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福臨一大早就起身上朝處理國事去了。在他走之後,一直在假寐的我也跟著起身了。
“格格,您怎麽不多睡一會。”芯怡邊為我梳妝邊問:“您現在有了身孕,不好好休息怎麽能行?”
我為自己戴上一個發簪後,方開口道:“我要去向太後請安。”
“皇上不是準了你不需要去請安的麽?”芯怡聞言有些不解。
“皇上雖然讓我無須去向太後請安,但我豈能壞了規矩?”我笑答。這話半真半假。真的是,我確實該去向孝莊請安,無論我是否懷孕。免得落人口實,說我恃寵而嬌。假的是,我對孝莊忽然回宮一事始終有些不放心,總覺得,她會提前回來,是有什麽目的的。
慈寧宮
我並沒有選在平時請安的時候去慈寧宮。而是選在最清靜的時候。
“臣妾給太後請安,太後吉祥。”我半蹲著行禮。其實,論身份,我要叫她皇額娘也不是不可以的,但我並不願意那麽稱呼她。當然,她該也不喜歡我那般稱呼她吧?
“快起來吧。”孝莊見狀趕緊吩咐:“知道你懷孕了。這若是有半點閃失,皇上可要跟哀家拚命了。”
“是。”我在芯怡的攙扶下緩緩的起身。
“難得來慈寧宮,就坐會再走吧。”見我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孝莊淡淡的吩咐。
“是。”我按她的指示坐到了她的右手邊下麵的位置。孝莊定是有話要與我說,由於我以往前來請安,都隻是請安而已,很快就會被她下令逐客了。
“這近來身體可好?有了身孕,要當心些。”我坐定後,孝莊關心的問,想來她還是很在乎皇家子嗣的。_
“是,謝太後關心。臣妾近來身體尚佳。”我必恭必敬的應答。
“恩。那就好。”孝莊品了口茶,似是在做什麽思量,之後方繼續開口,“你可知,你不在宮中期間,後宮有什麽事麽?”
“回太後,臣妾昨日剛剛回宮,還未有時間詢問。”我說的是實話,我是人不是神。昨日一回宮,就累的半死,倒頭便睡,哪有時間管後宮那些有的沒的的事情。再說,應該也沒什麽大事吧?
可此刻孝莊這般詢問,我不禁要懷疑,莫不是出了什麽事?
思及此,我不覺打起了十二萬分精神。
“是麽?”孝莊一副不大相信的樣子,“身為後宮之主,怎麽能如此不上心?”她的語氣雖然沒有絲毫變化,但那深深的責備是包含在其中的。
我趕緊從座位上站起來然後跪下,“臣妾該死,是臣妾疏忽了。”
“哼,先起來吧。”孝莊不耐煩的擺擺手。
我這才起了身,“請太後明示。”但不敢就坐。
“你是如何管理後宮的?”孝莊盯著我,“這佟妃掌管後宮多年,對後宮諸事本是最為清楚的。皇上寵你,你位份又比她高,哀家也便放心讓皇上把權力轉交給你。可是…”孝莊說到這裏頓了頓,“可是,你才剛接管了後宮,破壞了規矩與皇上一起去狩獵也罷了。沒有安排個可靠的人留守宮中,發生了敏貴人與侍衛私通的事情。這,可就是你的疏忽了!”
敏貴人與侍衛私通?這是怎麽回事?為何沒人告訴過我?就連福臨也不曾知道!
“若非佟妃處理得當,並且及時告訴哀家的,哀家提前回了宮,這事,怕是要讓皇家的臉麵都丟盡了!”孝莊的口氣越來越差,“你就這麽不願意回宮?既然你不願意趕回來處理宮中之事,又何苦接了後宮之主的位?害哀家連參個佛都不得安生!”
我不願回宮?
