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玲離開唐沐歌太久太久了,從五歲那年,到現在她十九歲。

她已經不會想起媽媽了,哪怕是遇到困難的時候,即使是絕望之時,她也不會想起。

媽媽已經隨著她五歲的逝去,而漸漸地模糊成一個影子。

所以,此刻林玲站在她的麵前,她根本就不知道,這個人就是她的媽媽。

隻認為她是個撒潑的瘋女人。

聽到她這樣說,林玲快要氣炸了,胸口上下起伏,幾乎要呼吸不過來。

“逆女!我是你媽媽!有你這樣跟自己母親說話的嗎?”

轟!

唐沐歌大腦一片空白,呆愣地看著眼前的女人。

這是、是她的媽媽?

在她五歲那年,將她扔在唐家門口,不管她如何聲嘶力竭地喊她,她都沒有回頭?

哪怕她跌倒在雪地裏,她還是堅定離開?

眼前這個女人,就是她的媽媽?

從她五歲到現在十九歲,兩人闊別整整十四年,她再見到她,卻是先給她一巴掌,再說她勾搭別的男人?

這……就是母親?

“唐德明養你這麽大,就是這樣教你的嗎?對自己的媽媽不尊不敬,還學會勾搭男人?”

林玲的話,再度砸了過來。

唐沐歌磨了磨牙齒,“他有沒有教我,是一回事,至少他把我養大了,你呢?口口聲聲說你是我媽媽,你給過我什麽?給過我五歲時候的拋棄,十九歲時候的一巴掌和漫罵嗎?”

“你又有什麽資格教訓我?你渾身上下究竟哪點值得我尊敬?”

唐沐歌毫不客氣地反駁,卻見林玲再度揚起巴掌,朝她的臉上扇來。

這回唐沐歌有所防備,不再給她扇自己耳光的機會,揚手便狠狠捉住了林玲的手腕。

“這就是你教育女兒的方法嗎?不如你意,你就要打罵?在你教育我之前,你先看看你自己究竟是什麽樣的人。”

“還有,別跑到我麵前,就告訴我說你是我媽,我媽在我五歲那年,就已經死了,我心裏壓根就沒有母親這號人物。”

說罷,唐沐歌一把甩開林玲的手,扶起自己的單車,騎上去之後,便迅速消失在林玲麵前。

獨留林玲氣急敗壞地在原地跺腳。

十九年前,因為有唐沐歌,她的生活被攪得天翻地覆。

她曾想過將唐德明的妻子劉紅丹擠下來,可是沒能成功,她隻能將唐沐歌送回唐家,另謀出路。

現在她雖然是孟向東的繼母,但是她的現任丈夫孟斌,對她還是相當滿意的,她不能讓唐沐歌的出現,破壞她現有的家庭。

……

雖然說,唐沐歌在林玲麵前,表現得很冷漠。

但是林玲的出現,到底還是對她造成了嚴重的衝擊。

回家的路上,她的眼淚不斷地飆出來,甚至連去買菜做飯的心思,都沒有了。

每一個孩子,對於許久不見的媽媽,大概都會存有幻想。

幻想著如果她就在自己身邊,自己會是多麽幸福的孩子。

可是,唐沐歌怎麽也沒有想到過,自己的媽媽再出現時,對待自己會是這樣的態度。

她居然還指責唐德明對自己的教育?

嗬嗬,她似乎從未想過,自己在唐家過著的是怎樣的生活吧?

有那麽一瞬間,唐沐歌覺得,自己的母親,連父親都還不如。

簡直叫她寒透了心。

六點十五分。

曲墨楓下班回家,沒有得到往日的熱情歡迎。

他眉頭微蹙,開燈,便看到捧著下巴坐在餐廳的唐沐歌。

桌上已經擺好晚飯,但是她的情緒不太對。

他走過去一看,發現晚飯不是她做的,而是叫的外賣。

心裏越發料定她有事。

“放學之後,我去了一趟菜市場,發現沒什麽好吃的菜,就叫外賣了,墨楓哥哥不會介意吧?”唐沐歌回過神來,看到他已經坐在自己對麵,便如此說道。

曲墨楓沒有回答,拿起筷子便開始吃。

這舉動,唐沐歌看得懂,就是他不介意的意思。

他吃飯的動作不快不慢,優雅衿貴,隻是這段時間,他真的瘦得很誇張。

她吸了吸鼻子,想要將自己的委屈告訴給他聽,順便在他的懷裏蹭蹭。

可是想到現在是他的非常時期,她隻好忍下來。

豈料,她剛拿起筷子準備吃飯,曲墨楓的筷子就夾住了她的筷子。

她不解抬眸。

“去洗手。”

“……哦。”

靠啊,她看起來不可憐嗎?她在這裏傷心了一個下午,吃個飯他還硬逼著她去洗手。

生活真是太艱難了。

唐沐歌一邊腹誹,一邊去洗手。

吃飽喝足之後,唐沐歌的心情得到了一定的治愈,再去浴室洗了個熱水澡,她感覺自己已經好得差不多了。

離開十四年的母親,哪怕是親生母親,也對她造成不了太大的傷害。

想到這一點,唐沐歌覺得自己,真是堅強了不少。

十點鍾,唐沐歌坐在沙發上,悄悄瞄著從浴室走出來的曲墨楓。

他穿著往日的睡衣,她卻感覺寬大了許多。

看著他走進臥室,她咬著手指,跟著走進去。

“墨楓哥哥,咱們什麽時候去醫院?”

反正她參加籃球比賽的資格,已經被他剝奪了,不如讓他早點兌現承諾。

早點去醫院,對他的身體來說,應該早點有幫助。

曲墨楓抬眸看她,沉默片刻後,道:“你過來。”

“!”他要做什麽?

唐沐歌戒備地走過去,現在曲墨楓陰晴不定,她愛他是一回事,她還得防備他忽然想要捏死自己的衝動。

有時候,保護好自己,也是愛他的一種方式。

終於,她在他的麵前站定,低頭看著坐在床頭的他,低聲問:“墨楓哥哥,怎麽了?”

她話音剛剛落下,就感覺腰間一緊。

等她回過神來時,發現自己居然已經被曲墨楓攔腰抱住。

再下一秒,她的脊背貼到床單上,他的身子覆了上來。

她瞪大眼眸,不可置信地看著他,墨楓哥哥這是要做什麽?

自從上次他和李心念的事情之後,她就沒再踏進過臥室了。

說到底,她心裏還是介意的。

她這麽愛他,不可能不介意他和別的女人,發生那檔子事兒。

而且,還是在她的眼皮子底下。

曲墨楓看著她瞪得大大的眼睛,裏邊寫滿了無辜和震驚,她這一雙眸子,竟幹淨得毫無雜質,讓人忍不住沉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