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司白一雙寒若冰霜的眼眸轉向冷夢詩,冷冷的掀了掀唇,讓開門口的位置,“你進來再看看?”
冷夢詩當即就想要進去,卻被冷致遠給攔住了。
“放肆什麽,這是陸醫生的辦公室!”
這句話是警告,警告冷夢詩不要輕舉妄動。
冷夢詩隻好不滿的向後退了一步,也不再說什麽話了。
冷若寧也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朝著門口走了過來,主動的伸手將門打開,“爸爸,晚上好。”
冷致遠臉上堆著笑,“好,我都不知道你什麽時候來陸醫生辦公室的。”
“不知道你怎麽找來的?”冷若寧不由問。
冷致遠一梗,“我……就是聽說。”
冷若寧點點頭,“那你的這小道消息,倒還是挺準的。”
這畢竟是冷家自己人的事情,陸司白也不方便在這裏插嘴,就借口去找助理看看晚餐買回來了沒有,先出去了。
辦公室的門打開,又在被帶上。
在辦公室的氣氛,冷了幾秒鍾。
冷致遠嘴唇張張合合,沒有開口。
冷若寧問:“爸爸想喝點什麽?我給你倒,雖然說這是我師兄的辦公室,但是好在我還是有一點使用權的。”
在後麵站著的冷夢詩不由得翻了個白眼。
宣告什麽主權啊。
冷致遠沒說話,冷若寧就走到飲水機旁邊,“那我就自作主張吧,給您衝一杯綠茶。”
他彎腰從櫃子裏麵取出來茶葉,衝了熱水。
“這是飲水機裏麵的熱水,味道肯定沒有咱們家裏現煮出來的沸水要好喝,我記得你喜歡和普洱,不過師兄這裏隻有綠茶,您就將就一下吧。”
冷若寧將一杯飄著綠色葉片的茶水,端到冷致遠的麵前。
冷致遠低頭看著這杯茶水,“若寧,其實……”
“對了,我本來是想要帶著念雅去家裏看你的,不過臨時呢,師兄告訴了我一件事情,我就來這裏有點事兒,”冷若寧說,“要不然待會兒吧,我去外公家裏接了念雅,就去家裏怎麽樣?”
冷致遠這次終於狠了狠心,沒有再讓冷若寧把他的話給打斷,直接問:“你師兄給你說的事情,就是你朱阿姨懷孕的事吧?”
冷若寧嘴角雖然還是翹起的,看起來像是在笑,可是實際上,她的心已經徹底涼了下來,眼神中都已經沒了一點的溫度。
“我師兄給我說的事,怎麽能是別人的事呢?”
這話擺明了冷若寧的態度。
她從來不把朱美玲和冷夢詩這樣的人,劃分到別人那一邊。
冷致遠說:“既然你不知道,那我就給你說一下,今天你朱阿姨在看守所裏,暈倒了,緊急送到醫院搶救,是她……懷孕了,有了三個月的身孕,因為身體虛弱,所以孩子需要靜養保胎……”
冷致遠把這一切說完,才忐忑的去看冷若寧。
冷若寧坐在茶幾對麵,低著頭,隨意的攪拌著手裏的熱可可,端起來喝了一口。
“真是燙嘴。”
其實,熱可可,早就已經冷了。
冷致遠有些惱怒了。
他這樣低聲下氣小心翼翼的給冷若寧說話,可是冷若寧卻幾次都裝作沒有聽到一樣,這難道不讓人氣憤麽?
冷夢詩在旁邊覷著冷致遠難看的臉色,心中譏笑。
現在都不用她火上澆油,就冷若寧這種倔脾氣的性格,就足夠把冷致遠給惹急了。
冷夢詩很是時機的插嘴說了一句:“姐姐,爸爸給你說話呢。”
冷若寧這才點了點頭,“嗯,繼續。”
輕描淡寫的兩個字,讓冷致遠的喉嚨裏堵著一口氣。
他想要斥責,卻又想起這次來的目的。
他最終還是說:“就是……希望能回家靜養,但是你也知道,庭審還有兩天,到時候在法庭上,肯定又會有新的刺激的,所以……律師那邊給的意見,希望你能撤訴。”
當啷一聲。
冷若寧手中捏著的一柄銀匙,狠狠地撞擊了一下馬克杯的杯壁,動作過大,還在她的手背上迸濺了幾點。
她的手看似還是輕輕地握著銀匙,可是手指骨關節的泛白,卻將她此時的情緒給暴露無遺。
她抽出一張紙巾來,順手擦了一下手背上的熱可可。
“是律師的建議,還是朱美玲的建議?”
“當然是律師了,”冷致遠沒聽出冷若寧的言外之意,說,“你朱阿姨一直說不讓我過來找你說,這畢竟是讓你為難的事……”
“不讓你來找我說,那她這一出戲不就是白演了麽。”
“冷若寧!不要這樣陰陽怪氣的說話!”冷致遠還是沒能忍住,斥責了一句。
冷若寧無所謂的聳了聳肩,“我對朱美玲,一向都是這樣說話的,爸爸,你應該有所了解吧,再說了,如果這真是朱美玲說的,那你為何不聽朱美玲的話,別來為難我了呢?”
