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是什麽投資?能不能說清楚一些?”方婕開始感興趣來。
胡萍摘下眼鏡,擦了擦淚水,“杜祥興有個朋友,是做理財公司的。去年他跟我們說,要有多餘的錢,他幫我們拿去他朋友那投資,每個月能有四分利。”
“每個月四分利?一萬塊一個月四百的利息?”
“對,我和佑佳沒什麽錢,也不太相信這種好事,就沒拿錢投資。但是宣宜動心了,就把自己的五萬塊錢存款,全拿給杜祥興去投資了。剛開始的時候,杜祥興每個月都按時給宣宜兩千塊錢的利息。可最近,接連三個月,杜祥興都沒付利息給宣宜,宣宜就開始急了,叫杜祥興把投資的五萬塊本錢拿回來。但杜祥興一直沒把本錢拿回來,還總躲著宣宜。”
“那你們商量出什麽結果了嗎?”
“我建議宣宜把事情匯報到學校裏去。”
“宣宜同意了?”
“嗯,她當時就給杜祥興打電話了。杜祥興叫宣宜不要急,他這個月底就能把錢拿回來。宣宜說,如果三天之內不把錢還給她,她就告到學校領導那去。”
“然後呢?”
“然後宣宜掛了電話,我和佑佳坐了一會就走了。”
“你們走的時候是幾點鍾?”
“我回到家正好九點。”
徐佑佳也跟著點了點頭。
“你們今天沒看到宣宜去上課,不覺得奇怪嗎?”
“我上午沒課,沒去辦公室。”胡萍指了下門邊貼的一張課程表。
徐佑佳的情緒慢慢穩定下來,小聲說道:“我今天在電教室那邊上課,也沒到這邊辦公室。不知道宣宜沒有去上課。”
“宣宜有男朋友嗎?”薑華接著問道。
“沒有。”
“她不是跟顧明談過戀愛嗎?”
“早就分手了。”
“顧明最近找過宣宜嗎?”
“沒有,顧明去年就結婚了,不在學校住。”
“除了杜祥興,最近幾個月,還有別人跟宣宜發生過矛盾嗎?”
“沒有了。”
“最近你們有沒有發現宣宜有什麽不對勁的地方?”
“不對勁的地方!嗯……”胡萍皺起眉頭,“最近兩個月宣宜好像很忙,晚上都沒時間和我一起去散步。”
“你們經常一起散步?”
“是啊,以前我們倆吃了晚飯,經常去湖邊散步,但是最近兩月,宣宜很少有時間去散步。晚上,也很少看到她在家。”
“她是不是交男朋友了,你們不知道?”
“應該不會,宣宜如果交男朋友的話,一定會跟我們說的。”
“嗯,一定會跟我們說的。”徐佑佳也肯定胡萍的話。
“聽說有個叫高勇的老板,常給宣宜送花?”
“嗯!高勇是搞房開的,他喜歡宣宜,但是宣宜不喜歡他,拒絕他很多次了。”
“最近他們見過麵嗎?”
“這就不知道了,沒聽宣宜提起過。”
薑華看了方婕一眼,方婕輕輕搖了搖頭。
“那先這樣吧!二位老師,謝謝你們提供的情況!如果你們想到什麽,請跟我聯係。”薑華把自己的電話號碼留給了胡萍。
“警官,希望你們能盡快抓到殺害宣宜的凶手。”胡萍懇求的看著薑華。
薑華鄭重的點了點頭,和方婕離開了胡萍的宿舍。
一下樓,薑華就給蔣奇打電話。
“蔣奇,找到杜祥興了嗎?”
“薑隊,我查到杜祥興今天早上,用身份證買了一張去永山的汽車票。我到客車站查了,進站口沒有掃描到杜祥興那張車票的進站信息,站台工作人員證實,那班車確實有一位乘客沒有登車。”
“買了票又沒上車?”薑華不由有些擔心,“蔣奇,打他的手機還是沒人接嗎?”
“嗯,手機開機的,但就是不接電話。”
“馬上聯係技術部門,監控杜祥興的手機,一定要找到他。”
“是,薑隊。”
薑華剛掛電話,手機又響了起來,“薑隊,宣宜的手機密碼解開了。你在哪?法醫那邊有進展了。”
“嚴穎,什麽進展?”
