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知道方婕名字那天起,衛煒就感覺方婕看他的眼神怪怪的。有天衛煒發現方婕和王主編在他背後竊竊私語,衛煒回頭的時候,正好看到方婕朝他那個方向指了一下。衛煒猜想,方婕一定是在背後議論他。
衛煒甚至覺得,方婕和王主編看他的眼神,就跟當年高中同學看他的眼神一樣,充滿了鄙夷和歧視!衛煒看著方婕跟王主編說話的口型,耳邊仿佛聽到方婕譏諷的聲音:“哼,他就是那個碎屍犯的兒子!”。
每次遇到方婕,衛煒都不自覺的閃到一邊,不願意跟方婕對視,他受不了方婕看他的眼神,那種眼神一遍又一遍的在提醒著衛煒,他爸是殺人犯。
剛開始的時候,衛煒有過想離開雜誌社的衝動。可是衛煒不甘心,他什麽都沒有做錯,為什麽要走!畢業一年多了,好不容易找到一份報酬待遇都不錯的工作,憑方婕幾句話,就想把我衛煒排擠出雜誌社?不,休想。
下班,方婕跟著白一帆和沈佳雯一起走出雜誌社。在雜誌社樓下跟兩人分手後,方婕走到馬路對麵,找了一個合適窺探對麵大樓出口的位置,靜靜等候。
不到十分鍾,衛煒就從大樓出口走出來,目不斜視的走向公交站台。方婕沒有動,她暫時還不想跟蹤衛煒。
又等了一會,看到雜誌社的人基本上都走完了,方婕小心的返回雜誌社。
傳達室裏有一套社裏各科室的備用鑰匙,方婕跟老馬說,下班忘記拿鑰匙了,要借備用鑰匙回辦公室。老馬找出采編室的鑰匙給方婕,方婕說,還要後勤科的鑰匙。她在樓下看見後勤科的燈沒有關,上去順便把後勤科的燈給關了。
老馬沒說什麽,把後勤科的鑰匙也一並拿給方婕,不然等一下他還要上去一趟,幫後勤科關燈。
方婕拿著鑰匙,來到後勤科。環視房間後,表情有些失望。桌上的煙灰缸和門角的垃圾簍,都倒得幹幹淨淨。方婕不敢久留,趁著天還沒黑,趕緊離開了雜誌社。
下午經過後勤科辦公室的時候,方婕在衛煒的辦公桌上沒有看到煙盒,她以前也沒注意過衛煒抽什麽牌子的香煙。方婕想,要能拿到一顆衛煒抽過的煙蒂就好了。
第二天中午,方婕沒有出去吃中飯。方婕知道後勤科老段每天都自己帶中飯,他中午不會出去。等衛煒離開了辦公室,方婕端著茶杯向茶水間走去。
經過後勤科辦公室,老段正拿著飯盒,準備去茶水間用微波爐熱飯。
“段科長,嫂子又弄了什麽好菜啊?”
“嗬嗬,什麽好菜,都是昨天的剩飯剩菜。”
“嫂子可真體貼!每天都給你準備中飯。”
“你家餘波也不錯啊!小方,你就知足吧!”
兩人有一句沒一句的聊著天,老段熱好飯,方婕跟著老段進了後勤科辦公室。
“小方,你不出去吃飯?”
“還不餓,等會再去吧。”
“那我就不管你了!”
“段科長,你別客氣,快吃吧。”
方婕的眼睛快速掃過衛煒桌上的煙灰缸,又倒幹淨了。門角的垃圾簍裏,倒是散落著不少煙灰和煙蒂。
“段科長,你慢慢吃。我先出去了。”
“嗯,好。快去吃飯吧!”
“喲,你們的垃圾簍都快滿了,段科長,我幫你倒吧。”方婕出門的時候,順手拎起了垃圾簍。
“不用了方婕,嘿,那就麻煩你了。”
方婕走出後勤科,立即從垃圾簍裏撿出幾顆煙蒂,一看煙標,正是芙蓉王。把倒空的垃圾簍還回後勤科,方婕顧不上洗手,急匆匆趕往警局。
走進薑華辦公室,方婕拿出用紙巾小心包裹著的幾顆煙蒂。
“薑華,馬上拿去檢驗。”
薑華接過煙蒂,一看煙標,皺眉道:“你在哪找到的?”
