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若寧感覺到對方做完事情,正在窸窸窣窣的收拾東西,就猛的睜開了眼睛。
她的病床剛好是在窗口,窗口外麵透進來的自然夜光,能夠讓她看清楚麵前站著的人,是一個穿著防護服的護士。
“你是誰?”
冷若寧的聲音響起,讓這個剛剛將合同收好的護士楞了一下,還以為是出現了幻聽。
等到她再低頭朝著冷若寧看了一眼,看見冷若寧睜開著的眼睛,她吃驚的半張著嘴,幾秒種後爆發出一聲“啊——”的尖叫聲。
她不是已經快死了麽?
怎麽會忽然睜開眼睛,怎麽會開口和她說話?
人在做虧心事的時候,總是容易被驚嚇到。
她渾身僵硬好似是已經石化的雕塑一樣,等到反應過來,就轉身要跑。
冷若寧已經一把握住了她的手腕。
護士拚命的掙紮了起來。
她知道,現在一旦是被抓住的話,她就完了!
人在瀕臨絕境的時候,往往會迸發出意想不到的爆發力。
冷若寧根本就沒有注意到,她隻是牢牢地握著這個護士的手腕。
如果是往常的話,憑借著她本人的擒拿術,一個穿著防護服沒有過專業功夫訓練的女人,根本就不是她的對手。
隻是現在……
她已經在醫院裏麵住了兩個多星期了,每天都是在和病魔在和藥物的副作用做對抗,身體虛的很,這個護士卻是無病無痛,瘋了一樣的掙紮。
冷若寧被踩了兩次腳,手臂被甩開,胸口被人猛地一推,她向後踉蹌了兩步,撞在了床邊。
她就這樣眼睜睜的看著那個小護士跑到了病房門口,她喉頭一股腥甜。
這次是她思慮不周,怎麽能把停電這種突發的情況忘掉呢!
就在這時,病房門打開了,嘭的一聲。
卻並非是從裏麵被這護士給打開的,而是在外麵,被踹開的。
一個戴著口罩的身影衝了進來,長發,一個漂亮的回旋踢,直接把這個手無縛雞之力的護士給壓在了一張病**,卡住了她的手腕。
動作行雲流水,不過也就是一眨眼的工夫。
冷若寧有點意外的借著夜光打量著這個人,身形有點熟悉,隻不過,看不出到底是誰。
她也沒有多想,想著應該是陸司白找來的人吧。
冷若寧從床邊,找了一條繩子扔了過去,“用這個吧。”
戴口罩的女人一條腿壓著這個護士,用繩子在她的手上和腳上都紮了個死結。
走廊上的混亂聲,也漸漸地消失了。
在保安和醫護人員的有序控製下,病人們也都回到了自己的病房內。
醫院的控電係統也恢複了正常。
醫院大樓的燈光,從距離控電係統最近的樓層和病房,一盞一盞的亮了起來。
頭頂的燈光猛地亮起的時候,長時間身在黑暗中的人,一旦是忽然亮起來,眼睛總是不太能受得住。
冷若寧都不由得閉了閉眼睛。
等到她再度睜開眼睛,發現在病房裏,隻剩下了冷若寧和被捆了個老老實實的女護士。
而剛才那位手腳幹脆利落的女人,已經不見了。
嘭的一聲,門從外麵被推開了。
陸司白身上的防護服完全皺皺巴巴的黏在了身上,他的眼神裏滿滿的都是慌亂,“若寧,你沒事吧?”
隨後就是趙菲菲和林喬。
趙菲菲直接就撲到冷若寧的身上,上上下下的看,又拉著她的胳膊,“沒事吧,沒有哪裏又忽然多出來一個針眼吧……”
冷若寧扯了扯嘴角,“沒有。”
趙菲菲這才長舒了一口氣,猛地轉頭,看見在另外一張**竟然綁著一個人。
“這是誰?”
林喬繞過到身後,看了一眼這護士防護服後麵寫著的字,念了一個名字,“趙文麗。”
“趙文麗?”趙菲菲認了出來,這就是和她同在婦嬰科的護士趙文麗,“這是怎麽回事?”
趙文麗說:“我剛才見這邊太亂了,心裏想著菲菲經常提起冷醫生,我怕冷醫生黑暗中出什麽事,我就進來想要保護冷醫生。”
趙菲菲抿了抿唇。
她倒是平時跟趙文麗說過很多有關冷若寧的事情,畢竟看這個小護士人小嘴甜,關鍵是和她本家都姓趙。
冷若寧笑了一聲,“我再給你最後一個機會,如果你能把實情給說出來,到時候這件事情到你這裏,也就到此為止,不會再往外麵去拓展了。”
趙文麗說:“冷醫生,我真的是說的全都是真話啊!誰知道你誤把我給當成了賊了,還讓人把我給綁起來了。”
冷若寧看這人,還真的是不見棺材不掉淚。
那母女倆安插在醫院裏的眼線,倒是和那母女兩一樣是演技派。
冷若寧從**下來,走到趙文麗的麵前,俯身彎腰,想要從她被綁在腰後的袖口裏拿東西。
趙文麗想後挪著,想要避開冷若寧的手。
“冷醫生,您有什麽話就直接說吧,千萬別上手啊!你這是想要把我往死裏逼啊!救命啊!快點來人啊!”
