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裴昊堯的反應,唐安寧似乎明白過來,白芨之前並沒有告訴他自己身體出了問題。
“對不起。”
唐安寧眼裏有著自責和後悔。
當時她就應該盡早把這件事告訴裴昊堯,或許還有挽回的餘地。
“其實母親身體出問題這件事我早就知道了,如果當初我能夠盡早說出來,或許母親就不會變成現在這樣了。”
“我知道,這件事不怪你。”
在她的話說完後,裴昊堯輕歎了一口氣,輕拍了她的肩膀,眼神裏是她看不懂的感情。
“二十年前,她早產,大出血,身體損傷厲害,不過也沒有這麽嚴重。”
說著,裴昊堯眼神暗了幾分,“後來知道孩子是死嬰,她悲傷過度,昏迷了將近半個月,我幾個有名的醫生,好不容易把她從鬼門關搶回來,但從那之後,她就變得沉默,每天鬱鬱寡歡。
當年生孩子的時候她的身體損傷就厲害,後來又抑鬱多年,身體自然扛不住。”
說話間,唐安寧看得出來,他的情緒已經在極力的壓著,但那種疼惜和擔心還是從他的語氣中流露了。
唐安寧記得白芨說過,她們隻是有孩子,但後來孩子好像已經死了。
她隻覺得惋惜,但又不知道怎麽安慰他。
“跟你在一塊兒的這段時間,她的心情好了不少,比以前好了太多了。”
裴昊堯又說道。
不知是不是她的錯覺,唐安寧總覺得裴昊堯似乎有話要說。
但他又不肯說,看起來似乎有些猶豫。
唐安寧似乎明白他的意思,直接說道:“父親,您放心,等母親醒過來,我一定會多陪陪母親,您也不用太擔心了,已經找到了合適的心髒,母親一定會好起來的。”
其實他們都知道,心髒和呼吸隻是最重要又最嚴重的地方,她身體內許多器官都已經衰竭了,之後需要動手術的時間會更多。
唐安寧沒有說出口。
一直到深夜,手術才停下來。
白芨被人從病房推了出來。
裴昊堯幾天沒有合眼,一聽到白芨出事就著急的趕了過來。
唐安寧讓他先去休息,自己和保鏢在一旁照顧著,臨近天亮的時候她才抓著白芨的手趴在床邊迷迷糊糊的睡著了。
夢裏,唐安寧久違了夢到了母親,夢到了自己的家。
不知睡了多久,唐安寧感覺到手動了一下,一個激靈醒了過來,這才發現白芨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醒了,此時正拿著外套。
大概是怕她著涼,想給她披一件衣服。
看到她醒過來,白芨衝她輕笑了一下,“醒了?”
聲音溫暖。
不知為何,唐安寧鼻子驀地酸了一下。
連忙移開視線,用力的眨了眨眼睛將淚忍了回去。
“母親,有沒有感覺哪兒不舒服?我去叫醫生。”
剛要按鈴,白芨握住了她的手,笑著搖了搖頭,“不用了,我感覺很好,嚇到你了吧。”
她身體不適也不是一次兩次了,但上次她也沒想到自己竟然沒撐住。
唐安寧連忙搖了搖頭,仿佛又想到了什麽,點了點頭。
“這麽嚴重的事,您不應該瞞著父親的,您都不知道,他昨天都擔心壞了。”
“他知道了?”白芨的眼神裏閃過幾分緊張,很快,眼神黯了黯,“就是怕他擔心,所以我才不想跟他說這麽多,我自己的身體我知道。”
她已經沒有多長時間了。
唐安寧剛要說什麽,這時房門被推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