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方婕不禁自言自語的搖起頭來。
“方婕,你怎麽了?”老陳見方婕滿臉煩悶的自言自語,不由關心的問道。
“陳主任,我在想,整件案子的關鍵,應該是香爐!”方婕雙頰微紅,似乎有點激動。
“香爐?”老陳沒繞過彎來,方婕一直堅持這三起謀殺案是仇殺,現在怎麽又說關鍵是香爐了?
“對,香爐!把韋茂德埋在葬洞半山的香爐挖走的人,才是真凶。”
方婕這樣一解釋,老陳聽懂了。“方婕,我懂你的意思。隻有看到韋茂德埋香爐的人,才能把香爐挖走。對嗎?”
“嗯!韋茂德星期四晚上,把香爐偷到手以後,下到半山埋香爐的時間,應該是十點半左右。可是實際上,跟蹤茂德的人,是在韋茂德進入葬洞山腳那片林子的時候,就盯上韋茂德了。”
“韋成棟說,韋茂德晚上九點半離開家,從他家走到那片林子,也就十來分鍾的事。方婕,那個時間段,可隻有黃秋岡在林子裏!”老陳對方婕的話有些質疑,他認定,幕家兄弟的嫌疑比黃秋岡更大。
“陳主任,我猜測,韋茂德九點半離家之後,沒有馬上趕去葬洞山腳的林子。”
“那他去哪了?”老陳十分不解。
“他哪也沒去!韋茂德當時可能會很猶豫,到底該不該去葬洞撬棺盜寶!九點半他從家裏出來,應該一直在鄉裏徘徊,或是躲在某個僻靜的地方,經過一番激烈的心理鬥爭,最後才下定決心去葬洞。我們因為韋成棟的話,把韋茂德去葬洞的時間提早了!韋茂德到達葬洞山腳的林子時,已經十點過了。”
“那在時間上,有可能看到韋茂德埋香爐的人,就不隻黃秋岡一人!從歐家寨去常家寨花了不了多少時間。也許,幕家兄弟經過鄉裏的時候,正好看到韋茂德從鄉西頭離開鄉裏!”這次老陳的思路,跟方婕基本一致。
“對!從歐家寨到常家寨要經過鄉西頭的水泥路,十點過,幕家兄弟經過鄉西頭水泥路時,看到了拎著撬棍的韋茂德。”方婕突然抓住了頭緒。
“還了東西,幕家兄弟可能猜到韋茂德想幹什麽,就去了葬洞,正好遇到韋茂德在半山埋香爐。方婕,這個時候,如果你是幕家兄弟,你會怎麽做?”
“我會趁機殺了韋茂德!”方婕想,當時山上沒有別人,如果他是幕正業,就會借機除掉韋茂德。
“不,你沒有趁手的武器!”老陳不忘那根抹了蛇毒的棍子。
“呃……,那就該先回去拿棍子!”方婕有些遲疑,倉促之下,幕正業同樣沒有時間製作那種特殊的武器。
“方婕,你有沒有想過,那根釘尖抹了蛇毒的棍子,本來就是為了殺韋茂德而準備的?”
方婕歎服的看著老陳,這不是沒有可能。既然幕正業星期三就已經知道沈春彤的死因,他完全可以提前把棍子和蛇毒準備好!蛇毒韋茂德家就有,韋家平時很少鎖門,想溜進韋家弄點蛇毒,並非難事。
韋茂德用打胎藥害死沈春彤。所以幕正業選擇用韋茂德自己的蛇毒弄死韋茂德,這無疑能給他帶來極大的滿足和快感。
但當幕正業帶著事先製作好的凶器回到葬洞山腳時,韋茂德下山了,幕正業失去了動手最好的機會。恰恰就在這個時候,歐騶帶著撬棍來了。幕正業馬上返回葬洞,伏於暗中等待。就在歐騶爬上棺架時,給了歐騶致命一擊。然後把歐騶的屍體推進棺材裏,蓋好棺蓋。下山時又挖走了韋茂德埋在半山的香爐。
晚上八點過,幕正業送覃式野回家,偶然發現唐瑤和常榮明偷偷摸摸去了覃玉鳳家。他也許真的偷聽了牆根,知道唐瑤不在家,就找時間到唐瑤家偷走涼鞋。當晚,唐瑤的父母睡得迷迷糊糊,根本就無法確定,樓下發出響動的具體時間。
第二天,星期五下午兩點過,幕正業聽到隔壁摩托車的聲音,出門看到韋茂德從鄉西頭走了。他緊接著去盧家寨,隨便編個理由把盧興碩騙到滾豬崖。盧興碩出門帶著背屍繩,說不定幕正業就是騙盧興碩上滾豬崖背屍的。他奪了背屍繩,把盧興碩推下滾豬崖。
從滾豬崖回來的路上,遇到韋茂德在葬洞山腳林邊,氣急敗壞的準備上摩托車。剛剛發現香爐丟失的韋茂德,也許忍不住會問幕正業,在來的路上,有沒有看到什麽人抱著什麽東西。那幕正業就會借機說,看到某人抱著一團東西上山了。
幕正業帶著韋茂德在山裏繞了半天,肯定找不到任何抱著香爐的人。這時天色已晚,他們所處的位置,應該距枇杷林很近,幕正業提議,到枇杷林吃了飯繼續找。
吃完飯,幕正業陪著韋茂德上了獨秀峰。他手裏拿著盧興碩的背屍繩,他完全可以把偷香爐的事賴到盧興碩頭上。就說盧興碩抱著東西,看見他就跑,把背屍繩都跑掉了。
韋茂德尋寶心切、怒火中燒,這時,幕正業這個從小一起長大的鄰居,說什麽他都會相信。幕正業就算告訴韋茂德,盧興碩有可能把香爐藏到獨秀峰上,韋茂德也會去試著找找看。
於是,幕正業背著盧興碩的背屍繩,和韋茂德一起上了獨秀峰。將這個害死沈春彤的凶手勒死,再吊到樹上。然後把唐瑤的涼鞋,扔在山崖邊。製造唐瑤墜崖的假象。
可是那該死的香爐在哪?幕正業會把香爐藏到什麽地方!
