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唯新冷了臉,到底顧及自己的身份沒有當場發飆,隻冷笑著道:“諸位都是好樣的。金氏集團有你們這樣的董事,是福氣。”

他站起身,攤攤手:“既然有了結果,就散會吧。”

出乎意料地大方,倒是讓眾人始料未及,但是也沒有多少人會在這個時候探究顧唯新在想什麽。

卓淩燃起身要走,被顧唯新攔下:“卓總,留下說幾句話……”

“我很忙。”卓淩燃毫不猶豫地拒絕,當眾下了他的臉,帶著孫炎目不斜視地離開會議室。

顧唯新咬了咬牙,眼底閃過狠色。

卓淩燃,你今天竟然敢不顧及老爺子的麵子,公開在董事大會罷免了我的職位,把我踢出公司……

豈不是當眾下了老爺子的麵子?

嗬嗬,我看你能得意到幾時?

他拿出手機正準備打電話給老爺子,想了想最近自己幾次三番失利,老爺子怕是失望至極,現在不是強硬的時候,需要藏起尾巴做人。

想了下,他斂起戾氣,乖乖回了晨曦娛樂收拾東西,大張旗鼓地去李誌遠的辦公室辦了離職,而且,特意沒有關辦公室的門。

“李總現在得意了?是不是覺得自己抱對了金大腿?”顧唯新沉著臉,“卓淩燃真是好手段,把控著總部還不算,連晨曦娛樂都不放過,到處安插自己的人,處心積慮地罷免我,不就是怕我這個名副其實的繼承人搶了他的風頭?”

李誌遠笑得人畜無害:“顧副總……哦,顧先生是不是誤會了什麽?我和卓總隻是上下級的關係。至於罷免你的職位,是董事會的決定。”

“董事會那群見風使舵的家夥,不都跟你一樣?”顧唯新抱著自己的箱子,一副悵然若失的模樣,“告訴你的主子,勝利隻是暫時的,下一次我可不會再這麽被他算計了。”

話裏話外的意思,卻是模糊了自己的過失,放大了卓淩燃故意針對他的意思,再賣幾分失意,找些自己的人在他離開後煽風點火,不愁流言竄不起來。

顧唯新出來,果然見秘書室的幾個人裝作很忙碌的模樣,實際上剛剛的話肯定聽得一清二楚。他勾了勾唇,拒絕了要給自己幫忙跑腿的助理:“你還是回到自己的工作崗位上去吧,再跟著我,小心飯碗不保。”

說罷,他自己抱著箱子大搖大擺地去了地下車庫,坐進車子裏,甩手把箱子丟到後座,東西撒了一地,臉上的失落換成了恨色。

卓淩燃,你給我等著。

一個晨曦娛樂算什麽?

下一次,我會直接進總公司踩斷你的臂膀,把你掃地出門。

正準備開車離開,幾個經紀人有說有笑地走過來:“聽說了嗎?顧副總竟然被上頭攆走了,好歹也是金董事長的外孫,新來的那位卓總可真是膽子大呢!”

“顧副總不是說,這都是新總裁故意針對他這個繼承人嗎?”

“要是他自己有繼承人的能耐,還能落到這個地步,如果不是他自己太沒出息,那些董事看在金董事長的麵子上,也不敢罷免他啊,說到底,還不是他自己沒用!”

“說的也是,要我是金董事長,也不敢把這麽大的家業交給這麽一個一無是處的敗家子身上……啊!”

那女經紀人話音剛落,忽然被人揪住了衣領狠狠扔了出去:“你再給我說一遍!不想活了嗎?”

“顧……顧……顧副總……”幾人嚇得花容失色,看著他仿如厲鬼的狠辣之色,話都說不利索了,“對不起,我們……我們是胡說八道的!”

“你說我不如卓淩燃?”顧唯新一想到她們剛剛的話,頓時裏子麵子落一地,理智全消,正要一腳踹過去,身後傳來白茶幸災樂禍的聲音:“喲,顧副總……啊……顧少這是惱羞成怒了嗎?”

她雙手抱胸,一副鄙夷的模樣:“顧少可要想好了,你這一腳踹下去,消息傳到金董事長耳朵裏,形象可就全毀了。那你剛剛在李總辦公室假惺惺說了一堆場麵話,豈不就是白費了嗎?”

“你這個女人!”顧唯新被人揭穿了心思,臉色黑成鍋底,伸手就要掐她,“你真以為我不敢弄死你?”

他本想賣慘,模糊事件的焦點,讓老爺子看清楚卓淩燃為了冷若寧和繼承人的位置故意針對他這一層。

沒有想到晨曦娛樂上下人心大快,這些人竟然私底下慶祝他終於“滾蛋”,氣得他咬牙切齒。

白茶冷眼掃了下那幾個驚呆了的經紀人:“顧少仗著會投胎,還有什麽不敢的?要不是我們佘雅命大,現在哪裏隻跟腱嚴重損傷這麽簡單?”