“已經確定,宣宜指甲縫裏的皮膚組織,不屬於宣宜,法醫估計,凶手可能被宣宜抓傷了。死亡時間,確定是晚上十點到十一點。”
“好,你在局裏等著,我馬上回來。”
薑華掛了電話,興奮的對方婕說:“走,回局裏,法醫那邊有進展了。”
“薑華,有線索了?”
“嗯。”薑華把嚴穎的電話內容告訴方婕。
宣宜穿著睡衣死在家裏,門鎖完好無損,一切跡象都表明,應該是熟人作案。方婕不認為宣宜認識連環殺人案的凶犯,宣宜也不會主動給素不相識的凶犯開門,冷靜的讓凶犯進屋。
方婕從一開始就感覺宣宜的死,跟連環殺人案沒什麽聯係。既然凶手可能被宣宜抓傷,隻要找到被抓傷的嫌疑人,檢驗DNA是否吻合,案子基本上就能破了。
真正難辦的,還是那樁令人頭疼的連環殺人案!至今都無法圈定嫌疑人!
白一帆的身世,是方婕心裏的一個疙瘩,她總感覺,白宏不像白一帆的生父。方婕是一個很傳統的人,在她看來,兒女沒有不給父親上墳的道理!白一帆為什麽不給白宏上墳?除非,白宏不是他的生父!
從林場工會主席金師傅的話裏,方婕沒有聽出白一帆跟白宏有什麽矛盾,也沒聽出白一帆跟白宏有多深的感情。方婕感覺非常奇怪,這不符合人之常情!
而且,白雅晴瘋的時間很特別,金師傅說,是2004年過了清明節沒幾天,白雅晴就莫名其妙的瘋了!
白一帆那個時候,一直跟在白雅晴身邊,沒有出過什麽事情。
那白雅晴是受到什麽刺激瘋的?她為什麽在清明節沒過幾天的時候開始犯病?2004年的清明節前後,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
白雅晴和白宏夫婦,2001年被安置到林場上班。第二年,也就是2002年白宏意外死亡。白雅晴卻在兩年後,2004年清明節過後犯病。這顯然跟白宏沒有關係。白宏也不可能是白雅晴口中“苦命的孩子!”
“苦命的孩子”肯定不可能是白一帆,一定是另有所指!
金師傅對白雅晴家2001年以前的情況並不了解,方婕懷疑,白雅晴除了白一帆,也許還有一個孩子。白雅晴一定是在2004年清明節前後,得知那個“苦命的孩子”出了什麽事,才會受刺激犯了瘋病的。
方婕有點後悔,那天在林場,怎麽就沒想到請金師傅帶路,去後山看一眼白宏的墳,也許,能從白宏的墓碑上,發現什麽線索呢!
薑華發現,方婕一上車就開始發呆,一言不發的看著車窗外。“方婕,你在想什麽呢?”
“呃,沒想什麽!我在想我們那件案子。”
“對了,方婕,這兩天,那個凶犯一點動靜都沒有。如果證實宣宜案,和他沒有關係。你說,他還會繼續完成謀殺老師的殺人預告嗎?”
“我不知道!薑華,你在前麵把我放下來吧,我有點累,想回去休息一下。”
“方婕,你不舒服?”薑華擔心的看了一眼方婕的臉色,沒覺著有什麽不對。
“沒有,我就是覺得有點累。休息一下就好了。”
“好吧!那你好好休息,案子有進展我再通知你。”
“嗯!”
在路口下了車,方婕看著薑華的警車遠去,連忙攔了一輛出租車,直奔麻方縣大鞍山林場。
金師傅見到方婕再次上門,有些意外。
“什麽?你想去白宏的墳上?”
“嗯,金師傅,麻煩你了!”
“警官,你們到底為什麽要查白家這些事?”金師傅一直認為方婕和韋凱方一樣,都是警察。
“金師傅,我想找到白雅晴受刺激的原因。”
金師傅狐疑的看著方婕,他知道方婕沒說實話。
“唉,算了!我還是帶你去吧!”
金師傅帶著方婕在林場的小路上轉悠了半個小時,終於在一個埡口停了下來。
“喏,上麵就是白宏的墳。”
方婕朝金師傅指的地方望去,一片半人多高的茅草,哪看得見什麽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