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姨,這事兒外公沒看到吧?”
“沒有,”蘇靜茹說,“你外公這幾天跟念雅玩兒的樂嗬,這一對祖孫真是脾氣相投。”
“嗯,先別讓外公看見。”
“你放心,我心裏比你有數,”蘇靜茹埋汰了她一句,“那你打算怎麽辦?”
“撤訴。”
“你真打算撤訴?”蘇靜茹一聽,皺眉,“真要是撤訴,那太委屈你了!”
“不委屈,”冷若寧說,“就算是我撤訴,我也要從朱美玲的身上扒下來一層皮來。”
蘇靜茹看著冷若寧從小長大,知道她是有主心骨有主意的人,點了點頭,“你自己心裏有底就行,要不要和念雅說說話,我去喊她。”
“好。”
蘇靜茹那邊拿著手機,去蘇老爺子的書房去找卓念雅。
“念雅,你媽媽的電話。”
蘇靜茹把手機遞給了卓念雅。
卓念雅跪在棋盤麵前,一隻手接過手機來,“媽咪,我待會兒再給你說啊,我現在正和外祖父的下棋呢!我眼看著就快贏了!”
手機就又回到了蘇靜茹的手中。
“她會下棋了?”
要知道,卓念雅絕對是一個棋類白癡,冷昊晨教過她五子棋,圍棋,象棋,結果全都是以失敗告終。
蘇靜茹:“跳棋。”
好吧。
也就隻有外公還能哄著這個小丫頭玩兒一會兒了。
冷若寧說:“小姨,那我過了這兩天再去接念雅吧,這兩天估計我這裏也比較亂。”
“恐怕你要接,這一老一小都不同意呢,”蘇靜茹說,“小念雅都已經樂不思蜀了,而且老爺子眼看著這幾天的精神頭兒又好了。”
冷若寧掛斷蘇靜茹的電話的時候,已經到了九點多。
她看了一眼手機消息。
卓淩燃的消息,還是位於最上麵,且是未接收的狀態。
她又給卓淩燃發了一條消息:「你什麽時候回來?用給你留晚飯麽?」
她發完這條消息,也就沒有看手機,下樓去做飯。
半個小時後,冷若寧將兩份麵端出鍋,再去看一眼手機。
這條消息,依然是沒有回複。
她單獨坐在餐桌旁邊,左手拿著手機,右手攜著筷子,去挑起來碗裏的麵。
本是經過精心準備的晚餐,可是現在在她口中,食不甘味。
她覺得,卓淩燃那裏,一定是出了什麽她不知道的事,否則他不會一直這樣避而不見。
她直接起身,拿著車鑰匙又出了門。
路上,她給陸北打了電話。
“陸特助,卓淩燃現在在哪裏?”
“卓總不是回家了麽?”
“回哪個家?”
“錦苑華庭吧……”
“我就在錦苑,沒有見到他。”
“那就是……楓林苑吧……”
陸北的話音未落,就聽見冷若寧說:“那好,我現在驅車去楓林苑,如果沒有找到他的人,我還會給你打電話!”
冷若寧如同觸了電一般回過神,眼底的糾結痛恨一閃而過:“你,別過來!”
她不對勁!
卓淩燃腳步頓了一下,見小女人麵色發白,小手下意識捏緊了衣角,顯然是一副彷徨無助的狀態,眼底寫滿了對他的抗拒。
抗拒麽?
他怎麽可能允許!
卓淩燃腳尖一抬,一個大步跨過來,同時長臂一伸,扣住她的後頸,將人壓倒在牆上,冷聲質問:“你怎麽了?”
怕她冷,他雖然生氣,還是伸手墊在她腰身後,隔開了大理石牆壁的冰冷,讓掌心的炙熱溫度一寸寸燙著她冰冷的皮膚。
冷若寧看著他目不轉睛的專注模樣,被瘋狂的嫉妒侵蝕的理智漸漸回籠。
她怎麽能相信冷夢詩發來的視頻?
冷夢詩怕是巴不得看她為此失控,最好和卓淩燃再次鬧翻。若是五年前魯莽衝動的冷若寧,看到這種幾乎算是鐵證的視頻,肯定會立即和卓淩燃分道揚鑣。
現在,她不會那麽傻。
隻是,理智是一回事,那裏頭的人貨真價實,她一想到這裏,心裏還是有些不舒服。
再說,她當初不也是……
又有什麽資格要求卓淩燃為她守身如玉?
冷若寧拚命說服自己,可是心裏頭那道坎兒就是過不去,難過得快要窒息,她不想再留在有卓淩燃氣息的空間裏。
“我沒事。”冷若寧勉強保持平靜:“我們出去說話,這裏是女廁所。”
她越是佯裝平靜,卓淩燃越是覺得不對勁,抬起她的下巴,指示著她泛著紅血絲的眼睛,質問:“你很不對勁,冷若寧,你在排斥我,為什麽?”
冷若寧想退,想逃,可是卻被他霸道的氣息逼的走投無路,眼眶頓時紅了,有些莫名其妙的委屈:“卓淩燃,你當初匆匆離開,到底為什麽?”
