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醫院,薑華調取十六日東走廊的監控查看。
監控顯示,強劭奇下午兩點五十分進入陳逸輝辦公室,兩點五十二分,陳逸輝離開辦公室去財務室。兩點五十四分,莊辰潔從南走廊轉向東走廊,經過陳逸輝辦公室的時候,莊辰潔扭頭看了一眼,略作停頓,接著從東北角繞過北走廊,去了電梯間。
“是莊辰潔?”
薑華話音沒落,隻見畫麵中,林智揚和廖雲從洪恩銘辦公室出來,兩人一前一後打陳逸輝辦公室門前經過。廖雲經過辦公室的時候,側頭看了一眼。
走到北走廊,廖雲進了自己辦公室。林智揚繼續繞過西北角,回他的辦公室。
兩點五十八分,陳逸輝離開財務室,回到自己的辦公室。三點整,強劭奇從陳逸輝辦公室出來。
薑華把時間節點記錄下來,跟原來記錄進出陳逸輝辦公室人員那張時間表比對。發現第二天,也就是十七號,早上九點十分,陳逸輝從辦公室出來由南走廊去西南角的衛生間。莊辰潔和陳逸歆隨後從北走廊進入陳逸輝辦公室,三分鍾後,陳逸輝回到辦公室。
根據記錄顯示,十九日早上十點,陳逸輝從辦公室出來去了南走廊的會議室。相隔兩分鍾,林智揚、洪恩銘、陳逸歆、陳浩昇,還有強劭奇,都從各自辦公室出來,去了會議室。
十點半,莊辰潔從距會議室三個房間的財務室出來,單獨進入陳逸輝辦公室,逗留兩分四十秒,出來關門回財務室。
薑華對完莊辰潔的時間記錄,困惑不已。“方婕,真是莊辰潔?”
把陳逸歆和莊辰潔接到市局招待所後,薑華問過莊辰潔,十七號早上,她是陪陳逸歆去陳逸輝辦公室,陳逸歆向陳逸輝匯報了一下醫院近期的財務狀況。然後兩人就回財務室了。
十九號早上陳逸輝他們開會的時候,陳逸歆給莊辰潔打了個電話,叫她拿一份上個月的財務報表,到陳逸輝辦公室去。
莊辰潔確實兩次進入陳逸輝辦公室,但十七號是跟陳逸歆一起去的,十九號也是在陳逸歆的授意下,拿財務報表過去。如果陳逸輝的萬托林真是莊辰潔掉包的,那陳逸歆絕對脫不了幹係!
但陳逸歆自己也是被謀殺的對象,那管摻入氰化鉀的唇蜜就是針對她的。陳逸歆有什麽理由,要跟莊辰潔合謀殺害自己的哥哥?
“方婕,有沒有可能,十七號陳逸歆和莊辰潔一起進入陳逸輝辦公室的時候,陳逸歆沒有注意到莊辰潔動陳逸輝的工作服?”
“薑華,就算陳逸歆當時沒有注意到莊辰潔動陳逸輝的工作服,但十九號早上,莊辰潔是在接到陳逸歆的電話後,才拿財務報表去陳逸輝辦公室的。當時陳逸歆正在會議室開會,臨時打電話叫莊辰潔去陳逸輝辦公室。你覺得莊辰潔有可能預知陳逸歆會打電話叫她去陳逸輝辦公室嗎?”
薑華疑惑的看向方婕,“你還是懷疑陳逸歆和莊辰潔合謀?陳逸歆是故意趁開會時間,陳逸輝不在辦公室,才叫莊辰潔拿財務報表去陳逸輝辦公室?”
“薑華,我想不通,當時正在開會,會議室和財務室隻相隔三個辦公室,如果陳逸輝需要財務報表的話,陳逸歆為什麽不叫莊辰潔直接把財務報表送到會議室?”
“這還不簡單,找林智揚問問不就知道了。那天他也在開會。”
薑華和方婕上樓去找林智揚,在電梯間碰到後者。
“林智揚,你要出去?”
“嗯,衛生局那邊有個會,本來應該是舅舅去開,他不在,隻能我待勞了。”
“耽誤你兩分鍾的時間。十九號早上,你們在會議室開會,你記不記得,當時陳逸歆打了個電話,叫莊辰潔送一份財務報表去陳逸輝辦公室。”
“呃,好像是打了個電話。但是陳逸歆在電話上說什麽,我沒注意。”林智揚不經意的抬手看了一眼腕間的手表。
“那天你們開的是什麽會?”
“哦,是關於完善醫院內部報銷流程製度的會議。”
“會間,陳逸輝有沒有向陳逸歆提出,需要一份醫院五月份的財務報表?”
“好像沒有吧!醫院的財務報表,每月十號前,必須給大哥審核!怎麽會十九號才把財務報表送去大哥辦公室?”
