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若寧腦海中忽然想起來在跨年那天晚上,卓淩燃陪著她倒計時,看煙花,在午夜十二點的時候,說出來那一句新年快樂,讓她的內心就好似是撒上了一層蜜一樣,甜的她的嘴角都向上勾了起來。
趙菲菲推門進來的時候,看見的就是冷若寧的笑。
“你樂什麽?嚇我一跳。”
冷若寧又笑的更開了一些,“樂了還能嚇一跳?”
“十二點啊,午夜凶鈴,”趙菲菲說著,自己都情不自禁的又打了個冷顫,“剛才從走廊上走過來的時候,一路上都沒人,就我一個,還能聽見我腳步聲的回響,嚇壞了我。”
“有鬼追啊?”
“千萬別這麽說,”趙菲菲差點就上手去捂冷若寧的嘴,伸手才想起冷若寧還戴著口罩,,又縮回了手,“對了,你知不知道,我剛才在值班室看見劉主任了。”
冷若寧一時間沒反應過來,“哪個劉主任?”
“還能有哪個劉主任啊,就是咱們徹底得罪了的那個唄。”
冷若寧楞了一下,反應了過來,“她來了?”
這事兒冷若寧並不知道,她從一開始,就中招了,一直被隔離在十六樓,醫院裏的醫生調動,她完全不知情。
趙菲菲就把這件事情的傳聞給冷若寧說了。
“醫院缺人手,就在論壇上發了公告,鼓勵醫護人員回歸崗位,她就回來了。”
“嗯,這個時候確實缺,她的醫術沒有問題。”冷若寧如實說。
“你倒是會自我開解,你不知道她現在看見我是什麽表情,鄙夷嘲諷冷笑,我真的是,”趙菲菲抖了抖,好似渾身都起了雞皮疙瘩一樣,“多一分鍾都不想跟她共處一室。”
“那你就別跟她一個辦公室唄。”
“又不是我說了算的,”趙菲菲嘟起了嘴,“也不知道到底怎麽回事,前幾天一直都沒見她來十六樓。”
聽了這話,冷若寧不由得皺起了眉,“她什麽時候回來的?”
“通告出來的時候,也有一個星期了吧。”趙菲菲想了想,說。
冷若寧的眉心蹙的更深了一些。
近些天,因為食欲不振,再加上嗜睡的緣故,她的皮膚很白,並不是原本那種白淨剔透的白,而是蒼白,病弱的白。
臉色很差,再一皺眉,趙菲菲就不由得說:“我是不是不該給你說這些了,哎,明天萬一讓陸教授知道了,又少不了期末給我少打一顆星了,他叮囑過我最近要給你多講些笑話的。”
冷若寧笑了一下,“你就別了,你的那三千個冷笑話,還是壓箱底吧。”
趙菲菲的幽默細胞不是很多,為了貫徹陸司白的要求,就特別把她自己“珍藏”了好幾年“壓箱底”的冷笑話精選,拿來給冷若寧講笑話了。
冷若寧自認為笑點呢,已經不算高了,但是她都還沒聽明白趙菲菲的笑話笑點在哪裏,這個講笑話的人就自己笑翻了,實實在在是辜負了“冷笑話”中的這個冷字。
“菲菲,我有點餓,想吃點東西。”
“真的嗎!”趙菲菲一聽這話,簡直是喜極而泣了!
冷若寧幾天都沒好好吃過東西了,全都靠著營養液過活。
“嗯,弄點白粥吧。”
“好。”趙菲菲說,“我這就去餐廳給你弄。”
等到趙菲菲離開,冷若寧凝神,回憶著剛才趙菲菲的話。
明天就是她的第二次檢驗結果出來的日子,這幾天,她的狀態也越來越穩定,除了藥物副作用之外,沒有別的任何異樣反應。
而偏偏就在這個時候,劉雯上了十六樓。
這一點,趙菲菲隻能想到劉雯和她的對頭關係,曾經的過節,而冷若寧卻需要往更深處去想一想。
她現在思維有點緩慢,需要凝神去想。
趙菲菲在的話,她恐怕沒有辦法完全集中自己的精神力,隻好以要吃東西把趙菲菲給支開了。
這絕對不是偶然。
她並非陰謀論,這是一種直覺。
趙菲菲興高采烈的從樓下餐廳裏,端上來了一份白粥,還有一份小饅頭。
一出電梯,就剛好看見劉雯那張晚娘臉。
雖然已經被口罩和護目鏡給遮擋的嚴嚴實實了,還是晚娘臉!
趙菲菲這次不等對方給她一個冷嘲的眼神,她自己先翻了一個大大的白眼,然後一蹦一跳的去了冷若寧的病房。
劉雯並沒有馬上離開,看著趙菲菲進了病房,過了幾秒鍾,才移動了腳步,眼神越發顯得有幾分陰鶩。
病房中,冷若寧吃了幾口白粥,有一搭沒一搭的和趙菲菲說話。
“師兄是明天的班麽?”
