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兮迎著顧母蔑視的眼神,耳中還回響著顧母剛剛的話。

她勇敢的抬起頭,直直的看著顧母,眼神堅毅,沒有一點退縮。

“顧夫人你說我可以,但是請不要牽連其它無辜的人,化妝師整體如何是你一個就能給它定義了嗎?我們憑借自己的手藝吃飯又有什麽低賤的。古話說得好,士農工商,真要說起來,經商才為最下層,我們這一行怎麽也得算是一個手藝人,比你們還高了一層不是嗎?”

既然她不給她臉,那為什麽自己還要去尊重她,行啊,要比誰更能說是吧,那就來啊,吵架雖然不是強項,但是姚兮也不認為自己就會這麽輸掉。

柯興琴臉色一下沉了下來。

其實對於顧家的身份,年輕的時候她也是看不上的,她怎麽也算是紅三代,她的爺爺當年上過戰場,父親現在也還在軍隊裏,當年她本來也應該在家裏的安排下嫁給大院裏從小長大的一個玩伴,但是遇到了顧夫,動了心,命運也就隨之改變。

她以為自己遇到了愛情,不顧父母的阻攔就嫁了。她是那麽要強的一個人啊,嫁了人之後丈夫對自己百依百順,她以為自己沒有錯,也不會錯。

可是那一天,那個找上門來的女人,平時對著自己百依百順的丈夫閃躲的眼神卻將她的生活給毀了個徹底,將她自欺欺人的美夢毀了個幹幹淨淨。

實際上自己在那之前早就發現了端倪不是嗎?

越來越頻繁的夜不歸宿,兩人之間的共同話題越來越少,越來越頻繁的爭吵,溫柔的丈夫那一直溫潤的眼眸中越來越明顯的不耐,這一切,這種種現象都在訴說著人心已變,隻是她的驕傲讓她不想去承認罷了。

直到事情以最不能躲避,不容抗拒的模樣呈現在她的眼前,柯興琴才徹徹底底的承認自己輸了。

可還沒等她想好要怎麽處理這件事,自己輸了應該怎麽辦的時候,她溫柔的丈夫飛機失事的消息就傳了回來。

好了,人不在了,她再想怎麽鬧都沒有了對象,她也不想再鬧了。

因為再鬧也沒有了會哄著她的人。

她倦了,她累了,她想放下她的驕傲好好的休息一下了。

隻是現實不允許,外麵虎視眈眈的敵人不允許,她還年幼的孩子不允許。

當年看著因為家庭變故和父親去世而變得冰冷起來的孩子,看著他越來越冷漠的眉眼,柯興琴的整顆心都在震顫。

不該是這樣的,不該是這樣的。

她的孩子以前那麽的溫和,就和她初次見到他的父親一樣溫和,怎麽會變成現在這個冰冷的模樣。

她不想要這個樣子的孩子,可是她卻必須承認這個樣子的孩子確實是她的孩子,是她的疏忽,是他們共同的錯使孩子更早的成熟。

柯興琴承認自己錯了。那是她第一次認錯,也是唯一一次。

她的高傲唯一的免疫就是她的兒子,除了她的兒子其餘的任何人都不會在她這裏的得到例外。

看著姚兮那燃燒著烈焰,好像在抵抗一切強權的眼眸,柯興琴心裏的厭惡越來越濃,她實在是太討厭她了。

討厭她說道化妝時的自信,討厭她麵對自己時的毫無畏懼,討厭她不知道從何而來的驕傲。

她想折斷她的傲骨,想讓她跪在地上向她認錯,想讓她向四年前那樣痛不欲生,想讓她永遠不敢在這樣直視她的眼睛。

柯興琴冷冷的盯著姚兮,就好像再通過她盯著另一個被她厭惡了十幾年的女人。

她和她真的很像,無論是同樣化妝師的職業,還是麵對她時的態度。

她真的不懂為什麽這些人明明侵入了別人的愛情,又究竟是哪裏來的勇氣表現出自己一點沒有錯,表現出自己是受害者的一麵。

這個時候的顧母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回憶裏,也就忘記了姚兮和顧辰生明明是互相愛慕,那個時候顧辰生既沒有女朋友,也沒有未婚妻,侵入別人的愛情這樣的結論無論怎樣都是不成立的。

隻是完全偏執了的顧母拒絕去分辨兩者之間的不同,隻是肆意得向別人宣泄著她的不滿。

“你們當化妝師的是不是都和你一樣的牙尖嘴利。我曾經也認識一個化妝師,也很會說,技法也很高超,隻是最後因為一點小事得罪了人,從此我就再也沒有見過她,姚小姐你覺得你會不會重蹈她的覆轍。”

顧母的聲音緩緩的,好像再與別人閑話家常,一點都看不出來她剛才還非常的動怒。

隻是無論是顧辰生這個親兒子,還是文倩這個對於顧母的性格有過了解的準兒媳,都明白顧母是真正的火了,真正的打算動手了。

姚兮對於顧母的了解沒有前兩者深,卻還是感覺到了危險。

嗬,這算什麽,說不過就直接武力威脅嗎?

姚兮握緊了拳,明明知道是武力威脅,可是她還是無能為力。

因為她找不到她可以威脅道顧母的東西。

她一直以為所有的人都是要講法律的,不講法律的都是惡人,像顧母這樣的貴婦人為了名聲更是會重視名聲,現在才發現,有時候錢真的是一個好東西,好的可以讓重視名聲的人肆意的做他們想做的事,還不會毀了自己的名聲。

“我不知道顧夫人你這究竟是什麽意思,也不知道你說這話的時候是否考慮過法律的存在,我想夫人應該比我更懂法律,也更不會違背法律才對。”姚兮強撐著自己說出這話,可是隻有她自己知道她的後背已經被汗水侵濕。

諾諾的小手軟軟的搭在姚兮大手上,他雖小,卻也感覺得出現在的氣氛不對,媽咪在害怕,他希望能夠將自己的力量傳達給媽咪,讓媽咪不要害怕。

姚兮看了一眼兒子,嘴角勉強露出一個笑來。

手上傳來的溫暖讓她又有了堅持下去的力量。

一邊靜坐的顧辰生卻是再也看不下去了。

他根本就無法眼睜睜的看著她們害怕而坐視不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