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淡淡,明亮的燈光驅散一室黑暗。
姚兮靜靜的看著燈光下的顧辰生,眼神執拗。
再開口說出來之前她就已經猜到了結局,或者說從一開始她就明白這次自己想要的東西不會那麽輕易的得到。
可是那又怎麽樣,不能得到她就不去做了嗎?她就不去爭取了嗎?她能夠說服自己放棄嗎?
不能,那是諾諾,是她最愛的兒子,是她最親的親人,她不可能放棄,也不會放棄。
端起自己麵前擺放的茶水,姚兮靜靜抿了一口,沒說話。
她不想再一次在顧辰生麵前失態,她的態度已經明明白白表現出來,顧辰生就算再是反對與她又有何幹。
她不會再因他的反對而改變心態,而放棄決定,她的人生有也不應該再因他而受到影響。
“我說不可能,絕對不可能。”看著對麵女子平靜至極的麵容,顧辰生反而有了幾分氣急敗壞,人就是這樣,你不急的時候,他們自己反而會急切起來。
“這與我有什麽幹係。我說這話也隻是通知你一聲罷了,並不是在征求你的意見。顧辰生做人總是不能夠那麽的霸道不是嗎?你以前總是無視我的意見而擅自替我做決定,這一次換我就不可以了嗎?”
姚兮放下茶杯,語氣還是那麽的悠閑。她從回來的時候就已經做好了和顧辰生打持久戰的準備,對於顧辰生和顧母的態度也進行了設想,所以現在麵對這個情景還真的沒有什麽心虛的感覺。
畢竟說到底,自己從來就沒有真正的欠過顧家任何東西,從來就隻有他們顧家欠了她姚兮的,她這個債主為什麽要害怕那些欠債者,就因為他們現在比她厲害嗎?
“小兮。”顧辰生放軟了語氣,他的眼中倒映著姚兮清澈卻執拗的雙眸,心中閃過一絲內疚。
事情之所以會走到這一步,不就是因為自己的不負責與思慮不周所導致的嗎,他也怪不了任何人,隻是心裏還是很不好受,他不僅想如果一年前他沒有做下那個決定,而是從一開始就遠離文倩,現在他和姚兮之間會怎麽樣?
他們會幸福的生活在一起吧,帶著七七和諾諾一起。
“你不用叫我,我聽得見也沒有走神,顧辰生我對你唯一的要求就是這個,而且永遠都不會改變,所以如果你真的還有一份覺得是虧欠了我,那麽就請你將諾諾還給我,從此以後我們之間就再無瓜葛。”對於顧辰生的反應姚兮的語氣並沒有什麽太大的變化,或者說她的語氣從一開始就是這樣,她從一見到顧辰生開始就應該用這樣的態度,而不是無畏的與之爭吵。那隻會表現出她還在意他,讓她再一次處於弱勢,對於她來說並沒有任何用處。
“我說過不會同意,我絕對不會將諾諾單獨交給任何人,包括你,小兮如果你還想和諾諾生活在一起,那麽就隻有一個可能就是你回到我的身邊,我們成婚,然後無論是諾諾還是七七我們都可以一起撫養,一起陪伴著他們長大,小兮你也希望孩子能夠擁有一個正常的家庭,不是嗎?”
顧辰生對於姚兮的軟肋也很是清楚,所說的每一句都是擊在了姚兮的心坎上。
是啊,她也希望孩子能夠擁有一個正常的家庭,希望他們能夠衣食無憂,父母雙全,無憂無慮的幸福成長,可是她對未來生活的所有美好夙願都被眼前男人給親自毀了,所以他現在對她說這些又有什麽意義,想讓她再上一當,再傷一次心嗎?
這個男人為什麽總是這麽的惡劣。
“顧辰生這些確實是我對我的孩子的美好祝願,可是你覺得你真的有資格說出這樣的話嗎?你覺得你真的給得起我這個承諾嗎?”沒等顧辰生反駁,姚兮自顧自的說了下去
“你放得下文倩嗎?好吧,或許如你所說你真的對她沒有感情,那麽愧疚之情總是有的吧?你現在拒絕了她,那當她以後再一次一身狼狽的出現在你的麵前,或者生命垂危隻求你能陪伴她最後時光的時候,你能狠下心腸不理她嗎?”
“更甚至你現在和她說分手,萬一她提出唯一的分手條件是你要給她一個孩子,你究竟是給還是不給?顧辰生我要的感情是純粹的,而不是摻了渣滓,不幹淨的,一份感情如果無法在保證它的純淨,那麽我寧願不要。”
說完,見顧辰生要反駁,姚兮直接張口再一次打斷。
“我知道你想說孩子,想說你的文小姐或許不是這樣,你能和她說清楚,可你和我說這些的時候,你自己相信你說的這些話嗎?”
“而且我相信如果孩子再大一點,也能夠明白這些話的含義,能夠明白我們現在的處境,他們也一定會同意我的選擇,有時候與其彼此再一次互相折磨,還不如一開始就徹底分開。”
“至於孩子的生活,我現在也是國際上知名的化妝師,存款雖然比起你來不夠多,但是讓七七和諾諾富裕的長大還是可以的。”
“所以顧辰生你覺得你有什麽優勢能讓我在這樣的情況下依舊堅定的選擇和你在一起?”說完,姚兮雙手撐在茶幾上,站起身,俯視著坐在一邊的顧辰生。
明明是很單薄的身影,此時此刻卻也給人一種格外高大的感覺。
顧辰生忽然就啞口無言了。
小兮說的這些,他承認確實是他們現在所麵對的問題,或者說是他們要在一起就必須解決的問題。
但是他並不因為他們要在一起就必須將這些問題給徹底解決。
他們也可以在一起之後在一起解決,他也會在解決的時光中讓小兮相信他對她的真誠,讓她相信自己從來就沒有想過要欺騙她。
他曾經對她說的每一句誓言都是發自真心,說的每一句對於未來的期望也都是他內心最真實的想法,從他遇見她開始,她就一直在他人生的規劃中,從來就不曾消失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