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下,江辭遠坐在石頭上,他穿著單薄,滿目哀傷。
麵對他一字一句的質問,穆傾城的心有片刻的顫動。
是啊,傅偉澤失去了爺爺,而江辭遠也失去了外公啊!
這麽多天,傅偉澤有穆傾城陪伴,而江辭遠呢?他又是怎麽過來的呢?
一想到這,穆傾城心裏就忍不住的心疼,她看著江辭遠,坐在了石頭的邊緣,她問:“你心情有沒有好點?”
江辭遠回望著他,聲音嘶啞道:“不好。”
他的聲音很清冷,透著一股空靈,好像沒什麽情緒,可仔細聽,又像是裹挾了滿滿當當的委屈。
愣了愣,穆傾城說:“那我陪你說說話吧。”
江辭遠看著穆傾城,他半響都沒吭聲,好久之後,他才點點頭回答道:“嗯。”
穆傾城問他:“你在這裏待了多久了?”
江辭遠垂著眸子回答:“一個多小時了。”
小樹林裏,有各種樹木,正值春天,到處開滿了花,有花瓣從樹上落下來,落在穆傾城的手背上,就著朦朧的路燈以及月色的光線,穆傾城打量著花瓣上的紋理。
春風吹過,穆傾城的馬尾在後背亂舞,她問江辭遠:“你冷嗎?”
江辭遠回答她說:“比起身體,心裏更冷。”
穆傾城愣了愣,有些不知道該怎麽接話,想了想,她說:“傅爺爺都離開這麽久了,你早應該振作起來了,你現在這樣,真不像我認識的江辭遠。”
江辭遠悲戚道:“你認識的江辭遠是什麽樣的?”
仔細回憶後,穆傾城說:“你在我心裏一直都是陽光、溫柔的大男孩。”
聽著喜歡的小女孩的讚美,可江辭遠心中卻驚不起絲毫波瀾,他喃喃道:“我再好,你也一樣不喜歡我。”
穆傾城有些惱了,現在的江辭遠是走進了死胡同,直到現在,他都還沒走出來。
穆傾城說:“其實你就是一根筋,太執拗了。”
江辭遠冷笑道:“你以為我不想放下嗎?”
如果有說起來那麽容易,世間也就沒有那麽多煩惱了。
穆傾城無奈道:“不想放下那也得放下啊,到最後,你傷害的隻有你自己。”
江辭遠抿抿唇瓣,臉上的笑容苦澀又哀傷,他側目看著穆傾城,無視了她的“大道理”,他軟著聲調懇求道:“你能不能坐過來一些?”
兩個人之間,隔著差不多一米左右的距離。
而這段距離,讓江辭遠本來就亂糟糟的情緒,更加亂了。
想了想,穆傾城說:“畢竟男女有別,我們還是別坐的太近了,等別人看到,又該說我勾引你了。”
嗬!
江辭遠冷笑,心口又被紮了一刀,他哀傷道:“你很討厭我嗎?”
穆傾城看著他搖搖頭說:“不討厭。”
江辭遠問:“那你現在連靠近我都不願意了嗎?”
穆傾城惱怒道:“你明知道我是你哥的未婚妻,你提出這樣的要求,不覺得無理嗎?”
江辭遠哀傷的眸子裏瞬間湧上了衝動,他看著穆傾城加重了聲音道:“可你明明是喜歡我的,為什麽就成了他的未婚妻呢?”
穆傾城看著他,被他激烈的情緒驚嚇到,愣了愣,她站起身緩慢道:“你心情不好,別在這裏喝酒了,太晚了,回宿舍休息吧。”
她盡量壓低自己的聲音,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很溫和,可她的話卻還是無可避免的中傷到了精神高度緊繃和敏感的江辭遠。
穆傾城要走,江辭遠站起來,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力量之大,仿佛能將她捏碎一般。
江辭遠二話不說,扳過穆傾城的身體就將她擁進了懷裏,他緊緊禁錮著小女孩的身體,恨不得將她融進骨血裏。
穆傾城的整個臉頰都靠在江辭遠的胸膛口,她聽到男人鏗鏘有力的心跳聲,也感受到了自己怦怦亂跳的心跳聲。
“江辭遠,你放開我。”穆傾城竭盡全力的吼道。
她越是掙紮,江辭遠就將她摟的越緊,與此同時,男人卑微的低喃聲響起:“傾城,你到底要讓我怎麽樣?我怎麽才可以挽回你?傾城,我錯了,你不要拋下我,可以嗎?”
