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妻倆一唱一和地指責卓淩燃和冷若寧的罪過,以為知道老爺子對冷若寧不喜歡,所以還特意把罪過全部賴在了冷若寧身上,以此引起老爺子對卓淩燃的不滿。
卓淩燃淡淡得說:“他受了刺激?我們隻是單純地去探望他而已。”
“你睜眼說瞎話。”顧從按捺不住地站起來指責,“醫生都說了,都是你和這個女人說些混賬話刺激他,所以他才會變成現在這樣!”
“顧從,你冷靜一點。”金玉婉安撫自己老公,臉上也是對兒子的憐惜,“淩燃,你姨夫隻是擔心唯新,語氣不太好。但是這件事,你不該一味向著外人,不止傷了我們這些親人的心,也傷了你外公……”
冷若寧忍不住開口:“顧太太,你一口一個親人,為什麽言辭之間卻都是對淩燃的不信任呢?他不是說了,我們隻是好心去探望顧唯新而已。至於他為什麽那麽激動,總不能賴在我們身上吧?”
她看不慣卓淩燃被這一家子欺負。
他不愛說話,不代表不在意。
“就算是親兄弟打架,做家長的也得一碗水端平,不能不分青紅皂白地汙蔑任何一個。我們家淩燃是不善於表達,不代表別人可以隨意汙蔑。”
顧從猛地站起來:“誰汙蔑你們了?”
冷若寧絲毫不讓:“那你有證據證明顧唯新精神失常是被我們刺激的嗎?”
“你強詞奪理。”顧從氣得咬牙。
“法官給人定罪還要看證據,顧先生倒是比法官還厲害,一張嘴就能給人亂扣帽子,挑撥離間。”冷若寧也不是個怕事的。
她心裏正不爽呢。
反正這裏也沒有人喜歡她,也無所謂印象了。
卓淩燃低頭看著身側的小女人,素淡的小臉上滿是袒護和怒氣。
這樣的情緒波動,都是因為他。
他勾了勾唇,心情忽然好了一些。
果然,有她在,開心是件很簡單的事情。
“你這個女人——”顧從見慣了名媛淑女,走到哪裏都是被人捧著,第一次碰到冷若寧這麽牙尖嘴利的,氣得險些失去了形象。
金老爺子蹙眉,不悅地掃了兩人一眼:“吵什麽?這裏是菜市場嗎?”
顧從說:“爸!”
金玉婉攔住了他,抱歉地笑了笑:“可能是我們的表達方式有失偏頗,淩燃,小姨給你道歉,你別放在心上。”
老爺子看幾人安靜下來,扭頭質問冷若寧:“就算你跟唯新有過節,也不該刺激一個受了重傷的人。卓淩燃帶著你去的醫院,你所做的,後果都會由他來承擔。”
薑還是老的辣。
他並不著重質問冷若寧有沒有刺激顧唯新,又是怎麽刺激他的,隻是從結果出發,直戳冷若寧的軟肋。
告訴她——
卓淩燃被陷入這樣的兩難境地,都是因為她。
冷若寧看著老爺子精明深邃的眼睛,莫名張不了口。
的確。
對於顧從夫妻來說,她就是他們對付卓淩燃的軟肋。
“小丫頭,敢做敢當,你應該去跟唯新道歉。”金老爺子說。
顧從哼了一聲:“隻是道歉,已經很便宜你了。如果不是有人袒護,你的下場絕對會比我兒子更慘。”
卓淩燃眼神斜刺過來:“你能對她做什麽?”
一個眼神,氣氛凝結成冰。
氣場全開的卓淩燃,沒有幾個人能承受得住。
顧從也是縱橫商場半輩子的人,卻被一個小輩的氣場唬住,臉色青白交錯:“你還有沒有把我們這些長輩放在眼裏?為了這麽一個女人,你連自己的親人都不顧了?”
冷若寧擋在卓淩燃麵前:“顧先生,有你這麽仗勢欺人的長輩嗎?口口聲聲對卓淩燃道德綁架,你們又為他做過什麽?”
“你個死丫頭!”
“顧從,別說了。她隻是個小姑娘。”金玉婉低聲安撫。
卓淩燃將冷若寧拉回來,警告顧從道:“如果顧唯新不是小姨的兒子,他現在不會這麽舒服。”
顧從被金玉婉拉著,收斂了一些。
金老爺子卻冷臉斥責:“這是你跟長輩說話的態度嗎?唯新縱然在管理上不如你,在孝順長輩這一方麵,你得多和他學習,不要整天把心思用在不三不四的女人身上。”
卓淩燃眸色冷了:“外公,敬人者人恒敬之。請您對她寬容一點。”
“冥頑不靈。”金老爺子拄著拐站起身。
“我們唯新這麽孝順的孩子,竟然被人欺負成這樣……”顧從不滿地說:“現在凱城在公司看著,淩燃你也收斂著點,別想著以權謀私。公司是金家的,不相幹的人別想攀扯。”
這話,擺明了是諷刺冷若寧。
“……”冷若寧這才知道,金凱城也去了公司,原來真的是為了和卓淩燃競爭,是老爺子給他施壓了。
難道這就是卓淩燃延遲結婚的原因?
