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麵帶難色看向冷若寧,“若寧,我……我說錯了,你別放在心上,致遠終歸是你爸爸,不要因為我讓你們父女傷了和氣。”
冷若寧冷笑了一聲,又向前走了一步,距離朱美玲的病床,也不過還有半米的距離。
冷夢詩猛地撲了過來,就擋在了冷若寧的麵前。
“你有什麽話就站遠點說!你現在離這麽近,你想幹什麽?”
她的眼神裏寫滿了警惕,就連朱美玲的手都放在了自己的小腹上,做出了保護的姿態來。
冷若寧將這一切都看在眼裏,她確認,陸司白給的檢驗報告,絕對是沒有出錯的。
朱美玲握著冷夢詩的肩膀,“夢詩,你別這麽緊張,沒事的,你姐姐不會對我做什麽的。”
“媽!你現在還相信她?爸爸都給她下跪了!她都無動於衷,現在還要來病房裏來冷嘲熱諷!”
冷致遠聽見冷夢詩的這話,心中的煩悶又增加了幾度。
他現在也都不由得懊悔,為什麽要當著那麽多人的麵去跪,這下讓人都看見,他的麵子徹底丟盡了,就連現在在冷若寧麵前,都覺得臉上無光,連帶著對這個女兒多了幾分厭棄。
朱美玲抓住這個機會,趁機直接坐了起來,“若寧,阿姨知道你心裏有氣,這一切都是因為我而起,你說怎麽能讓你消氣?你說,我就照做。”
她說的聲情並茂,言辭懇切,眼睛裏閃爍著淚光。
“要是下跪才能讓你消氣,那我跪!”她聲音顫抖著,一把掀開了被子,作勢就要從**下來。
“這事兒跟你爸爸無關,你爸爸完全不知道這件事,都怨我!”
冷夢詩努力的阻攔著朱美玲,“媽,你別這樣啊!你現在還懷著孩子!”
這話應該是正好提醒了朱美玲。
朱美玲從**滾下來的時候,就捂住了自己的小腹,呻了一聲。
冷夢詩嚇得大叫:“媽!你沒事吧!”
冷致遠也楞了一下,急忙將朱美玲重新扶到了**,就去按床頭的鈴,“快叫醫生過來檢查一下!”
陸司白拉著冷若寧後退兩步,站在牆邊,避開了被叫過來的醫護人員。
醫護人員檢查過後,再次囑咐:“最好不要再有任何的情緒波動了,需要靜養。”
冷致遠將醫生送了出來,回到病房裏,安撫著朱美玲。
“美玲,你感覺怎麽樣?”
“我沒事,”朱美玲靠在床頭,虛弱的笑了笑,“若寧,你剛才被嚇壞了吧,其實就你爸爸反應過了,我沒事的。”
她這話,成功的將冷致遠的注意力,再次引到了站在牆邊的冷若寧的身上。
冷致遠這才反應過來,冷若寧依然在病房內站著。
他的臉色頓時就難看了起來。
“你還站在這裏幹什麽,示威麽?”冷致遠說,“我求你你不聽,你到底還認不認我這個爸爸?非要讓這麽一個懷著孩子的孕婦也跪著求你原諒?”
冷若寧握著包的手,緊了緊。
她笑了一下,“我不會原諒她,但是,想讓我撤訴,也可以。”
陸司白聽了這話,楞了一下。
原本在樓上的休息室的時候,他本以為冷若寧不會鬆口同意,現在,她同意了?
這句話,讓冷致遠頓時喜形於色,就連朱美玲臉上的欣喜之情都已經標露了出來。
這真的是很意外,冷若寧竟然會這樣就鬆口了。
冷致遠說:“那既然這樣,趕緊給找律師打電話,讓他……”
“但是我有個條件。”冷若寧打斷了冷致遠的話,補充了一句。
冷致遠現在被喜悅衝昏了頭腦,想著既然這件事情解決了,他就可以等著抱兒子了,完全沒有細究冷若寧的條件是什麽,就滿口答應著,“你說,隻要是我能辦得到的。”
“你當然能辦得到,”冷若寧看向朱美玲,“既然朱阿姨想要從我的身上,拿到我的命和我的股份,那不如,就用你手裏的股份來換吧。”
這話話音一落,朱美玲沒控製住自己,嗓音劈叉。
“你……你說什麽?!”
冷夢詩也呆住了。
股份?
怎麽能又扯到股份上去了!
陸司白低頭,掩住了唇角的笑意。
他本還在擔心著冷若寧沒辦法應付這樣的場麵,現在看來,她不僅可以應付,而且還可以將局麵再度反轉一次。
他向後退了一步,將冷若寧的位置更突出了一些,給對方造成的視覺上的壓力感,也就更強了。
冷若寧臉上始終是帶著淡淡的笑,隻是這笑,卻很譏諷。
“你想必已經是聽見了,朱阿姨,”冷若寧聳了聳肩,“我要的並不多,你想要我的命和我手裏媽媽留給我的股份,而我現在呢,不要你的命,也答應撤訴,隻要你的股份,還免費送了你一個兒子,這是一樁十分劃算的買賣。”
“這怎麽能叫買賣?!”