“嗯,”趙菲菲說,“我聽林喬說,陸教授已經連續奮戰了兩天了,今晚還是硬把他給壓到院長休息室的。”
聞言,冷若寧的眼神有一絲悵惘。
“抱歉,我……這應該是我最遺憾的事情了吧。”
趙菲菲一時沒聽懂,“遺憾什麽?”
冷若寧歎氣,“一開始就病倒了,沒能和你們在一起,攜手並肩作戰。”
“哎,若寧,你別這麽說嘛,這段時間,你也給我們提供了好多可能性啊,治愈藥物不都是先給你用的麽。”
冷若寧笑了,“你是在誇我勇於當小白鼠麽?”
“哼,”趙菲菲煞有介事的說,“小白鼠也不是誰想當就能當的。”
冷若寧笑了笑。
她的確是一直在配合治療的情況下,也在配合著研究,她的痊愈過程,可以說每一天都沒記錄在案,有哪些臨床藥物反應以及各項生理機能的變化。
這樣想,心裏就稍微舒服了點。
也算是有所貢獻。
趙菲菲那邊接到了通訊,就出去工作了,臨走前幫冷若寧關了燈,“你睡一會兒,等一會兒我閑下來來找你。”
等到趙菲菲離開後,冷若寧就先下床,把病房門從裏麵反鎖了。
就算是在藥物作用下,睡的也是昏昏沉沉的。
她的意誌力在強撐著,在睡眠中,始終留著一絲的清醒。
隱約中,她聽見門口有響動,好像是有人在開門。
冷若寧強撐著,睜開了眼睛。
病房門並不算是密封,能看見從門縫間漏進來走廊上的光,好似是絲絲縷縷的金色的絲線。
可是,門也就響了那麽一聲,隨後就在也沒有想過。
過了一會兒,就連走廊上的聲控燈也滅掉了,漏進來的金線也都消失了。
冷若寧翻了個身再度睡過去,以為這是一場夢。
第二天,陸司白一上班,就先來探望了冷若寧。
門是從裏麵反鎖的,陸司白皺了皺眉。
“若寧?”
冷若寧已經醒了,她剛從洗手間洗漱出來,聽見叫聲,才愣了愣神,走過來開門,疑惑的說:“我什麽時候把門給反鎖了。”
陸司白也覺得奇怪,在冷若寧住院的這十幾天的時間裏,從來都沒有反鎖過門。
冷若寧想了想,拍了拍額頭,“我想起來了,師兄,我是有事找你。”
她把昨天晚上從趙菲菲口中得知的事情告訴了陸司白。
冷若寧靠在床頭,捏著有點酸軟肩膀,“不是我自己搞陰謀論,我覺得這件事情有點古怪。”
陸司白也擰起了眉。
她並不覺得冷若寧是在陰謀論。
他和劉雯之間有過節,而這個過節又延伸到劉雯跳到仁德醫院,冷若寧成為了劉雯的實習生。
冷若寧反擊了劉雯,導致劉雯停止被迫辭職。
“先打個電話問問。”
陸司白對這種事情向來都沒有關注過,他的注意力更多的放在研究上,放在病人身上。
經過了解,果然是確定了劉雯現在就是在仁德醫院上班。
陸司白說:“那我給院方打個招呼,讓劉雯先回家休息吧。”
“不,”冷若寧說,“師兄,現在我們隻是在推測,劉雯也並沒有對我做出什麽傷害性的舉動。”
“等都她害了你,到時候一切就都晚了!”
陸司白的嗓音有些啞。
他一連幾天休息不好,眼底有深深的陰影,一雙原本清澈的眼睛,現在都仿佛已經染上了陰霾和紅血絲。
冷若寧曾經問過他,什麽時候能休息?
陸司白笑了,反問她:“如果你是我,你什麽時候能休息。”
冷若寧想了想,“等到病情過去。”
陸司白點頭,“我和你一樣。”
可是,冷若寧現在看著這樣的陸司白,完全失去了以往,穿著著幹淨的衣服,踩著晨曦的陽光走進禮堂教室給他們上課的時候,那個風度翩翩的教授。
陸司白說:“若寧,你已經邁出了第一步,就絕對不可能和對方和解了,現在隻要是有一點機會,她都會報複的,不該善良的時候,就絕對不能善良。”
冷若寧搖了搖頭,“師兄,我不是善良,別人傷害了我,我也一定會以牙還牙,隻是……她還什麽都沒有做,我隻是不想用對方還沒犯下了錯,讓人買單。”
陸司白忽然就明白了。
因為劉雯並沒有動手。
冷若寧說自己不善良,如果她不善良,那還有誰善良呢?
冷若寧笑了笑,“不過,師兄,我有辦法。”
“有辦法讓劉雯提前動手?”陸司白抱了抱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