心中疑惑,冷若寧卻不會在這個時候坐以待斃。
“金老先生和顧先生怕是對孝順有什麽誤解吧?”她成功吸引了幾人不滿的目光。慢條斯理地拿出自己在金碧輝煌弄來的視頻。
當著顧從夫妻的麵播放了視頻。
等顧唯新那一句“等那個老不死的死了以後”出來以後,房中幾人臉色都變了幾變。
金老爺子是滿麵陰沉。
顧從和金玉婉既是羞怒,又是恨鐵不成鋼,還有些怕老爺子生氣:“爸,這肯定是她居心叵測地設計唯新的。”
顧從上前就要奪手機:“分明就是你搔首弄姿地勾我兒子,現在居然倒打一耙!”
卓淩燃眼底卷著風暴,擋在冷若寧麵前,親自舉著手機:“我親眼所見,是他先強迫冷若寧,姨夫這麽聰明,難道看不出來她是故意敷衍你兒子的嗎?”
冷若寧從卓淩燃身後探出頭:“顧先生,是你兒子色迷熏心,先來強迫我,我一個弱女子,在淩燃來之前,除了和小心和他周旋,還能做什麽呢?再說,這些話可不是我引導他說的,如果不是他心裏就這麽想的,能說得這麽順口?”
顧從怒了:“你——”
金玉婉製止他,臉色也不太好看:“冷小姐,這是我們金家的家務事,你這樣挑撥離間太過分了吧?”
“我隻是想替幾位重新定義一下孝順這個詞匯,淩燃雖然不愛說話,對金老先生和你們這些長輩卻是打心底尊敬。否則,他這麽愛我,怎麽舍得推遲結婚的時間,還聽你們在這裏汙蔑我一個柔弱的小姑娘呢?”
金玉婉一向是個能說會道的能人,可現在遇到了冷若寧這個小戲精,再加上自家那個不成器的兒子,她一時氣得臉色發青,不知道該說什麽。
這下,一份視頻狠狠打了顧家夫妻的臉,當著老爺子的麵再也說不出什麽偏心兒子的話。
畢竟顧唯新才幹不如卓淩燃,唯一值得一提的就是他的孝心。
在老爺子麵前表現了這麽多年,他的“孝子”形象深入人心了。
這也是老爺子對他一再容忍疼愛的原因。
如今,臉卻被打得啪啪響。
“好了!大晚上的你們也該回去了。”金老爺子開口要把所有人都趕出去,“唯新既然精神狀況不好,說明國內環境不合適,送他去國外治療吧!”
“爸,唯新傷得那麽重,他一個人去國外怎麽行?”顧從急了,最重要的是,這個兒子被趕出國內,金氏集團不就由卓淩燃一個人把控了嗎?
到時候就算是他們想爭,也爭不得什麽了。
“擔心你就跟著去!”金老爺子看了他一眼,“正好趁機好好教導他怎麽為人處事。”
“那都是被算計的……”
“一個小丫頭就能把他耍得團團轉,你也好意思在這裏鬧?”金老爺子命令管家趕人,“都出去。淩燃,你留下。”
冷若寧擔心地看了他一眼。
“沒事,出去等我。”卓淩燃低聲說。
冷若寧叮囑:“別讓自己受傷。”
金老爺子險些把拐杖捏碎了。
卓淩燃是他的親外孫,他選定的繼承人,難不成他還能動手打死自己的外孫?
以前動手,那也是被她這個小丫頭氣得!
被金老爺子的氣場籠罩著,冷若寧反倒是衝他笑了笑:“金老先生,心平氣和有利於養生,別讓淩燃為您擔心。”
“出去。”
“哦。”冷若寧乖巧地出去了。
老爺子年紀大了,脾氣還這麽差。
真是讓人頭禿。
老爺子留卓淩燃單獨談話,主要還是怒其不爭:“她都結婚了,你還沒有跟她說明白?”
“外公,她根本不知道這件事,您別漏了風聲,我不想她為這種事情煩惱。”卓淩燃懷疑其中有貓膩,“如果她真的是處心積慮地接近我,利用我達到自己的利益目的,為什麽會答應和我領證結婚,那不是會立刻露餡兒嗎?外公,這說不通。”
卓淩燃很少這麽長篇大論,可為了說服金老爺子,他說得十分流暢。
金老爺子卻不認可:“這是凱城親自去查證的消息,怎麽會有錯?如果是假的,你出國這麽久,還能查不到?”
金凱城方才一直默默守在一邊,不參與金家的家務事。
現在被老爺子點名,他站出來表示:“這件事我已經證實過,法律上,冷若寧和顧承衍已經是夫妻。你想要查到這個,並不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