剛才還顯得病懨懨的朱美玲,這個時候尖聲反駁起來,倒是顯得中氣十足,顯然是已經忘記了偽裝。
冷若寧攤開手,“怎麽能不叫買賣?事關股份,這件事情,本就買賣。”
朱美玲嘴巴張張合合,“若寧,你怎麽能……”
“朱阿姨,這可是你的兒子,將來一旦是出生,那就是冷家的獨根獨苗,難道區區一點股份,都抵不上麽?那也太廉價,怎麽能配得上金孫這兩個字呢?”冷若寧找到切入點,不說完不罷口。
冷夢詩好似忽然反應了過來,咬了咬牙,“冷若寧,你……你就是想要股份吧?”
“對,我就是想要股份,”冷若寧一臉的坦然,唇向上勾起一抹譏誚的笑來,“我很坦白,想要我撤訴,就拿股份來換。”
冷夢詩幾乎是屢次克製,才克製住自己想要破口大罵。
冷若寧的目光平滑的從麵前的幾個人身上滑過,掠過冷致遠,落在朱美玲的臉上。
“我的話說完了,我等朱阿姨您的好消息。”
朱美玲簡直都要把自己的一口白牙給咬碎了!
這個冷若寧簡直是打的一手好算盤!又把決定權又四兩撥千斤的回到她這裏了!
她看著冷若寧的背影,有口也說不出話來。
她看了一眼坐在旁邊的冷致遠。
冷致遠始終沒開口,現在看他的表情,倒像是有些鬆動了。
“致遠……”
朱美玲輕聲叫了一聲。
冷致遠看了她一眼,“她給出條件了,接受不接受,就看你自己了,”說著,他站起了身,“我出去抽支煙。”
等到冷致遠一出了門,冷夢詩就瞪大了眼睛,“媽,爸這是什麽意思啊?就是把難題丟給我們自己了?”
朱美玲閉了閉眼睛,握著的手指甲,扣進手掌心的肉裏。
“這是你爸爸已經默認了。”
他什麽都沒有說,明顯,就是默認了。
冷夢詩嗓音尖細的打斷了朱美玲的話,驚愕的瞪大眼睛,“他怎麽能這樣做?默認?股份啊!媽,你手裏有百分之十五的股份啊!”
這個數字是什麽概念,一旦是給了冷若寧,冷若寧就會一躍而上,成為僅次於冷致遠的大股東!
這本就是冷家的公司,現在朱美玲手裏沒了股份,也就無法再列席股東大會。
“不能給啊,”冷夢詩說,“媽,千萬不能給!”
朱美玲向後靠在椅子上,“不能給?你覺得現在我們還有選擇權麽?”
她的手放在小腹上,“沒關係,我有兒子。”
一旦是有了兒子,就是冷家將來唯一的獨苗,到時候冷家的一切,還不都是她兒子的?
…………
銀灰色的私家車,行駛在從南而北的公路上。
陸司白開了電台,電台裏現在正在播放一首調子很愉悅的英文歌曲,“你去之前,就已經想好了?”
“嗯,”冷若寧知道陸司白問的是什麽,她點了點頭,“我撤訴,但也總要把她給扒下一層皮來。”
“但是她有兒子,”陸司白說,“那就是你爸爸唯一的兒子。”
“兒子?”冷若寧冷哼了一聲,“也要看她有沒有本事能生下來了。”
陸司白挑了挑眉,“你要下手?”
“不,”冷若寧說,“孩子是無辜的,沒必要承擔朱美玲和冷夢詩犯下的錯。”
“那……”
“就看朱美玲她自己了,想要好好養胎好好靜養,那孩子就生的下來,”冷若寧說,“不想?那她自己就說不準了。”
她低頭給卓淩燃發消息。
消息始終顯示未讀的狀態,她打電話過去,也沒人接聽。
她不知道這是怎麽一回事,心裏卻很慌。
回到錦苑華庭,冷若寧先給小姨打了一個電話。
蘇靜茹和她說了一會兒話,說起來網上的最新消息。
“怎麽回事?網上那些話,說醫院裏發生的事,是真的?”
冷若寧還沒刷新聞,不由得一愣,對蘇靜茹說了一聲稍等,就翻開本市新聞看了一眼。
原來,冷致遠下跪的照片不知道什麽時候竟然被拍了下來,上傳到網上了。
一同被上傳到網上的,還有她決絕而又冰冷的眼神。
底下的熱門評論,明顯是呈現了兩極分化的趨勢,一方麵說冷致遠道德綁架,重男輕女,罔顧法律,一方麵說冷若寧六親不認,親爹的下跪都能泰然受之,也不怕折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