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眼睛輕闔著,眼瞼下看起來有淡淡的青色。

她沒有休息好的時候就是這樣。

看來又失眠了。

每次心情有大的起伏時她就會失眠,第二天醒來之後又要強打起精神來。

他一直都知道她有這個習慣。

葉修揚朝空姐要了一個薄毯,給她蓋了上去,沒多久薄毯就被她踢到了地上。

她的睡相不怎麽好,像個孩子一樣。

葉修揚無奈的搖頭,將薄毯撿起來,俯身給她蓋上。

“紀少擎。”

她夢囈道。

聲音很小,卻還是清清楚楚的落到了他的耳朵裏。

手指驀地僵了一下。

葉修揚俯身看著她,緊捏著薄毯的手力氣又重了幾分。

他定定的看著她。

安靜的睡顏,素淨好看的小臉,她的唇角似乎帶著幾分笑意,薄薄的唇泛著淡粉色的光澤。

他抬頭,看到四周的人都已經睡著了,心跳仿佛忽然間變得劇烈。

其實他是自卑的。

因為母親的事,他從來不喜歡和人溝通,他看淡了人世的冷漠,當初救她的時候也沒有太多的感情。

當時的她眼睛是帶著絕望的,如同那年,他親手將他的母親送進瘋人院時,母親就是用這種眼神看他,向他求救。

那是他至今無法忘記的疼。

所以他救了唐安寧。

事實上,她與母親並不一樣。

母親深愛著一個人,可以到癡狂的地步,可唐安寧不會,至少現在她不會,她有自己的判斷,有理智,懂得保護好自己。

他不希望她為了愛情瘋狂到放棄自我的地步,他希望她能活的有尊嚴,他希望她能從那段不愉快的感情中抽身出來。

她不知道,在聽到她決定要離開紀少擎的時候,他有多開心。

葉修揚用力的握緊了拳,視線落在了她的唇,俯身下來。

唐安寧不知道夢到了什麽,忽然鬼使神差的睜開眼睛,映入眼簾的是葉修揚離的越來越近的臉。

帥氣,儒雅,眼神中卻仿佛帶了幾分狂熱。

她驀地怔了一下。

“你在做什麽?”

她有些慌張問道。

或許是因為緊張,她的全身僵硬,根本動不了。

可在對上葉修揚的眼神時,她的心髒還是狠狠的停了一下。

葉修揚看到她醒過來,連忙狹促的移開視線,“剛才你把毯子踢掉了。”

說完,葉修揚將毯子又重新給她蓋上,坐到了原來的座位上。

因為這一插曲,唐安寧再也睡不著了。

剛才葉修揚的眼神仿佛一遍遍的在她眼前出現。

他剛才好像要吻下來。

可是……怎麽可能?!

葉修揚對她……

唐安寧試圖告訴自己葉修揚對她不過是朋友之間的友誼,剛剛不過是做了一個惡作劇,可再想起剛才的那一刻,她的心還是亂了。

葉修揚也並沒有再解釋什麽。

一直到下飛機,葉修揚要去送她,唐安寧連忙拒絕,隨手打了輛車回到了公寓。

南姨已經將衛生裏裏外外都打掃好了,空氣中隻剩下陽光的香氣。

書櫃上還放著炎炎第一次拆卸的腕表。

那時候炎炎才三歲就開始亂拆東西,唐安寧不想打擊他的積極性,於是和他約定,可以拆,但拆完之後一定要再裝回去。

那是炎炎第一次拆卸,最後裝回去的時候多出了幾個零件,以至於它走動的時候聲音顯得十分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