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做這些,都與我無關。”塗聲不屑地看她一眼,一心都是要對冷夢詩忠誠不改的想法,絕對不能辜負她的感情,不能接受任何女人的糾纏,“原來是你幫著顧唯新做走狗,才害得她鋌而走險,去綁架冷若寧的女兒……都是你害的她,你是故意的!”

他越說越斬釘截鐵,給張瑤的卻是更大的打擊:“你是瞎了嗎?真愛你的,你看不見,利用你的,你當個寶貝。”

她失望地站起身,滿心愛意都藏了起來:“我也是瞎了眼。塗聲,我……大概是最後一次來看你了。綁架案裏,我算是從犯,現在被他們抓到,隻能去自首了。”頓了下,她似乎是自嘲一笑,“不過,我的罪應該比你的輕一點。”

塗聲愣了一下,看著她沒說話。

自首嗎?

張瑤走了幾步,又忍不住轉過頭來,已經是淚流滿麵:“如果……冷夢詩真的是在利用你,你還會乖乖替她頂罪嗎?”

若是沒有冷若寧上次來說的那一番話,塗聲興許還會考慮一下,畢竟沒有人願意留在這個鬼地方。

可現在,隻要想到冷夢詩對他還是有感情的,他像是完全無法思考了一般,打定主意對冷夢詩癡心不改:“會。”

他目光堅定:“你不會明白,我愛了她多少年,守護她是我活著的意義所在。”

他曾經多麽渴望冷夢詩多看她一眼,所以努力從一個娛樂記者蛻變為一名全能經紀人,就是為了能夠光明正大地陪在她身邊。

可人都是貪心的,他越是靠近,越是想得到更多。

從一開始隻想要陪伴,到後來想要她更多的關注和依賴,到最後,他也渴望能夠得到冷夢詩的心。

現在,他似乎觸手可及了。

所以哪怕有可能是冷若寧騙他的,他也願意相信這個美麗的夢是真的。

似乎麵對愛情,理智是多餘的,蠢是理所當然的。

張瑤聞言,徹底心灰意冷:“你也不會明白,我愛你了多少年……以後,不會了。”

她出來之後,第一時間找到冷若寧,鄭重地跟她道歉:“參與綁架你兒子的事情,我很抱歉。我其實很膽小,綁架這種違法犯罪的事情我以前想都不敢想,大概這段日子是瘋了。幸好,我還沒有蠢地太徹底。”

張瑤接著拿出顧唯新教唆她綁架的證據,是一個別在頭發裏的珍珠發卡裏藏著的微型u盤:“能在顧唯新眼皮子底下拿到證據,還要感謝你爸爸的幫忙。看來,他對顧唯新也很不放心,所以幫我留下來這難得的證據。”

冷若寧不意外她會這麽做,隻是沒有想到其中還有冷致遠的幫忙。

也是,單憑張瑤的本事,逃不過顧唯新的眼睛。

“你有什麽條件?我會考慮看看。”冷若寧收起u盤,其實現在看她眼眶紅腫的失意模樣,她難免有些感觸。

跟當初被顧唯新和冷夢詩同時背叛的自己,何嚐不是一樣癡傻可憐?

“我隻希望能換來家人的平安。”張瑤說,“我把這個交給你們,希望顧唯新不會找我家裏人的麻煩。”

她歎了一口氣,又似乎是放鬆下來了:“之後,我就會去自首。”

冷若寧沒有猶豫:“好,我答應你。”

拿了u盤,冷若寧正打算去找卓淩燃,就接到了他的電話:“老宅那邊傳來消息,老爺子心軟,已經把人放進去了。”

冷若寧不意外,昨晚上a市下了雨,如果顧唯新真的狠得下心在外頭跪一夜,金老爺子念及骨肉親情,不可能無動於衷。

“我拿到了他策劃綁架殺人的證據。”冷若寧冷著眸子,掃了眼張瑤遠去的身影,“現在就報警,怎麽樣?”

“你打算怎麽教訓他,我都配合。”卓淩燃笑著應了。

反正,也是顧唯新罪有應得。

冷若寧報了警之後,和卓淩燃一起去了老宅,當著老爺子的麵把綁架案說清楚,不求他能主持公道,至少別讓他被顧唯新的鬼話影響了對卓淩燃的態度。

顧唯新本來還心安理得地躺在**裝死,一聽到冷若寧竟然報了警,氣得快把肺咳出來了:“你們……血口噴人。”

金老爺子背對著眾人瞪了他一眼:“病了就睡你的,吵什麽吵?”

顧唯新聽他這話,不但不心慌,反倒是鎮定下來,有老爺子這句話,他肯定不會有事的。”

然而,他忘了卓淩燃和冷若寧是多麽難纏的人物。

幾乎是兩人前後腳的功夫,督察就到了。這一次帶隊的不是孫起,卻是個分量足夠重的人,據說還是某局的親戚,一個認理不認親的督察,二話不說就出示了逮捕令,要求逮捕顧唯新接受調查。

金老爺子護短,或許還加上和卓淩燃賭氣,愣是要護著顧唯新:“督察先生,沒有確鑿的證據,你們就隨便抓人,不太合適吧?老金,給宋局打個電話,我倒是要問問這是怎麽回事?”

