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女人再如何囂張,得不到金老爺子的承認,依舊是個上不得台麵的貨色。

她垂眸,看著手機上的照片——

上麵的年輕男女比起現在,顯得稚嫩得多,小女人一臉不情願地被人牽著,可男人的眼底卻滿是溫柔繾綣。

五年前的冷若寧和卓淩燃,原來還有過這麽一段,彼時她還在國外留學,並不知道兩人的糾葛。

這些東西,還是昨天在金宅碰麵之後,顧唯新發給她的。

之前因為卓淩燃的關係,她對這位紈絝顧少本來是看不上眼的,隻是昨天以後,兩人似乎莫名其妙站到了統一戰線上。

無妨,隻要能幫她除掉那個棘手的女人,和顧唯新彼此利用又如何?

腦子裏正算計著冷若寧,她的手機忽然響了起來,悅耳的輕音樂在寂靜的辦公室流淌,林悅溪生怕打擾了卓淩燃工作,衝他抱歉一笑:“你先忙,我出去接個電話。”

事實上,卓淩燃直接把她當作了隱形人,無視地徹底。

林悅溪抿了抿唇,將不悅壓在心裏,轉身出去,看都不看來電顯示,接起電話的時候語氣不太好:“什麽事?”

對方沉默片刻,才哼哼唧唧道:“林小姐,是我,劉鬆。”

林悅溪怔忡片刻,心虛地看了身後一眼,轉身走到走廊盡頭,遠離卓淩燃的辦公室,不悅道:“你給我打電話幹什麽?不是說了,以後見麵就當作不認識嗎?”

劉鬆訕訕笑道:“林小姐,我也想當作不認識你,不過……那個女人已經知道你讓我做的那件事,你看……”

“知道了又如何?”林悅溪早知道冷若寧懷疑自己,不過金碧輝煌的規矩她很清楚,自認以冷若寧的本事根本沒法追根究底,不在意道:“更何況,她又沒有證據,隻要你要死不承認,她能拿你怎麽樣?”

劉鬆哼唧一聲:“她本事大得很,不僅拿到我進入金碧輝煌以後的所有隱私資料,還借此威脅……”

金碧輝煌是隱秘性極高的高檔會所,不隻是對於客人,還對於在金碧輝煌工作的所有人。畢竟工作人員隨時會碰到一些隱秘事件,為了避免客人的隱私泄露,工作人員進入金碧輝煌之後的動向都是保密的,一般人根本無法查到他們身上的秘密。

林悅溪眼皮一緊:“你說了?”

劉鬆沒理會她的怒意,不甘心道:“林小姐,當時你可沒有說那女人這麽有本事,現在我因為這件事被金碧輝煌封殺,在這一行再也混不下去了。”

金碧輝煌的服務生隨便拎出去一個,都不是什麽平凡人,畢竟這裏是權力和金錢交織的一處漩渦,誰不想來分一杯羹?他當初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靠關係進來工作,等於是和上流社會掛上了鉤。

這麽多年利用這個平台獲益不小,還開了幾家自己的小店,收入不菲,可是現在一招不慎,竟然斷送了自己的前途,如何能甘心?

林悅溪不想和這種無賴糾纏這種沒有營養的話題,質問道:“這麽說,你跟那個女人坦白了?”

劉鬆見繞不過去這個話題,拔高了聲音掩飾自己的心虛:“不說能怎麽樣?那女人那麽厲害,我難道要因此活活被她弄死嗎?”

林悅溪氣得心口上下起伏,想到卓淩燃今天異樣的態度,頓時明了幾分:“該死的,告狀的速度倒是快。”

劉鬆生怕她過河拆橋:“林小姐,這件事可是你惹的麻煩,你不能放任我不管,現在金碧輝煌我待不下去了,你得想辦法安置我啊。”

林悅溪心中惱怒,哪裏聽得進去?

轉念一想,冷若寧不過是個破落千金,如何能左右金碧輝煌的人,將劉鬆封殺?

她心底一驚:“是誰趕你走的?那女人找經理告狀了?”

劉鬆低聲道:“她沒告狀,但是經理態度很堅決,似乎是迫於什麽壓力,一點情麵也不講。”

“你個豬腦子!”林悅溪總算是明白這通電話的緣由,卓淩燃這是不動聲色地在給她敲響警鍾呢。

“你搞砸了這件事,還有臉找我訴苦幫忙?自求多福吧。”

林悅溪氣得掛了電話,看著手機上的照片,心底怒意怎麽都壓不住,轉念想到金老爺子的態度,這才勉強打起精神,轉身進了辦公室。

卓淩燃正在打電話,見她進來,眼角餘光都沒給一個,繼續衝手機那邊不緊不慢道:“按程序起訴,注意保護受害人隱私。”

林悅溪眼皮跳了跳,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等到卓淩燃掛了電話,她才勉強笑笑:“怎麽了淩燃?是不是公司出了什麽法務糾紛?”