冷致遠捏了捏眉心。
“若寧,我們都是一家人啊,就這樣鬧上法庭,到時候都被別人給看了笑話啊。”
冷若寧眨了眨眼,反問,“一家人?有想要下毒害死我的家人麽?”
冷致遠忽然頓了頓。
冷若寧冷笑一聲,“如果這都能稱之為家人的話,那我還真的是見識過了。”
冷致遠說:“若寧,你朱阿姨也跟你道歉了,這件事情是她一時間鬼迷心竅了,現在她已經知道自己錯了……”
“錯了就說一聲道歉的話就行了?這麽簡單,那以後殺人犯不用被槍斃?”冷若寧看了一眼冷致遠,“我捅你一刀,然後我說一聲對不起,你能原諒我麽?”
“冷若寧!”冷致遠怒喝道,“你這是說的什麽話?!”
冷夢詩也在一旁說:“冷若寧,你就別這個時候還得理不饒人了!你又沒有死,你現在好端端的站在這裏,還能用這樣違逆的口吻跟爸爸頂嘴!”
“好,好,好。”
冷若寧一連說了三個好字,勾起唇角,眼神冷凜的掃了冷夢詩一眼。
“你既然想說這個,那我們就來說清楚。”
她嘭的一聲將手中的馬克杯放在桌上,“我現在好端端的站在這裏,跟你和你那個惡毒的媽有一點關係?那是因為我自己事先察覺了不對勁,所以我在自救!如果我沒有察覺到呢?如果我並沒有自救呢?那現在恐怕躺在太平間的,就是我了!而你和你媽,手裏就是拿著我並沒有簽過字的股權轉讓書!在額手相慶吧!”
她的話,一句比一句更加淩厲,逼的冷夢詩都毫無可還擊的話。
冷若寧又看向坐在椅子上的冷致遠,“還有,如果朱美玲真的覺得對不起我的話,她就不會撒謊了,爸爸,你難道不記得,當初在病房裏她說的是什麽嗎?她說不知道,她一直在隱瞞!如果不是我手裏有人證,有監控錄像帶的物證,她會承認麽?她不會,她想要渾水摸魚蒙混過關!甚至她還想要逃出去到老家去!這一切,你現在什麽都看不見聽不見了麽?”
冷致遠臉色也是褪盡了血色,一片蒼白。
他顫抖著唇,努力的想要找出什麽話來爭辯,卻無濟於事。
冷若寧的眼睛通紅,白眼球上都布滿了紅血絲,似乎都已經彌漫到幽深的瞳孔上。
“爸,我差點死了,”她慘淡的笑了笑,“但是你現在讓我去原諒一個殺人犯?原諒一個設計害死我的殺人犯?不可能!”
她深深地閉了閉眼睛。
再度睜開,她已經恢複了片刻的冷靜。
她拿起自己的包。
“我去接念雅,如果你還當有我這個女兒,有這個外孫女的話,我帶著她回家給你拜年……”
她已經走到門口,手都已經覆上了門把手。
冷夢詩衝了過來,“你自己也是一個母親,你怎麽就沒能為我媽想一想!我媽媽現在身體虛弱,非要庭審的話,那一定會流產的!”
冷若寧打開了門,“那就流產吧,又跟我有什麽關係?”
她剛抬步出去,忽然身後有一股大力,握住了她的手腕,下一秒,她的臉上就被重重的給了一個巴掌!
“冷若寧,你還有沒有心?你怎麽能說出這種狠毒的話來!”
冷致遠難以置信,“那就流產吧,又跟我有什麽關係”,這話竟然是自己這個從小乖巧的女兒口中說出來的!
冷若寧捂著臉,臉上很快就腫了起來,她卻沒有覺得疼。
“爸,這就是你來求人的態度,是吧?”
“我……”
冷致遠這才反應過來。
他剛才竟然是……出手打了冷若寧!
他根本就沒有反應過來,就已經動作高於大腦的指令,隻短短的幾秒鍾,他就已經給了冷夢詩這樣一個巴掌了。
“我……”
他震驚,卻又痛惜。
“我不是故意的,若寧,你沒事吧?”
有時候,出手打一個人,會成為習慣。
第一次,是無意,第二次,或許也是無意,等到第三次,就成了習慣了。
冷若寧放下手,眼神冰冷的看著冷致遠,“你看我有事麽?”
此時,已經鬧到了走廊上。
醫護人員在周圍來回走動著,都用好奇的眼光看向這幾個人。
“這個不就是咱們陸醫生的師妹麽?”
“對啊,那個……那個孕婦的老公,冷董事長?”
“我怎麽沒注意到啊,原來兩人是父女啊!”
“她就是這次後媽殺女案的原告啊!”
“那躺在病房裏那個中年女人?”
“就是她後媽?!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