金管家看了眼老爺子不悅的臉色,歎氣:“是。”

年輕的督察宋至清無所畏懼地笑了笑:“金董事長手眼通天的本事我們不是不知道,這逮捕令是宋局親自簽的,顧唯新的罪行證據確鑿,物證人證都在督察局,金董事長如果不介意的話,可以屈駕跟我們一起走一趟。”

冷若寧看了眼這年輕又硬朗結實的督察,比起孫起的冷硬得近乎不近人情的姿態,他倒是多了幾分圓滑的味道,可一身正氣依舊不可忽視。

卓淩燃和冷若寧來以後,就告訴過金老爺子這件事是證據確鑿,所以他即便生氣,也不會真的把事情鬧大,牽扯到自己身上,不過是氣不過卓淩燃竟然明目張膽地這麽逼他妥協:“人,你們帶走吧,希望最後事情能盡快查個水落石出。”

宋至清恭敬地笑了笑:“金董事長放心,這是我們人民督察的職責所在,多謝您配合。”

他帶走顧唯新的時候,扭臉竟然還衝冷若寧和卓淩燃點了一下頭,不知道為什麽,冷若寧總覺得那眼神飽含深意。

卓淩燃不悅地掃了他一眼,直接命令人關門,像是迫不及待地要趕人似的。

冷若寧正詫異,腰間便被人捏了一下:“他好看?”

冷若寧張了張嘴巴,渾身酥了一下:“啊?不好看……沒有你好看……”

這是吃的哪門子飛醋?

金老爺子見狀,對冷若寧和卓淩燃卻更加不滿:“現在你們滿意了?卓淩燃,他再怎麽說也是你表弟,你把人踢出公司就算了,竟然還真狠得下手送他進局子!”

卓淩燃可以不在乎顧家的感受,不在乎顧唯新這個人,但是金老爺子在他出國之後遭遇困難的時候,曾經出手相助,他對這位外公的感情,不說多深厚,至少是尊重的。

“我隻是公事公辦。”

金老爺子是氣得狠了,看到他和冷若寧膩在一起就不舒服,當即罵道:“你睜著眼睛說瞎話,世界上那麽多違法犯罪的壞人你怎麽不去抓?你以為自己是督察還是人民英雄,用得著你拿自己的親人逞能?”

他掃了眼冷若寧,冷哼一聲:“說到底,還不是為了這個女人?”

卓淩燃蹙眉,低下頭卻沒有再說話。

這時候,說再多都是多餘的。

冷若寧看他低垂的眉眼,莫名就心疼,她沉了臉色,扭頭質問老爺子:“金老先生,您對兩個外孫這樣雙標,不覺得自己太偏心了嗎?顧唯新綁架我兒子,真正想對付的是誰,您不會看不懂吧?他就是吃準了您對我和卓淩燃在一起不滿,所以千方百計拿這件事刺激您厭惡卓淩燃……”

老爺子大怒:“這都是你的錯!”

“您要是非這樣認為,我無話可說。”冷若寧摟著卓淩燃的胳膊,“隻是,同樣是外孫,不說以前你給了卓淩燃多少,又給了顧唯新多少,現在卓淩燃為公司竭盡心力,顧唯新隻知道鉤心鬥角作天作地地敗家,您卻還如此偏袒,不分青紅皂白地責怪淩燃,就不怕寒了他的心嗎?”

“老金!”金老爺子花白的頭發似乎都豎起來了,抬起拐杖就往冷若寧的方向敲,“給我把他們趕出去。”

“老爺……”金管家無奈地看了眼針鋒相對的一老一少,還有麵色動容的卓淩燃,心中不由歎息,老爺子,您這是一點點把外孫子往這女娃懷裏送呀。

卓淩燃回握住冷若寧的手,眼疾手快地把人護在懷裏:“外公!”

金老爺子本來也沒有想動手,他不至於對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娃娃動粗,可見到卓淩燃這護犢子的樣子就來氣,原本要抽他一棍子讓人清醒一下,看到冷若寧氣鼓鼓的表情,莫名想到她的話,拐杖又落下來了:“出去出去!”

卓淩燃僵住的身體緩緩放鬆,淡淡表示:“外公,這一次我不會放過顧唯新,請您不要插手。”

說罷,他帶人離開,自然沒有看到老爺子吹胡子瞪眼的模樣。

回到家以後,冷若寧還有些心疼卓淩燃:“唉,怎麽越看你,越忍不住想憐惜你呢?”

沒爹疼沒娘愛,唯一的親人還把心偏到火星去了。

可憐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