卓淩燃指尖在手機上摩挲片刻:“金碧輝煌的消息,收到了?”

單刀直入,一點兒準備也不給她,一刀切中要害。

林悅溪臉色白了幾分,連忙走過去,抓著他的手腕解釋:“淩燃,你聽我解釋,這都是冷若寧的計謀,她故意挑撥我們的關係。”

卓淩燃嫌惡地抽出自己的手,淩厲的威壓鋪天蓋地地朝著林悅溪壓過來,壓得她喘不過氣來:“淩燃,我沒有……那個服務員肯定是被買通了,我是你的未婚妻,那時候我和她隻有幾麵之緣,我為什麽要給她下藥惹你生氣?”

卓淩燃嗤笑一聲,轉身靠在辦公桌前,指尖不緩不慢地敲著桌麵:“不打自招。”

林悅溪猛得一驚,這才意識到自己中了卓淩燃的套,懊惱咬唇:“我……”剛說了一個字,她便紅了眼睛:“我隻是太愛你了啊淩燃,你看到那個女人就不對勁,明明我才是你的未婚妻,憑什麽你所有的心思都在一個帶著拖油瓶的女人身上!”

卓淩燃不耐煩地看她一眼:“林小姐有亂認未婚夫的癖好?”

男人的目光跟刀子一樣,讓林悅溪無所適從,委屈咬唇:“外公的意思我們都明白,之前你明明……你現在才想起來拒絕,還不是因為那個女人搗亂?”

她三兩步走過來,試圖觸碰卓淩燃,被他冰冷的目光震懾住,一時僵住:“淩燃,對不起,是我錯了,你別生氣。我不該小心眼,我道歉,好不好?”

卓淩燃沒有說話,目光落在手機屏幕上,似乎在等待什麽。

林悅溪愈發不安,近乎卑微地仰望著他:“淩燃,你若是還不高興,我可以跟她道歉,我保證以後會乖乖待在你身邊。我們兩家有一項地產工程要一起合作,外公邀請我進入金氏集團,擔任你的秘書,以後我們就可以每天在一起,做你事業上的助力,幫你贏得外公的歡心。”

她在暗示卓淩燃,兩人的聯姻不僅僅是感情上的糾葛,還是利益的延伸,金氏集團的繼承人競爭才剛剛開始,如果他繼續和冷若寧糾纏,隻會失去金老爺子的歡心,讓顧危險漁翁得利。

“有林氏在,顧唯新再也沒法對你構成任何威脅,我會幫你的。”

見卓淩燃麵無表情,並沒有反駁她的話,林悅溪以為自己還有機會,不由笑著往他身上湊,軟膩的聲音帶著魅惑的氣息:“淩燃,我——”

“不必。”卓淩燃忽然側過身子,平白讓林悅溪跌了空,整個人撲到了辦公桌上,心口處傳來文件冰冷的觸感,一直涼到心底。

不等她起身質問,房間裏響起一聲輕咳,孫炎一本正經道:“卓總,外麵有人找林小姐。”

林悅溪連忙站起身,不自在地拉了拉裙擺。為了吸引卓淩燃的目光,她今天穿的是有些性感的連衣裙,裙擺不長,方才那一撲,她整個人在外人看來,便是撅在辦公桌前,姿勢十分恥辱……

卓淩燃,他根本是故意羞辱她。

“誰找我?”林悅溪哀怨地看了一眼卓淩燃,佯裝淡定地看著孫炎。

話音剛落,孫炎迎進來兩名便衣督察,其中一名便是上次在醫院帶走冷夢詩的那位年輕督察孫起,他先亮出自己的工作證,然後嚴肅地看著林悅溪:“林悅溪小姐,你涉嫌教唆金碧輝煌服務生給客人下藥,導致受害人遭遇身心傷害,現在請你跟我們走一趟,配合調查。”

孫炎看著男人一板一眼的模樣,眼角狠狠抽了抽,很難將他和家裏那位時不時發神經抽風的大哥聯係起來。

林悅溪震驚地看著卓淩燃,這才想到他剛剛在電話裏說的最後一句話,咬牙切齒地質問:“卓淩燃,是你起訴我的?”

卓淩燃沒有搭理她的意思,轉身回了辦公桌前處理公務,似乎將這一切都隔絕了。這種漠視,更是讓一向被人寵在手心的千金大小姐受不了。

林悅溪有些崩潰,卻還佯裝鎮定:“督察同誌,我還有一句話和我的未婚夫說,能麻煩你們稍等一分鍾嗎?”

她姿態優雅,教養良好,實在是很難讓人拒絕。

孫起不動聲色地看了一眼沉默的男人,點點頭:“盡快,不要妨礙我們執行公務。”

林悅溪感激一笑:“謝謝。”

若是以前,她是不屑於和這種沒有什麽身份的小督察多費唇舌的。隻是如今,她被卓淩燃如此羞辱,已經顧不得許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