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言,眾人一窩蜂湧過去,長槍短炮再次架上來,冷若寧被擠得踉蹌,墨鏡都掉了下來,小小的身影很快淹沒在攝像機下……

誰都沒有看到,一抹不起眼的身影趁機溜進了醫院,先去洗手間換上了醫生的白大褂,拿著查房本有模有樣地一路找到了冷夢詩的病房所在樓層,果然保鏢層層看守,簡直密不透風。

他卻沒有急著進去,而是躲在走廊拐角,微型攝像頭正對著病房門口,正好拍到一名保鏢派人偽裝,試圖暴力對待冷若寧的一幕。

冷夢詩派去的人偽裝成便衣狗仔,很快試圖混進去對冷若寧下手,瞅準了時機狠狠將冷若寧推向前麵一個問問題的記者的攝像機前——

結果,他的手腕下一刻便被人握住:“光天化日,竟然試圖行凶傷人,抓起來!”

那記者穿著灰色的休閑衫,皮膚黝黑,長相大眾,見狀反應倒是快:“我沒有!我隻是被人推了一下,無意脫手了而已。”

黑衣男人亮出工作證,嗤笑一聲:“你的記者證呢?”

那人麵色一慌:“忘……忘帶了!”

剛剛正采訪冷若寧的記者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她,遞給她一個安撫的眼神,聞言立刻跳出來:“我認得他,他不是冷夢詩的保鏢嗎?不久前跟著冷致遠一起來的……”

眾人嘩然:“冷夢詩這是肆意傷人,行凶報複啊!”

大新聞!

假記者臉色一變,撒腿就要跑,被人團團圍住,便衣督察反手一個過肩摔,將人扣住,冷著臉:“這裏四處都是攝像頭,狡辯的話等著去督察局說吧。”

冷若寧看著那督察,還有些懵逼,悄悄問剛剛扶住她的記者:“督察也是你們叫來的?”

那記者搖搖頭:“塗哥隻讓我們假裝圍攻你,這些督察我們也不知道是哪裏冒出來的……”

冷若寧腦子裏冒出一個想法,唇角帶著甜甜的笑意,轉身看著那督察:“同誌,冷夢詩涉嫌教唆行凶傷人,她就在樓上醫院,是否該配合調查呢?”

那便衣督察眼睛都不眨一下,交代另外一個夥伴押著假記者走在前頭,看著冷若寧道:“作為當事人,你有義務隨行配合調查。”

冷若寧心底樂了,早知道卓淩燃有所準備,她就不必鬧出這麽大陣仗,輕而易舉就能把記者光明正大地帶到冷夢詩麵前。

病房裏的冷夢詩沒有想到,冷若寧不止沒有受傷,竟然還大搖大擺地帶著一大群人闖到了病房。

便衣督察亮出工作證,義正辭嚴:“冷夢詩小姐,您涉嫌教唆故意傷人,請配合我們調查,去督察局走一趟。”

“督察同誌,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麽,發生什麽事情了?”冷夢詩此時躺在**,楚楚可憐地掛著點滴,一臉憔悴蒼白,“很抱歉,我身份特殊,有話請等我的律師過來再說,可以嗎?”

這態度,在鏡頭前堪稱謙卑有禮,外頭的記者蜂擁而至,似乎無視了督察,攝像頭擠滿了床頭,嘰嘰喳喳的提問接連不斷,完全沒有給冷夢詩說話的機會。

冷夢詩畢竟是見過大場麵的,麵對鏡頭不慌不忙,一個勁兒裝無辜:“我沒有派人傷害安唯唯的經紀人,沒有證據的事情請大家不要亂說。”

冷若寧揚聲:“冷小姐嫉恨我的藝人贏得了代言,你有傷人的動機。況且冷小姐特意在電話裏約我來醫院麵談,結果我剛剛到樓下就被圍攻,試圖下黑手的人又是冷小姐的保鏢,若是說完全與冷小姐無關,實在是很難讓人信服。”

冷夢詩咬咬唇,眼眶都紅了,委屈至極:“你怎麽能這麽汙蔑我?我沒有……”

“這不是汙蔑!”一道醇厚的嗓音傳來,脫掉白大褂的記者塗遠擠進門,對著督察亮出自己的記者證,然後將正在直播的手機舉起來,對著病**的冷夢詩振振有詞道:“有視頻為證,試圖行凶傷人的假記者就是冷小姐的保鏢派人去偽裝的。沒有冷小姐的吩咐,他們吃飽了撐的,會對安唯唯的經紀人動手?”

塗遠的質問擲地有聲:“冷夢詩小姐,您好歹也背靠著冷氏娛樂,男友又是大名鼎鼎的顧少,輸了這一個代言還有無數個代言等著你,何必和安唯唯一個勤懇踏實的實力影後過不去?輸不起就算了,竟然連安唯唯的經紀人都不放過,簡直是喪心病狂!”