聲聲哀求,充滿了無盡悲傷,穆傾城僵直著身體,任由江辭遠摟著。
她知道,是她傷害了江辭遠,可感情這事,誰又能自己掌控呢?
當初喜歡江辭遠是真的,後來失望也是真的。
事到如今,早就回不到最初了。
掙紮變為了安撫,穆傾城抬手小心翼翼的拍打著男人的後背,她說:“江辭遠,你好好的,不要這樣。”
江辭遠執拗道:“如果我不這樣,你就已經從我身邊溜走了,我長這麽大,隻喜歡過你一個人,我不想放棄你,你明白嗎?”
江辭遠的身體顫抖著,他將臉頰埋在穆傾城的肩頭,他哽咽著,仿佛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去擁抱麵前的小女孩。
穆傾城紅著眼眶,一半是因為錯誤的過去,一半是因為心疼江辭遠。
她已經走出來了,可江辭遠卻越陷越深。
穆傾城揚起手拍了拍江辭遠的後背,她輕聲道:“我能理解你的心情,但我不值得你這樣做,你將心思都用在我身上,你隻會錯過更多的風景。”
江辭遠搖頭:“我遇到了你,我不想再去了解別人,更不想去看別人了,我隻知道,我喜歡你,我想跟你在一起。”
穆傾城抬手,推開了江辭遠的身體,她仰頭看著他說:“那我隻能說對不起了。”
江辭遠垂眸看著她問:“你又要走了嗎?”
穆傾城往後退了一步,她說:“我在這兒,你隻會越來越想不開。”
江辭遠緊繃的心弦在一刹那間瞬間斷了,他眸中充滿了悲涼,他苦澀的自嘲道:“是啊,你早已經不屬於我了。”
穆傾城看著他這樣,心裏有股說不出的難受,她想安慰,可她知道,那樣隻會越來越糾纏不清,她轉身準備離開,可江辭遠卻一把拽住了她的手腕,還沒來得及反應,她就被扳正了身體,下一秒,江辭遠濕潤的唇瓣就吻上了她的。
穆傾城怔住,一雙晶亮的眸子睜的很大,等反應過來後,她才開始瘋狂的掙紮,可男女力量的差異,終究讓她敗下陣來。
江辭遠吻著她,靈活的舌頭**,撬開了她的唇齒,穆傾城一狠心,用力的咬了他一下,耳邊傳來男人的悶哼聲,隨後,江辭遠便放開了她。
穆傾城蹲在地上,隻感覺嘴裏有一股腥甜,淚水也逐漸淌滿了她的整個臉頰。
這一刻,委屈、失落、無助……覆頂而來。
如果是以前,穆傾城肯定會很開心,可現在不一樣了,她再也不是那個一心隻有江辭遠的小女孩了,現在她的心裏,裝著另外一個男人。
寂靜中,穆傾城的哭泣聲將江辭遠飄離的思緒拉扯回來,他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麽,有些愧疚的喚道:“傾城,我……”
他的手在剛剛觸碰到穆傾城肩膀的那一刹那間,小女孩直接驚嚇的從地上站了起來,她看著江辭遠,眸裏是大片的失落。
看著他良久,穆傾城才緩慢說道:“江辭遠,我們真的回不去了,你放下,可以嗎?”
既是哀求,也是對他們關係的最後一次挽留。
穆傾城不想和江辭遠鬧僵,更不想看到他如此頹敗。
江辭遠垂著眸子,心髒被疼痛占滿,如果可以,他真的很想拒絕穆傾城的提議,可他無法拒絕,隻能點點頭道:“嗯。”
見他答應,穆傾城鬆了一口氣,但為了讓他心中的希望之火徹底熄滅,穆傾城又說道:“我和大叔已經……那個了。”
江辭遠是真的沒懂,他疑惑道:“什麽?”
見他是真的沒有懂,穆傾城紅著臉頰說:“我已經是大叔的人了。”
於是,江辭遠愣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