電梯“叮”的一聲響,林智揚看了一眼電梯,表情有點著急。
“林智揚,你要趕時間,就先去吧!”
“好,我大概兩個小時就回來,你們要有事,到時候直接來我辦公室。哦,對了,薑隊,我舅舅有消息了嗎?”林智揚邊說邊走進電梯。
“還沒有,有消息一定通知你!”薑華對緩緩關上的電梯門翻了個白眼。“方婕,要不去問問洪恩銘吧!那天他也在開會。”
“不止在開會,洪恩銘那幾天,也兩次進出陳逸輝的辦公室。”
“可洪恩銘在陳逸輝的辦公室待的時間,非常短。而且洪恩銘的理由也很充分,十七號下午洪恩銘給陳逸輝送他一個朋友的病情記錄,十八號晚上,洪恩銘把調整過胰島素的處方箋放到陳逸輝辦公桌上。洪恩銘兩次在陳逸輝的辦公室裏,都隻待了一分鍾。”
“一分鍾的時間,足夠掉包了!”方婕莞爾一笑,“你別誤會,我不是說洪恩銘掉的包,我的意思是,真要掉包的話,用不了多長時間。”
薑華無奈的歎了一口氣,方婕常常做一些不著邊際的假設,有時候,真會嚇人一跳。
“洪副院長,又來打擾你了!”薑華和方婕走進洪恩銘辦公室。
“薑隊長,請坐,請坐!”洪恩銘微笑著走到會客區,陪薑華、方婕坐下。
“洪副院長,我想請你回憶一下,十九號早上,你們在會議室開的什麽會?”
“呃,是關於完善醫院內部報銷流程製度的會議。”
“會間,陳逸輝有沒有要求陳逸歆的財務部門,給他辦公室送一份醫院五月份的財務報告?”
“陳副院長好像是提了一下財務報告的事,但是具體的我記不清了。”
“陳逸歆當時給財務室打電話要財務報告了嗎?”
洪恩銘皺眉想了一下,“陳逸歆好像是打了電話,但是說什麽,我沒注意。”
這跟剛才林智揚說的,基本一致。
“洪副院長,還有件事,想請教你一下!”
“什麽事,薑隊長請講!”洪恩銘落落大方。
“洪副院長,你還記得兩個多月前,有天你和林智揚、強劭奇、廖雲、還有於娟在一塊吃飯,你提起了兩則與花生過敏的新聞!”
洪恩銘抬了抬眉毛,不自覺的抿了下嘴唇,“呃,提過!”
“你還說有家泰式餐廳的咖喱雞,你懷疑也是用花生代替了杏仁,有這事嗎?”
洪恩銘又抿了下嘴唇,表情有些尷尬,輕輕點了下頭。
“洪副院長,你就沒想過,你的這些話,被別有用心的人聽去,有一定的誘導作用嗎?”
洪恩銘臉色變得難堪,不經意的微微低頭。
“於娟的事,你知道了嗎?”
“什麽事?”洪恩銘莫名其妙的抬眼看薑華。
“你說呢?”薑華反問道。
洪恩銘一眼驚訝,“難道,陳主任真是被……?”
“你既然能猜到,警方來調查的時候,你為什麽不把兩個多月前你們一起吃飯時說的那番話告訴我們?”
“我……”洪恩銘麵露難色,“薑隊長,我那天上網,恰好無意中看到這兩則新聞,吃飯的時候,我也就隨口一提。可誰知道說者無心,聽著有意啊!陳主任死了,人命關天!我無憑無據的,哪敢亂說啊!”
“洪副院長,你進那家餐廳的廚房參觀,真看到他們用花生代替杏仁?”
“我也不太確定,可是看著真不像杏仁!”
“你知道陳逸航對花生過敏嗎?”
“我哪知道!從沒聽誰說過,要是我知道陳主任對花生過敏,我還敢在於娟他們麵前說嗎?那不是教唆嗎?”
“於娟他們?於娟和誰?”
“和……”洪恩銘頓了一下,“唉,不就是大家嗎!”
方婕微微一笑,“洪副院長,我猜,你是想說強劭奇吧?”
洪恩銘自嘲的笑了一下,臉上有些不好意思。
“洪副院長,你應該很清楚強劭奇和於娟的關係吧?”
“我……,也不是很清楚。隻是聽到醫院裏有人傳。”
“傳什麽?”
“唉,還不是那些烏七八糟的事。”
“洪副院長,陳院長失蹤了,你知道嗎?”
洪恩銘不由自主的抿著嘴唇,“知道,聽智揚說了。”
“那你知道陳院長會去哪嗎?”
洪恩銘不經意的避開方婕咄咄逼人的目光,“我哪知道!”。
方婕從洪恩銘的眼中,發現一絲一閃即沒的慌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