眾經紀人跑也不敢跑,驚呆了。

佘雅受傷,真的是顧少做的?

太喪心病狂了!

顧唯新捏住她的脖子,眼底猩紅:“你個該死的女人……”

李誌遠匆匆趕到,見狀,臉上一貫的溫和笑意也沉了沉:“顧總,欺負一個女人,不合適吧?”

他捏住顧唯新的手腕微微用力,看著斯文的外表下,力氣竟然大地嚇人,逼得憤怒的顧唯新不得不鬆了手。

“嗬嗬!等有一天……”顧唯新捏著酸痛的手腕看了兩人一眼,忿忿開車離開,看著後視鏡裏越來越小的兩道身影,他猛地砸了一下方向盤,好一會兒才冷靜下來,撥通了母親的電話,“媽,現在事情有些棘手……”

車庫這邊,白茶打發了幾個受驚的經紀人,回頭卻見李誌遠竟然從口袋裏拿出了一管藥膏,自來熟似的握住她的手腕要給她上藥:“下手也太狠了。”

“你幹什麽?”白茶嚇了一跳,本來要縮回去,見他低頭認真上藥的模樣,莫名其妙愣住了,脖頸處傳來一股冰涼的感覺,還挺舒服。

這人,今天是吃錯藥了嗎?

還是,她想多了?

李誌遠塗完了藥,抬頭見白茶愣愣地看著他,不由得露出招牌笑容:“突然發現我長得挺帥?”

“白癡。”白茶不大喜歡他這種笑容,笑麵虎往往是殺人於無形的。

經過跟他上次的合作,兩人在工作上倒是頗為默契,說起話來也少了最初的陌生意味,像是多年的好友一般,不過再多的,她從來沒有想過。

白茶是個聰明人,對這有些微妙的氣氛視而不見,轉移話題道:“你說得沒錯,顧唯新此人衝動魯莽沉不住氣,雖然有些小聰明,但也難成大器。”

李誌遠將她的反應看在眼底,沒戳穿,笑得如沐春風:“這是卓總的意思,他一向不打沒把握的仗。不過,還是你懂得把握時機。在這個點,把那三個顧唯新得罪過的經紀人派出來,不經意就成了壓倒顧唯新的最後一根稻草……”

兩人相視一笑:“公司終於清淨了。”

金宅。

顧唯新將車子停在路邊,卻沒有開到門前驚動守衛,手握上車門好幾次,又放了下來,眉眼間都是猶豫之色。

他有些不放心地再次打了母親的電話:“媽,這招能行嗎?要不還是您跟我一起來求求情吧?”

公司那邊搞砸了,他隻能先卓淩燃一步回來,在老爺子麵前賣慘,順帶揭卓淩燃的短,他可是清楚得很,卓淩燃因為冷若寧這一次染病的事情,放任公司好幾天不管,還把老爺子氣得進了醫院。

現在老爺子心裏頭肯定氣著。

不過,老爺子不是一般人,話他還得斟酌著說,免得偷雞不成蝕把米。

“你自己闖的禍,得你自己擔著。”顧母的聲音頗有種恨鐵不成鋼的意思,卻依舊努力保持著貴夫人的風範,“去找老爺子坦白,至少你是個有擔當的,你外公在商場叱吒風雲了大半輩子,什麽風浪沒經曆過?你犯的這點事在他眼裏不算什麽?但是你若連基礎的擔當都沒有,這就觸及到了他的底線。”

到底是親生的,顧母對自己的父親還是有些了解的。

顧唯新咬了咬牙:“我知道了,媽,我不會輸給卓淩燃的。”

顧母沉默了片刻,語氣驀然冷了許多:“他媽當初已經被逐出了家門,如今憑什麽回來爭奪家產?你外公是人老了,開始念起了親情……嗬!”

顧唯新眸光閃了閃,對上一輩的事情雖然不太清楚細節,但是他媽似乎對卓淩燃的媽深惡痛絕,聽說當年卓淩燃的母親為了一個普通男人和老爺子做對,氣得老爺子跟她斷絕了父女關係,這麽多年都當沒有這個女兒一樣。

也許,這也是把可以擊垮卓淩燃的劍,不過也是個雙刃劍,不小心也會傷了自己。

顧唯新想到這裏,眯了眯眼,果斷開門下了車,一路走進偌大的金宅,誠懇認錯的模樣從進了這宅子就端得十分正,生怕別人看不到。

金凱城早早在門外等著,見他過來,伸手攔住:“顧少,請留步,老先生近來身體不好,正在休息。”

“我可以等。”顧唯新義正言辭道,“我是來和外公認錯的。”

金凱城眼睛都不眨一下:“老先生說了,罷免你是董事會的決定,有理有據,他不會幹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