冷夢詩有些慌了,避開直播鏡頭,衝督察道:“督察同誌,我要求請律師,他們這是惡意人身攻擊。”

話音剛落,張瑤忽然捏著手機麵色匆匆地進來,壓低了聲音:“嵐姐,律師來不了了。冷氏出事了……”

冷若寧看著冷夢詩麵色大變,猜測應該是冷致遠那邊出了什麽事情,來不及援助她,沒了靠山的冷大小姐就是上了岸的魚,隻能任人宰割。

現在,隻有督察局對她而言,才是最安全的地方。

留在醫院,隻會被媒體“剝皮拆骨”,她想看到冷若寧遭受的畫麵,結果驗證在了自己身上。被督察帶走的時候,冷夢詩冷冷看了冷若寧一眼,唇角避開鏡頭無聲喃喃——

你等著!

督察帶著冷夢詩離開,記者們跟屁蟲一般緊追不舍,一邊不停發消息出通稿,題目五花八門,卻都及不上塗遠的即時直播。

托直播平台的福,粉絲們炸翻了天,揚言要“以牙還牙,製裁冷夢詩”,更有黑粉惡毒地攻擊了冷夢詩祖宗十八代,把她各種黑曆史扒出來呈現人前,甚至有人爆料冷家大小姐其實一開始是個私生女,冷夢詩的母親是小三上位等等。

眾人津津樂道的同時,冷夢詩“高貴女神”“氣質名媛”之類的人設徹底不複存在,冷夢詩的粉絲偶爾出來應援的,都被網絡大軍轟轟烈烈拍死在沙灘上。

與此同時,冷氏娛樂旗下諸多藝人涉嫌借公司之便偷稅漏稅的新聞曝光,冷氏娛樂法務部忙得不可開交,冷致遠作為負責人,以及相關的藝人都被相關部門叫去“喝茶”,雖然事情還沒有定論,卻一時激起了民憤。

冷夢詩這一次,當真被推上了風口浪尖。

冷若寧好心情地離開了醫院,本想打電話給卓淩燃問問這是不是他的手筆,結果心有靈犀一般,他的電話來得及時。

卓淩燃的聲音似乎染著一抹愉悅,“你的花,我收到了。”

“花?”冷若寧愣了愣:“什麽花?”

卓淩燃臉色沉了沉,看了眼卡片上署名的sweetie,瞬間明白了什麽,黑著臉將花束丟進垃圾桶,似乎看著還不順眼,吩咐一旁不明所以的孫炎:“拿出去丟掉!”

孫炎一臉懵逼,剛剛不是還挺高興的?怎麽打了個電話過去反而變了臉?

冷若寧同樣一臉懵逼:“有人給你送花了?你以為是我送的?”

卓淩燃沉了眸子,好心情**然無存:“沒有。”

不知為何,她似乎聽出了幾分不滿的意思。

一定是錯覺!

冷若寧勾了勾唇,笑著反問:“那你打電話給我有什麽事?”

卓淩燃薄唇抿了抿,敏銳地察覺到她的笑意,覺得有些不自在,不動聲色地轉移了話題:“學校那邊,已經安排好,你明天直接帶晨晨過去報道就行。”

冷若寧笑得眉眼彎彎:“陸先生,你真是體貼入微,讓我恨不得立刻把你追回家來供奉著。”

卓淩燃:“……”他不動聲色地捏緊了鋼筆,故作淡定地“嗯”了一聲:“加油。”

想到他一臉禁欲係又對著莫名其妙的花束憋屈鬱悶的模樣,冷若寧笑得肚子疼,聊了幾句就掛斷電話,看了下時間還早,便打車去了花店。

“您好,小姐是給誰買花?”風韻猶存的老板娘笑著走過來,禮貌又周到。

冷若寧戴著墨鏡,穿著及腳踝淺色長裙,外搭一件西裝小外套,幹練中不失俏皮小清新,讓人一看便眼前一亮。

她想著卓淩燃那張高貴冷豔的臉,唇角勾了勾,還沒有說話,老板娘便笑著道:“是給愛人嗎?”

冷若寧愣了一下,似乎對這個稱呼有些新奇,很快搖頭:“還沒有追到手。”

老板娘不由得笑了:“你長得這麽漂亮,哪裏有人拒絕得了?”她挑選了一束玫瑰搭配滿天星的新鮮花束:“玫瑰代表愛情,滿天星的花語是真心歡喜,送給喜歡的人,他一定會感受到你的心意。”

送玫瑰雖然豔俗,不過卓淩燃這種禁欲係高冷總裁大概也不懂花語,送玫瑰是最通俗易懂的。冷若寧最喜歡的是滿天星,雖然隻是配花,小心翼翼地守護著玫瑰,點綴著主角的豔麗,卻虔誠地守護著自己生命的主角,默默表達自己的真心歡喜。

滿天星就像以前的卓淩燃,明明耀眼有魅力,卻甘願做她的守護者,反倒是被她一味忽略。現在,她也要做卓淩燃的守護者,付出真心,換他歡喜。

冷若寧開車去了金氏集團,這座商業大廈屹立於繁華的市中心,占據了大半黃金地段,如這座城市的王者,低調奢華不張揚,默默俯瞰著城市的每一個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