方婕把衛煒的事跟薑華簡單說了一遍,薑華馬上把煙蒂拿到技術部門,請同事立刻檢驗。薑華和方婕就在檢驗室門外等著。
“薑華,郭巧珍有消息嗎?”
“沒有,一點消息都沒有。今天已經是第二天,林城所有的娛樂場所,我們幾乎都找遍了,範圍已經擴大到發廊、桑拿,可還是一無所獲。我已經向龍隊請求,如果今晚再找不到郭巧珍的下落,明天就在報紙上登尋人啟事。”
“薑華,不能登尋人啟事。”
“但是,我們必須找到郭巧珍!”
“薑華,你想過沒有。如果刊登尋人啟事,凶犯也許會改變目標,另選一位受害者!”
方婕的擔心,也正是薑華的擔心,所有薑華才一直沒有刊登尋人啟事。
現在的情況有兩種可能,一是郭巧珍已經被凶犯控製,二是郭巧珍沒有被控製,但是凶犯隨時能找到郭巧珍。
如果郭巧珍被凶犯控製,刊登尋人啟事,極有可能會加速凶犯殺害郭巧珍。對凶犯來說,隻有殺掉郭巧珍,盡快脫身,他才安全。
如果郭巧珍沒有被控製,警方順利找到郭巧珍,凶犯會不會臨時改變目標,另外選擇一位受害者,這誰也說不清楚。
郭巧珍的手機號碼早已停機,在林城幾家電信公司,也沒有找到郭巧珍另外辦理手機卡的信息。這個情況非常奇怪,郭巧珍原來的手機號碼停用以後,她為什麽不辦理新的電話卡?
“薑華,查過郭巧珍的通話記錄了嗎?”
“查過了,郭巧珍的手機號碼,在她搬家第二天就停機了。停機前郭巧珍的通話記錄上最後三個電話,都是跟同一個號碼聯係的。而那個號碼,登記的是假身份證。頭天郭巧珍給這個號碼打過去,第二天早上那個號碼打給郭巧珍,下午郭巧珍又打給那個號碼。當天晚上郭巧珍搬家,第三天,她的手機號碼停機了。”
“薑華,你的意思是,郭巧珍突然搬家不幹了,是在跟這個號碼通話以後,才做出的決定?”
“嗯。我估計就是這三通奇怪的電話,把郭巧珍騙走的。”
“薑華,這個號碼,後來使用過嗎?”
“沒有,這個號碼在郭巧珍搬家以後,就再沒用過。好像專程為郭巧珍準備的一樣。”
“之前這個號碼沒有跟別人聯係過嗎?”
“沒有,這個號碼是兩個月前辦的,接到的第一個電話,就是郭巧珍打過去的。”
“薑華,為什麽是郭巧珍先打過去的?你不覺得奇怪嗎?”
“我也覺得奇怪,郭巧珍是怎麽知道這個號碼的,她和這個號碼的三次聯係,有兩次,都是郭巧珍主動打過去的。”
“郭巧珍原來的手機號碼是欠費停機,還是人為辦理停機的?”
“是她自己去營業廳辦理的。營業廳的監控拍到了她。”
“她一個人去的?”
“嗯,我仔細查看過營業廳的監控,沒有哪一個角度的監控,拍到有人在暗中注視郭巧珍。”
“薑華,郭巧珍搬家的時候,小區的監控你看過嗎?”
“看過,也是她一個人搬的家。她沒有多少東西,就兩個大行李袋,她一個人拎著走出小區的。”
“晚上自己去搬東西,第二天又一個人去辦停機,薑華,我感覺,郭巧珍似乎並沒有被控製住。她應該是自由的。”
“方婕,這點我也想到了。但關鍵問題是,郭巧珍現在在哪?是誰,鼓動郭巧珍不上班搬走的?”
薑華提出的問題,方婕無法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