這聲音,倒還真的是把人給招了過來。
“這是在幹什麽呢?”
門從外麵推開,走進來的人,讓在場的所有人,都分明的有了兩種不同的情緒。
趙文麗看見來人,就徹底鬆了一口氣。
而冷若寧,卻是眯起了眼睛。
她向後靠了靠,靠在身後的病**,“朱阿姨,冷夢詩,你們出現在這裏,還真的意料之外,又是意料之中啊。”
意料之中的是她早就猜想到,劉雯背後的合作者,就是冷夢詩。
而意料之中的,卻沒有想到,這兩人會在此時此刻嫌疑最重的時候,出現在這間病房裏。
朱美玲倒是顯得很安靜,“我和夢詩正好在附近吃飯,聽見說醫院裏麵突發停電,結果爆發了嘈亂,就急忙給你爸爸打了電話,我們先趕過來,看看你有沒有什麽事情。”
冷夢詩看著冷若寧,“你……沒事?”
冷若寧挑眉,“我能有什麽事?”
“下午不是醫院裏傳來你……”冷夢詩說,“都已經下了三次病危通知書了……”
“胡說八道什麽!”朱美玲直接把冷夢詩的話給打斷了,“現在若寧還好好地坐在我們麵前,就是沒事兒!”
朱美玲在進到病房,看見站在病房裏安然無恙的冷若寧,就已經明白了。
這件事情,她竟然不知不覺中進了局!
隻是,劉雯現在在哪裏?
冷夢詩這才意識到自己剛才說了什麽,急忙點頭:“真是可恨至極!到底是誰往外麵散播的那些謠言啊!還詛咒人出事!”
冷若寧微微一笑,“很不巧,那些謠言,是我讓人散播出去的。”
冷夢詩完全愣怔了一下。
她的嘴角緩緩地向下壓,如遭雷劈。
緩緩地,她才明白過來。
原來,這一切都是冷若寧的計劃!
那現在……她和母親被密閉在這樣的空間裏,不就是甕中捉鱉了麽?
她和母親已經沒有辦法逃走了?
她想到這一種可能性,就有點六神無主。
朱美玲握住了冷夢詩的手,給她遞了一個眼神。
現在不管如何,冷夢詩還沒有直接證據可以牽扯到他們的身上。
冷夢詩這才安定了下來。
朱美玲倒是疑問極了,“若寧,你這是怎麽回事?難道住了一趟醫院,還燒壞了腦子了?你為什麽要散播有關於你自己的謠言中傷你自己啊?”
趙菲菲簡直是要氣笑了。
若不是她身在局中,冷若寧已經根據各種可能性都給她事先演練了一遍,她現在根本就要被這一對母女的演技給征服了!
“奧斯卡欠你們一個小金人啊!真能裝,真能演!”趙菲菲忍不住罵道。
朱美玲冷笑了一聲,“你是誰?我在跟我們冷家人說話,哪兒有你說話的份兒。”
“你……”
冷若寧按住了趙菲菲,“朱阿姨,這是我的朋友,的確是不該給你說話。”
朱美玲冷哼了一聲,隻聽冷若寧說:“因為你不配。”
朱美玲眼睛圓睜,“你這話說的是什麽意思?”
“就是字麵意思,”冷若寧,“既然是話都已經說到這兒了,我就不妨先回答一下朱阿姨的問題,我為什麽要散播謠言中傷我自己,當然是為了引蛇出洞了。”
“引蛇出洞”這四個字,讓朱美玲的臉色,一下就白了下來。
她麵前撐了一下自己的身體,勉強著笑說:“若寧,你這怎麽還用上成語了呢?”
她朝著冷夢詩遞了一個眼色。
冷夢詩立即心領神會,趁著朱美玲在和冷若寧周旋,朝著被綁在**的趙文麗踱步過去。
冷若寧看著冷夢詩:“冷夢詩,你不用跟做賊似的,想要過去,直接走過去就行了,這麽躡手躡腳的,倒是讓人覺得假而且做作。”
冷夢詩喉頭被梗了一下。
“我就是看趙文麗被綁著不舒服,想要給她解開,畢竟也沒做出什麽錯處,倒是你們非法……綁人,是犯法的!”
林喬冷冷的回道:“比故意殺人的刑罰還要重麽?”
冷夢詩一聽林喬的話,眼睛死死地等了過去。
如果不是林喬欺騙她,非要開現場新聞發布會的話,現在的她,根本就不可能退而求其次的去尋求別的發展道路!
這個林喬,表麵上看起來清純怯懦,其實心裏就是肮髒就是陰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