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邊沒有人說話,隻有清淺的呼吸聲。
冷若寧想到他回國也不來找自己,還是林悅溪去接的機,兩人剛剛又摟摟抱抱的,頓時心裏不舒服,也沒有說話。
他就沒有什麽要跟她解釋的?
“剛剛,為什麽要走?”卓淩燃問。
冷若寧抿唇,也生氣了:“佳人有約,我怎麽好打擾你?”
她隻是心裏很亂。
卓淩燃消失這麽久,回來了也不聯係她,肯定是心裏有了疙瘩。
這個疙瘩和她有關。
她不想當著林悅溪的麵解決這件事。
當然,也是想讓他主動來找自己。
至少證明,他心裏還在想她,在意她。
也算是給了她定心丸吧!
卓淩燃卻“嗬”了一聲,煩躁地關了手機。
冷若寧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被人掛斷,心裏更是煩悶:“這人,竟然一句解釋都沒有?”
她站起身就往外走,蘇如沁剛好下班回來。
“寧寧,這麽晚了你要去哪兒?臉色怎麽這麽難看?”
蘇如沁最近一直都在公司忙碌,好幾天沒有回來冷若寧這邊。所以還不知道卓淩燃和冷若寧之間發生的事情。
冷若寧搖搖頭:“媽,我沒事,您吃飯了嗎?”
看得出女兒有心事,蘇如沁自然想抓住機會好好培養感情:“沒呢!公司現在算是重新開始,我忙得沒有時間吃飯,要不你陪媽媽吃一點?”
冷若寧捏了下手機,哼了一聲。
也該換他著急一會兒了。
“好。”
冷若寧下廚做了兩個小菜,晨晨掛了視頻電話,跑下樓和蘇如沁撒嬌,因為今天受了委屈的緣故,他比平時更加黏人。
蘇如沁疼他,心肝寶貝地哄,冷昊晨臉上的笑意也真實了一些。
冷若寧看著兒子,眼神複雜。
忍不住又看了眼毫無動靜的手機,她忍不住想。
她要給晨晨找個爸爸,卓淩燃現在還會願意嗎?
不行,她為什麽要坐以待斃?
以前那個敢愛敢恨的冷若寧哪兒去了?
就算是有什麽誤會和疙瘩,還能比五年前的誤會更紮心嗎?
五年前那道坎他們都過去了,現在還有什麽過不去?
“晨晨,你爹地回來了。”冷若寧站起身,隻見兒子眼睛發亮,險些蹦起來:“真的?爹地回來了?那我們快去找他。”
好久不見,他想死卓淩燃了。
有一堆話要告訴爹地呢。
冷昊晨直接往外跑,也不拉冷若寧。
“卓淩燃一直都沒有回來嗎?”蘇如沁覺得奇怪:“寧寧,是不是上次你因為我的事情耽誤了領證,淩燃生氣了?你們之間沒事吧?領證兒了嗎?”
冷若寧看著蘇如沁:“媽,領證的事情我和卓淩燃還要再重新選日子。你別擔心了。早點休息,不用等我們。”
說罷,她迫不及待地開門出去,剛剛出了電梯,卻見兒子一臉驚慌地跑過來:“媽咪……爹地,爹地生病了!”
“什麽?”冷若寧臉色一變,連忙拉著兒子跑進臥室,果然見卓淩燃臉色蒼白地捂著胃部,虛弱不已地喘息著。
“晨晨,快去倒杯熱水來。”冷若寧連忙走過去扶著他,“你怎麽了?胃痛?有胃藥嗎?”
卓淩燃伸手抱住冷若寧的腰,半蜷縮在她身上:“抽屜裏,胃藥。”
冷若寧從來沒有看到過他這麽虛弱的樣子,心疼地顧不上生氣,連忙去外頭拿了藥進來。
冷昊晨還在小口小口吹著熱水:“爹地,你嚐嚐,燙不燙?”
“晨晨,我來吧。”冷若寧把藥倒在手心,親手喂他吃藥,“你疼得太厲害,我給你按最重的劑量吃的,沒關係吧?”
“嗯。”卓淩燃閉了閉眼睛,似乎沒有什麽說話的力氣。
冷昊晨眼睛紅了:“媽咪,要不要送爹地去醫院?他疼得好厲害。”
“我送你去醫院……”冷若寧也擔心他,當即要扶著卓淩燃起來,一邊問:“孫炎呢?他怎麽沒有跟著你?疼成這樣,你也不知道打電話讓他來照顧你!”
卓淩燃按住她的手:“不用去醫院。”
冷若寧抿唇:“疼著不難受?”
冷昊晨趴在床邊:“爹地,你是不是怕打針啊?還是吃藥苦?我給你拿蛋糕去好不好?生病了要去醫院看病的,不然我和媽咪都會很擔心你的。”
他有很多想問的,可是現在更擔心爹地的身體。
還是先哄爹地去醫院比較好。
冷若寧聽著兒子哄小孩似的,當誰都跟他一樣喜歡吃甜食嗎?