念錦怎麽,你還不死心嗎?還窺視著那後宮之主的寶座嗎?心下冷笑,原來,之前的安分,都不過是演戲罷了。
這這麽大的事情,我在圍場時會沒有半點消息,怕是你故意封鎖的消息吧?這本該由我來處理的事情,你卻偏生驚動了孝莊回宮,是要借她的手,拿回權力嗎?讓她認為我無力管理好後宮,讓她認為我隻是一味的纏著福臨,讓她認為是我的疏忽?
“怎麽?這點委屈都受不得?有皇帝寵著,就無發無天了?”孝莊怒道。
“是臣妾疏忽了。”此刻我若是多加辯駁,隻怕會惹孝莊更加厭惡。我隻得恭敬的說。
“得了,你有了身孕,這後宮之事也不方便打理。不如就將權力再交環給佟妃,待你生產後,再做其他打算吧。”孝莊一直就很滿意念錦,念錦也一直都安分守己的。而她們此刻,不過是各取所需罷了,讓念錦掌權,比起我來說,好太多了,她何樂而不為?
“回太後,臣妾正要與您說這事。”我一副謙虛無害的樣子,笑了笑,“臣妾昨日已與皇上商議好此事了。臣妾的意思是,把後宮的管事權力,還給皇後娘娘。”
“哦?”孝莊麵色雖未有變化,但眼裏卻透露著興奮的情愫。
“太後此事千真萬確,皇上也已經答應臣妾了。”我解答她的疑惑,給了她肯定的答複。
念錦啊念錦,你算來算去,其實你算的很準很對。隻可惜,你算錯了一點,那便是,你與孝莊不同姓。
“難得你識大體。”孝莊和顏悅色的笑了笑,“站著做什麽?有了身孕,自當好好休息,快坐下。”
其實要讓孝莊對你慈祥和藹並不難。隻要抓住孝莊的概念就成。
帝後的和諧,向來是孝莊操心的大事。後宮的專寵,向來是孝莊忌諱的事件。並且在孝莊的觀念裏,隻有她博爾濟吉特氏有資格統治大清的後宮。我能做的,不過是順水推舟。卻可能有想不到的結果。
你想,有人甘願把到手的權力交還給她,她怎麽可能不喜歡這個人?
我本不欲刻意討好她的,但為了我自己,為了將來可以安穩,我不得不這麽做。畢竟我知道,我這個身體的主人,將來之所以身體會變得那麽糟糕,除了喪子之痛外,就是孝莊造成的。要改變那一事實,我就得讓孝莊不喜歡我也絕不至討厭我。
“是。”我順著她的話坐了下去。“太後,臣妾有孕在身,身子重,想先行告退了。”又坐了一會,我向孝莊辭行。
“恩,好好好,回去好好休息。有什麽需要的,盡管和安家說。哀家等著你給哀家生個白白胖胖的孫子來。”孝莊聞言也不留我。
“是。”我謙虛的低下頭。其實,與孝莊聊開之後,她也不是那麽難以親近的。
“對了,此事皇帝尚未知道,也沒必要讓他知道了。”孝莊在我要踏出門口的時候吩咐到。敏貴人?一個和我同屆新入宮的宮妃,雖然我沒有與她過多的接觸,但我知道她是與我同屆的秀女中比較拔尖的。可惜,福臨連她長什麽樣子都不清楚。隻是,這樣出色的她,真的有必要與侍衛私通麽?即使私通,又真的那麽容易被發現麽?
我不知道,更不知道她最後的結局如何。左右不過一死吧?又或者,如卓敏那般。
其實同不同福臨說都是一樣的,他根本就不會在乎一個可憐的宮妃的生死,頂多覺得麵上無光罷了。
這皇宮,果然可怕。許多事情的真相,就這樣,掩埋掉了。我們沒有必要知道,更沒有可能知道,隻能,隨波逐流。
但是,我卻有保護我自己的能力。
出了慈寧宮,我怒火衝天的衝芯怡喊到:“擺架,威福宮!”是時候了,既然你不仁了,我又何必要對你手下留情來傷害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