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一天時間,冷若寧忽然感覺到,朱美玲的底氣,似乎是更足了一些。
就算是在說這樣否定的話的時候,也是很斬釘截鐵,如果是不知內情的人,恐怕真的會被朱美玲這樣的話給蒙蔽!
朱美玲聲淚俱下的說:“我做的事,我承認,我是不該……動了歪心思,想要你的股份給我自己傍身,但是我……我真的不敢下毒害你啊!你是芳染姐的女兒,我一直把你當成是親生女兒來對待的!”
“你還敢提我媽!”冷若寧冷笑了一聲,“她如果知道,她一直招呼的最好的同事妹妹,護工妹妹,就是爬上了她老公的床的小三,她恐怕就算死都不會瞑目!”
朱美玲低頭啜泣著,好似已經說不出話來,“若寧,你要可憐我這個阿姨啊,我……我們也是逼不得已啊。”
冷若寧氣的已經說不出話來了。
逼不得已?
哪裏有一個小三,會把自己說的這樣冠冕堂皇的?
逼不得已?
逼不得已去勾別人的丈夫,去爬上別人丈夫的床?去搶占別人的丈夫?這是什麽理由!
冷夢詩扶著朱美玲的胳膊,“冷若寧!你就不能少說一句!我媽都已經道歉了!”
“道歉?”冷若寧眼眶紅的仿佛血色滿浸,“如果我一刀捅死了你,我再給你道歉,這事兒就能被原諒了?因為死的不是你媽媽!”
冷致遠揉了揉眉心,“行了,都先打住!”
他看向冷若寧,“若寧,你朱阿姨的錯,我知道,就是偽造了那一份股份轉讓書,她就是貪,但是我是了解她的膽子的,她不敢下毒的,這我還是可以保證的。”
“這就是這兩天你的調查結果?”冷若寧的聲音忽然間壓的很低,低到和剛才高亢的質問聲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她用一雙布滿紅血絲的眼看向冷致遠。
這樣的聲音,這樣地目光,讓冷致遠在一瞬間,竟然不敢直視。
“你朱阿姨人還是不壞的,就是一時間被讒言迷惑了。”這是冷致遠給出的解釋。
“讒言?”
這次,不用冷致遠解釋,一旁的冷夢詩就已經開了口。
“這都是趙文麗的錯!是她給媽媽提議的!”
“趙文麗?”冷若寧蹙著眉,她有幾秒鍾,根本就沒有回憶起來,這個趙文麗是誰。
一直到別墅外,管家帶了一個人進來,“老爺,趙文麗來了。”
冷若寧看過去,這才認了出來。
這就那個護士。
趙文麗看起來有點緊張,雙手在直接的麵前搓了搓,又看了一眼在場的人,“我……我認錯,轉讓股權這件事情,是我給冷夫人說的,當天下午,我聽說了說冷醫生出了事,搶救無效,我就私底下給冷夫人打了電話,給了這個提議。”
朱美玲抽噎了一聲。
趙文麗頓了頓,繼續說:“冷夫人原本很不願,說她也一直是把冷醫生給看成是真正的女兒的,現在出了這種事情,她悲痛大於心死啊,還是我一直勸她,說人既然已經死了,人死如燈滅,還不如抓住這個機會,拿到自己的既得利益……”
冷夢詩衝上前去,狠狠地推了趙文麗一下。
“虧的我媽還一直對你很照顧!你能進仁德醫院,還都是我媽的提攜,你就出這種餿主意害我媽媽!”
趙文麗忙鞠躬道歉,“對不起,我也是……我當時也是一片好心,我……我以為……對不起!”
她似是完全不知道該說什麽了,隻有低頭道歉。
冷夢詩衝過去,拳頭落在趙文麗的身上,“都是因為你!要不然我們現在也不會落的如今的地步!”
冷致遠皺著眉,忽然開口,叫旁邊的人去把這兩人給拉開。
“這件事情,是趙文麗教唆的沒錯,但是如果不是朱美玲你心術不正,這件事情你就會斷然拒絕!而不是去任憑她做!”
冷致遠的怒氣,早就已經在醫院,當場看到那一份股權轉讓書的時候,就已經發泄光了。
現在的他,就是純粹像是一個精疲力盡的演員,就是為了演戲給冷若寧看的。
自從趙文麗進來之後,冷若寧就始終一言不發,就這樣冷眼旁觀著這樣一出……鬧劇。
冷致遠清了清嗓子,似乎是也氣的累了,向後退了兩步,坐在椅子上,接過了管家遞過來的茶杯,輕輕的抿了抿茶杯內的茶水。
“趙文麗,你呢,我是不敢再留了,這樣心思歹毒,我怕以後醫院裏出了類似的事,你會冒頭!不過你也是在仁德醫院做了這麽長時間,我也不是苛責員工的人,你去領三個月的工資,辭職吧。”
趙文麗急忙說:“謝謝冷董事長!您真是大好人!我以後一定會好好做人!不負眾望!”
