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氛仿佛驟然間冷卻下來,甚至能感覺到到達冰點時那種滲人的冷意。
英國的代表並聽不懂國語,唯一能察覺到的是紀少擎驟然陰沉緊張下來的臉色。
青楓剛要阻止,紀少擎便幾乎絲毫沒有猶豫,大步出了會議室。
“出了什麽事?她怎麽了?!”
“剛才唐小姐要去衛生間,可現在都已經過了二十多分鍾了還是沒有出來,而且衛生間的門也被反鎖了。”
女秘書幾乎要哭出來。
聽到這兒,紀少擎驀地怔了一下,忽然想到了那天心理醫生所說的。
抑鬱症的患者都會有自殺傾向。
她有重度抑鬱。
他的錯,他不該讓她離開他的視線範圍。
想到這裏,他幾乎毫不猶豫,闊步的朝洗手間跑去。
……
耳機裏緩緩地聲音空靈,詭異。
唐安寧聽著裏麵的嗓音,如同來自很遙遠很遙遠的地方。
周身所處的,仿佛在頃刻間化為了虛無。
這是一場夢,一場很長很長的噩夢。
她也不知道自己從什麽時候就開始沉睡的,或許是在五年前父親離開的時候,又或許是在幾個月前,紀少擎要搶走炎炎。
無論是什麽時候開始,隻要夢醒來,她就不用再背負這種巨大的壓抑感生活了。
她低頭,看了一眼腳下望不到底的高度。
16樓,跳下去她就會醒過來的。
醒來之後,她就可以再看到父親,再回到那個家。
她絕不會再為了那一千萬就出賣自己,也絕對不會讓父親出事。
疼痛不過是暫時的。
她閉上眼睛,深吐了一口氣,心口無端跳的厲害,剛要縱身跳下,門口忽然響起了急促的敲門聲。
紀少擎的聲音傳過來。
“唐安寧!你別做傻事!把門打開!”
她停下來,睜開眼朝門的方向看過去。
紀少擎。
夢醒過來以後他應該就不會存在了。
她承認,她確實動過心,可背叛過的心連一絲相信都是奢侈的。
他會在這場夢裏好好生活。
心口又是絲絲的疼,她緊咬了下唇,再次閉上眼睛。
她遲遲沒有開門,紀少擎幾乎急瘋。
隻片刻之間,他一腳將門用力的踢開,她正站在衛生間的窗台上,在他進門的一刹跳了下去。
“唐安寧!”
紀少擎大喊,如同獵豹般,那一刻飛速的跑過去,在她即將摔下的那刻用力的抓緊了她的手。
“唐安寧,你別鬆手!我拉你上來。”
根本沒有時間去指責他,紀少擎用力的抓著她的手,因重力原因,他的半邊身子已經探到了窗外,看起來極其危險。
這時秘書也反應過來,連忙去叫人。
唐安寧閉著眼睛,忽然感覺到了手腕的疼,心髒還未緩和,她抬眼,對上了紀少擎著急緊張的眸。
“唐安寧,別往下看,我帶你上來,別急,我不會讓你有事的。”
他咬著牙,手臂匯足了力氣,將她用力的一提。
她的身體一個弧度被他提了上來,摔在了她的身上,紀少擎根本不受控製的抱著她摔到了地上。
好在他每周有健身的習慣,否則他真的不敢想象。
眼睜睜看著她出事,他一定會瘋的。
唐安寧一臉茫然的看著他,她聽得到他心髒的聲音,跳動的尤其厲害,仿佛要從身體裏跳出來一樣。
他幽邃的雙眸看著她,喘著粗氣,胸口不停的起起伏伏。
“唐安寧,你真的嚇到我了,別這樣了,好不好?”
聲音顫的厲害。
好像是怕到了極點。
唐安寧從他的眼睛裏看到了那種極端的恐懼。
他憤怒,緊張,壓抑,慌亂,恨不得去罵她,告訴她他有多害怕。
可最後,這種情緒卻被強行壓了下去,最後出口的是竟是一句卑微的請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