以前,她以為是自己的退婚害得卓淩燃受人非議,傷了心,所以才離開。
可是看到那個女人……
她所有的愧疚和妥協仿佛都沉入了冰冷的水底,找不到出路,而卓淩燃就是她唯一的浮木。
什麽時候,她竟然這麽在意卓淩燃了?
沉浸在自己思緒裏的冷若寧,沒有注意到卓淩燃的神色陡然陰鷙,眸底的寒意席卷而來,連四周的空間溫度都下降至零下,似乎置身於冰天雪地之間。
“你什麽意思?”
當初的事,雖然有些誤會,可到底是兩人的心結,他知道冷若寧自食其果吃了很多苦,所以才放下芥蒂重新接納她,卻不代表自己的傷口可以任由她自由撕扯,讓塵封的傷口再次鮮血淋漓。
“依照你的霸道性格,當初被我一通電話退了婚,居然一聲不吭地出了國,這根本不符合你的作風。”冷若寧越說越覺得有道理,再想到那份視頻,本就又氣又妒忌,現在見他氣勢凜然的樣子,憤怒的火焰燃燒到了極致,理智被燒得分毫不留。
她咬了咬唇,猛地將手機砸到牆上,情緒有些失控:“我一直以為你恨我氣我才離開的!結果我根本就沒有自己以為的那麽重要,你根本就是有了心上人,所以帶著那個女人離開……唔……”
憤怒被堵在喉嚨口,男人的氣息陡然侵襲至,帶著不容拒絕的霸道力量,不再給她開口的機會。
他為什麽生氣?
難道是被她說中心事了?
冷若寧腦子裏一片漿糊,漸漸不能呼吸,小臉憋得通紅,心裏亂糟糟一片,身體卻軟成了水,無力地被人攬在懷裏動彈不得。
卓淩燃看著她嫣紅一片的小臉,喉嚨滾了滾,本來隻是懲罰的吻,最後卻變了味道,染上了澆不滅的火焰。
察覺到小女人竟然在走神,卓淩燃眸子深了幾分,大手悄無聲息地落下,眼底的怒意頓時消失了幾分:“還敢走神?”
冷若寧軟了腿,下巴猝不及防地磕到他心口,幸虧卓淩燃及時伸手把人撈了起來,“笨!”
說罷,竟然不罷休地低了頭,似乎存心要把她“弄死”在這裏。
冷若寧好不容易能喘口氣,見他作勢還要親,連忙捂住他的嘴巴,眼睛濕漉漉的,染著氤氳的水汽:“我快被你親死了!不許再親了!”
囧!
明明是生氣吵架,怎麽被他親了一回,搞得跟現場似的?
卓淩燃心底最後的那一分不痛快,也消失在她的軟語嗔怒之間,冷硬的心顫了顫,理智回籠:“不親也行,坦白從寬。”
冷若寧睫毛顫了顫,對視著他淩厲的眼神,明明是質問的一方,莫名失去了底氣,低頭哼哼唧唧道:“我剛剛的問題……你先坦白從寬。”
她剛剛的問題……
卓淩燃隻是想一想,心火不禁又升了起來,隻是垂眸看她耷拉著腦袋委屈又鬱悶的小模樣,再大的火氣都消失無蹤,最終萬般無奈隻化作冗長的歎息:“冷若寧,你真是我的孽債!”
冷若寧咬了咬唇瓣,小手捏緊了他的衣服,抬眸,目光灼灼:“冷夢詩給我發來一段視頻,是你和一個女人……”
即便她拚命說服自己,明明那都是過去的事情,那時候的冷若寧愚蠢至極,不懂得珍惜,又有什麽資格責怪卓淩燃?
可是她還是說不下去,心裏的嫉妒翻湧著,心髒上仿佛鋪滿了仙人掌的刺,她呼吸一下,那些刺就深深紮進去,疼得讓人窒息。
卓淩燃敏銳地察覺到不對勁,大手反握住她的小手,眼底卷起駭人的浪潮:“你說……那個女人,不是你弄來的?”
冷若寧滿眼的委屈,滿心的憤懣,頓時定格在這一瞬間,腦子裏一片空白:“我?”
“你特意約我見麵,送了一個女人……”
她沒有!
冷若寧把頭搖的跟撥浪鼓似的:“我不知道那個女人是怎麽回事,肯定是冷夢詩和顧唯新那一對賤人設計的。”
難怪,依照卓淩燃的霸道性格,當初被她一通電話退了婚,居然一聲不吭地出了國,原來真是被她傷透了心。
聞言,卓淩燃的心沉到了穀底。
當年他把冷若寧放在心尖尖上守護著,卻不想她一門心思撲在顧唯新身上,她約他出來見麵,意圖毫不掩飾,當時房間裏隻有他們兩個人,他心煩意亂所以沒有注意酒裏被下了藥,之後冷若寧中途莫名其妙離開,再也沒有回來,他察覺到身體的不對勁便懷疑她是不是動了歪心思……
結果,一個女人聲稱是受人所托來“伺候”他,卓淩燃當時殺人的心思都有了。
奈何那藥效太強,他隻來得及把人趕出門外,然後進了浴室衝涼水,最後越衝越熱,理智全消的時候,迷迷糊糊地,那女人竟然又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