“晨晨……”
她剛開口,就被卓淩燃打斷了:“好。多拿一點。”
兩人都愣了一下,冷昊晨連忙站起來:“好,我馬上去拿。”
冷若寧蹙眉,他還真要吃蛋糕?
等兒子離開,冷若寧才把人鬆開,想讓他躺好,卻被卓淩燃拉住了手腕:“去哪兒?”
冷若寧本想說“不去哪兒”,聞言又想起來自己該生氣的:“去把林小姐叫回來照顧你啊,我在這裏不是顯得很多餘嗎?怕打擾你們。”
“生氣了?吃醋了?”卓淩燃握著她的手,一個用力,把人拉到心口,兩人疊在一起,姿勢曖昧不可言,“那你剛剛為什麽不來趕走她?”
冷若寧忽然惡狠狠地瞪著他:“貓要偷腥我攔得住?這種事不是要靠你自覺嗎?”
她一凶,卓淩燃就蹙眉。
雖然沒喊疼,可隱忍的表情說明了一切。
比直接喊疼更讓人招架不住。
“活該!這樣會壓到你的胃!讓我起來!”
卓淩燃眸底閃過異色:“不算疼。”
比起知道真相的打擊,這一點疼不算什麽。
有她在身邊,痛並快樂著又怎麽樣呢?
冷若寧看他嘴硬,又心軟了:“你就沒有什麽話要跟我說的?”
仔細看看,他的確瘦了好多,神色憔悴蒼白,招人疼。
“為什麽突然消失這麽久?”
卓淩燃閉了閉眼睛:“我不說,你會生氣嗎?”
冷若寧從他身上爬起來:“你覺得呢?你知不知道我找你都快找瘋了!不管出了什麽事情,你給我打個電話發個微信說一聲也好,這樣突然玩失蹤很好玩嗎?依我看,你根本就不在乎我這個人,你要是在乎,怎麽會想不到我被丟下,該有多難受?”
語氣哀怨,表情冷淡。
像是被拋棄的深閨怨婦。
冷若寧在心底為自己的節操默哀一把。
為了從卓淩燃嘴裏撬出實話,她隻能用這種半真半假的方式逼問,才能讓兩人之間的隔閡減少到最小。
這種時候太認真,爭吵也會變得傷人。
卓淩燃果然動容幾分,沉默片刻才說:“我不是不想聯係你,是不能。我……出國治病去了。”
冷若寧一驚,怎麽都沒有想到是這種可能?
“什麽病這麽嚴重?非得瞞著我?”她一想,又覺得不可能,“那天走的時候還好好的,怎麽突然就病地需要你消失了這麽久?”
卓淩燃肯定是在騙她!
“胃病一直都有。”卓淩燃半真半假地說:“那天去應酬,喝多了點。我有嚴重的胃病,在國外五年住院治療了很多次……”
“我記得你以前身體很好的,怎麽出了趟國就把胃折騰成這樣?”冷若寧想到金凱城和孫起的奇怪態度,仿佛她對卓淩燃造成了什麽傷害似的。
心中忽然閃過一道光,她抿唇,看向卓淩燃:“你的胃病,是因為我?”
出國的五年,是卓淩燃最恨她的時候。
最容易導致胃病的方式無非是那麽幾種。
“因為恨我,對不對?”
卓淩燃知道她想歪了,但這也許是最好的答案:“不是恨你,是想你。”
想她,又恨自己想她,所以拚命工作,酗酒,折騰自己的身體。
那段時間有多黑暗,他現在恍惚都不記得了。
冷若寧永遠都不知道,她對自己多重要。
“你真是……”
因為是她造成的,冷若寧能明白為什麽金凱城對她的態度那麽差,也知道為什麽卓淩燃不願意讓她知道,甚至不告而別了。
“你還是怪我的,對不對?”冷若寧也很自責。
本來是抱著責問的心態來的,結果卻被他一句話勾起了心底的歉疚和柔軟。
這大概是卓淩燃說過的,最高級的情話。
再怨恨,還是控製不住地想念。
卓淩燃不想繼續這個話題,安慰道:“現在已經沒事了,以後我保證不會了。”
他之前就想回來,隻是身體不允許,隻能在醫院多住了兩天。
可是孫炎的調查依舊沒有結果。
目前得知的真相似乎都指向那個不如人意的結果。
所以他即便心急火燎地回了國,卻不知道該怎麽麵對冷若寧。
怕自己失控,說出不該說的話,對她造成了什麽傷害。
可是今天看到她和晨晨那樣的畫麵,他更加篤定,這件事是對方拋出的煙霧彈,為了離間他和冷若寧的感情。
在真相未明之前,他要穩定自己的情緒,把對她的傷害和困擾降到最低。
冷若寧忽然抿了抿唇,轉身打開他臥室的抽屜,把自己準備好的“禮物”拿出來:“上次是我不好,不該沒有考慮到你和晨晨的心情。明天,我們去注冊結婚,好不好?”
卓淩燃看著擺在自己麵前的戶口本,心裏劃過一陣暖流,一瞬間像是恍然大悟了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