫都沒有,一直等到晚上輪休的時候,她脫掉身上的防護服,也才能去喝一口水。

防護服不透氣,身上都是一層汗,臉上也被口罩給勒出了印記,幾乎是奔走了一天,腰酸背痛。

更衣室中的幾個女護士看見劉雯,都是一副諱莫如深的表情,都是偷偷看了一眼,就你推著我我推著你的出去了,好像她就是病菌一樣。

人剛一出去,還沒來得及關上門,劉雯就聽見幾個人在外麵的對話。

“怎麽又把她給叫回來了?”

“還怪滲人的。”

“單身獨居的怪老女人,那個中央醫院的實習生,哪兒能看上她啊,都是有目的的。”

“什麽目的?”

“想轉正唄。”

劉雯手指在更衣室櫃門上劃了一下,發出了一聲刺耳的聲響。

她的手指甲明明昨天才剛剛剪過,卻又劈了。

她劈斷的手指甲,狠狠地扣進手掌心裏,疼痛感才終於拉回了她的一絲神誌。

他們說的沒錯。

就算是她曾經在中央醫院好上的那個年輕的男實習生,自從她的醜事曝光,被仁德醫院停職通報批評之後,就對她敬而遠之了。

從她這樣一個老女人的身上,終於看不到一丁點可壓榨的財富了,隻好是離開了。

如果不是冷若寧,這一切,她根本就不會經受!

而現在,冷若寧唐在病房裏,衣來伸手,飯來張口,在醫院最困難的時候,是她在輪班倒,可是等到評價最佳醫生的時候,功勞卻都獨獨讓冷若寧給占了!

這口氣,她咽不下去。

她拿出自己的包,在包裏拿手機的時候,手指碰到了一個硬紙片的東西。

劉雯將這東西給拿了出來,看見上麵印著的手機號碼,以及三個字的名字:冷夢詩。

她陡然想到,在她收拾東西離開仁德醫院的那個時候,冷夢詩特別來到她的辦公室,給了她這張卡片。

“如果劉主任什麽時候改變主意了,就給我打電話。”

這句話,言猶在耳。

她捏著這個紙片,眯了眯眸,拿出手機來,按照上麵的這一串數字,撥了過去。

電話在幾秒種後接通了。

“您好?”

冷夢詩手機裏存著劉雯的手機號碼,但是,在她打過來的時候,她還是裝作完全不知情,故意用疑問的語氣問道。

劉雯說:“是我,劉雯。”

冷夢詩那邊好似是楞了一下,才忽然瞪大了眼睛,“劉主任?劉主任你……你現在給我打電話,有什麽事麽?”

劉雯心裏冷笑。

她在這社會上也混過這麽長時間了,怎麽能不知道冷夢詩到底是什麽貨色的人,現在打電話過去,卻還佯裝不知,一聽就是在偽裝。

她說:“上次冷小姐說的話,不知道還算數麽?”

“我說的什麽話?”冷夢詩故意反問。

劉雯的聲音冷了下來,“如果冷小姐連這樣的話都不願意說,那就算了,今天當我沒有打過這個電話,再見。”

她不會讓冷夢詩這樣丫頭片子給耍了。

冷夢詩想要套她的話,想要讓她先開口?她如果連這點伎倆都看不出的話,也就不用現在站在這裏了。

冷夢詩果然是慌了一下。

她急忙說:“劉主任,您這麽急著是做什麽呢,咱們有什麽話好好說吧,您現在可是在第一線的白衣英雄,我現在要恭維著巴著您了。”

劉雯直接打斷了冷夢詩的話:“恭維的話就不用說了,有什麽別的話,直接說吧。”

冷夢詩這才頓了頓,說:“電話裏不太方便,不如,劉主任,我們什麽時候見麵說?”

“可以。”

“今晚您值班麽?”

“今晚我輪休。”

“那好,那我們就待會兒十點鍾見,我把地址發給你。”

“地點……”劉雯微微頓了頓。

“地點絕對保密。”

冷夢詩掛斷了電話,就立即給朱美玲通風報信了。

朱美玲一聽,“女兒啊,你果然是聰明!這都能想得到!”

“劉雯不是那種能咽的下這口氣的。”

“那接下來打算要怎麽辦?”

冷夢詩說:“我先約了劉雯見麵,到時候叫監控拍的清楚些,我們也好手裏留下把柄來能製約著她,避免將來出了事兒,把我們給供出去。”

“這個你放心,她不是在中央醫院有一個相好的實習生麽?我已經把那個實習生給買通了。”

冷夢詩一聽,就放下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