冷致遠又轉向朱美玲。
“到底根源是在你身上,美玲,我給你給的少麽?你還是太貪了啊!想當初,苦日子也過,現在怎麽到了富貴的時候,就開始貪得無厭了呢?”
朱美玲哭著搖頭,眼睛已經是腫成了核桃。
渾身都在顫抖著,臉色蒼白,唯獨隻有一雙眼睛哭的通紅。
冷致遠想了一會兒,才說:“這樣吧,你回老家去反省吧。”
這話一出,朱美玲忽然震了震。
冷夢詩一下反應了過來,瞪大了雙眸,“爸爸!你要趕媽媽回鄉下老家?!”
冷致遠點了點頭。
“外麵的物質生活太好,物欲橫流,還是讓你媽媽回去好好的靜一靜吧。”
“但是老家環境惡劣啊!連一口水都要自己去井裏打!而且還是漏風的土胚房!”
朱美玲打斷了冷夢詩的話,“沒那麽差,再說了,回去就是受罰,就是反省,哪兒還讓你去享福麽?”
冷夢詩哭成了淚人,撲在朱美玲的懷中。
朱美玲拍著冷夢詩的背,“好了,孩子,沒事的,我也該回去好好地反省一下了。”
“媽,我舍不得你啊!”
“我也舍不得你。”朱美玲哭著說。
這母女兩人哭成了淚人,似乎就連坐在一邊的冷致遠都已經被這哭聲給哭的動容了,避開了眼。
就在這樣一片被刻意營造出來的傷感氛圍中,忽然突兀的響起了一聲冷笑。
冷若寧向後側身,抱著雙臂,冷聲問:“這就是你的解決方案?”
朱美玲和冷夢詩都不約而同的愣了一下,哭聲戛然而止,都沒有一點可以預兆的滯頓。
等到反應過來,冷夢詩才開始抽噎,佯裝是哭的久了的後遺症。
“我媽媽都已經被趕出冷家別墅,趕出c市,回老家去了!你還有什麽不滿意的!”冷夢詩一邊抽噎一邊哭後吼著,聲音刺耳。
冷若寧冷冷的瞥了她一眼,“我有和你說話麽?”
她轉向了冷致遠,“這就是你在醫院裏說的,不讓我失望的解決方案麽,爸爸?”
冷致遠也不知道是怎麽回事,分明已經給出了最好的解決方案,他自己問心無愧,可是在對上冷若寧這樣的眼神的時候,他還是心虛。
“是的,”他說,“這事兒是咱們冷家自己家的事兒,還是關上門自己解決吧,再說了,你阿姨她也是一時沒想開,股份也好端端在你的手裏,那你按了手印的文件我給給撕毀了,你沒什麽損傷……”
“我差點就死了。”
冷若寧的心,正在一點一點的沉了下去。
從進門之前帶著的一絲忐忑不安,到現在的失望低落。
她感受到了情緒的改變,就是在一點一點的改變,改變到喪失所有的溫度。
原來,她的生命,在冷致遠的眼裏,也不過是沒什麽損傷。
冷致遠皺了皺眉,“那毒藥也不是你朱阿姨下的,再說了,你不也沒事麽。”
這一次,冷若寧真的是心死了。
她總會對有血緣親情的父親,抱有一絲希望。
可是這一絲希望,最終也成了最後一縷絕望。
她忽然笑了。
笑的彎下了腰。
冷夢詩覺得冷若寧的笑聲有些毛骨悚然,不由得問:“你……你笑什麽?”
冷若寧直起腰來,抹了一下她眼角笑出來的眼淚。
她笑什麽?
笑她自己的可笑,笑自己的天真。
她的爸爸,當初看上的不過是媽媽娘家的勢力,和媽媽之前沒什麽感情,對媽媽留下的她,也不過就是憑借著他的最後一點責任感吧。
冷若寧笑夠了,才直起身來。
“我沒死,是我命大,是我有腦子,懂得如何化險為夷,如何引蛇出洞。”
冷若寧微微笑著,踩著三公分的高跟鞋,站在整個房間內,就好似是一個睥睨所有人的女王一樣,話語聲聲,擲地有聲。
“但是,那都和下毒布置這一些的人,沒有關係,法律上有殺人既遂,就有殺人未遂,但是你卻不能說那故意殺人的人無罪吧。”
冷致遠的手指無意識的在沙發扶手上抓了抓,“若寧,這事兒是咱們自家的事兒,你相信爸爸,這樣處理,已經是最好的處理結果了。”
冷若寧彎腰從沙發上拿起自己的包,隨手拍了拍上麵的浮灰,微微一笑,“既然爸爸處理不好,那這件事情,我就自己處理吧。”
冷致遠看著冷若寧轉身,自己也從沙發上一下就跳了起來,跟著朝著門口的位置快走了兩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