還有,該如何證實幕正業和沈春彤的關係!
對了,方婕想起自己忽略了一個細節,幕正業殺死歐騶,到半山挖出香爐。下山後,他借著撬棍弄開了沈春彤棺材上的鎖鏈,還把棺材翻了過來!
幕正業不可能出林子安置好香爐,再掉頭回來。再說,整個青麓鄉,還有什麽地方,比生人勿進的棺材林更適合藏匿香爐?
棺材林,棺材林!對,就是棺材林。
“陳主任,我想我知道香爐藏在哪了!”方婕興奮的跳了起來。
“在哪?”
“就在沈春彤的棺材裏!如果我沒猜錯的話,指證凶手的證據,就在香爐上!”方婕抑製不住內心的激動。
“走,馬上進林子!”老陳衝進韋成棟的房間,操起撬棍,和方婕快步下樓。
走出韋家堂屋,幕正邦用奇怪的眼神看著老陳手中的撬棍。方婕抬眼掃了一圈,發現幕正業站在自家門前,眉頭微皺。
老陳走近老周,壓低聲音讓他繼續看著幕家兄弟,老周心存疑惑的點了點頭。
過了一會,幕正業不見了。老周鑽進幕家,發現幕正業把自己關在屋裏。
“正業,你沒事吧?”老周在幕正業屋外敲門。
“沒事,周所長,我累了,想休息一下。”幕正業沒有開門。
老周回到外麵,向顧永軍耳語幾句,顧永軍繞到幕家後門。
幕正邦焦急萬分,不祥的預感,令他十分不安。
“正邦,你去哪?”老周見幕正邦向家門走去,連忙叫住了他。
“呃,周所,我回家休息一下,熬了兩晚,實在撐不住了。”幕正邦打了一個哈欠。
“別急,正邦!再等等,縣局來的陳主任馬上就回來,他找你有事。”老周不想給幕家兄弟機會統一口徑。
“我先睡會,他來了,你再叫我吧!”幕正邦不想幹耗著。
“哦,正好,昨晚我也熬了一宿,要不,我跟你擠擠休息一下?”老周厚起臉皮死纏爛打。
幕正邦無奈的歎了口氣,打消回家的念頭。“算了,我還是等等那個陳主任吧!”
老周嘴角浮現一絲奸猾的笑容。兩人打著哈欠,繼續觀看木匠製作棺材。
“老周!”歐丙忠從田埂走了上來。
“老歐,那麽早就來了!”老周看了一眼灶台方向,好像還沒到飯點。
“那個女警察呢?她不是叫我過來吧!”歐丙忠四下裏找方婕。
“哦,你說方婕啊,她叫你來的?”
“是啊!剛才我接到她的電話,叫我過來等她。”
“哦,她也應該快來了,你先等等吧!”老周覺著奇怪,方婕怎麽會把歐丙忠叫過來。
幕正邦心煩意亂的聽著老周和歐丙忠的對話,越發感到不安。
“周所長,你們說那個方婕,到底是什麽人?”
“她是縣裏的警察!”
老周冷冷的聲音,讓幕正邦不好再問下去。
方婕沒讓歐丙忠久等,過了幾分鍾,她和老陳回來了。
當歐丙忠看到老陳時,完全被驚呆了。
“丙忠叔,你看看,這是你放進棺材陪葬的那個香爐嗎?”方婕指著老陳放到地上的香爐問道。
“是,是,那個香爐,你們,在哪找到的?”歐丙忠震驚之下,說話也變得結結巴巴。
“是就行了!不過,香爐暫時還不能還給你!”老陳摸出手機,打了個電話。
鄉親們看到老陳帶回來的香爐,全圍了上來,指指點點的對歐丙忠問長問短。
幕正邦麵沉如水,他看到昨晚去韋家後院提取指紋的那個年輕警察也來了。
“小孔,你趕緊看看,能不能在香爐上找到指紋。”老陳抬香爐的時候很小心,他用撬棍穿過香爐耳朵,沒有在香爐上留下自己的指紋。
“鄉親們,散了,散了,不要影響警察工作。”
老周驅散圍觀的鄉親,讓小孔靠近香爐檢查。
“陳主任,香爐上有指紋,還不少!”小孔很快就在香爐上有了發現。
“好,全部提取!”老陳心頭大石落下,環顧四周,沒看到幕正業。“幕正邦,你弟弟呢?”
“幕正業在家睡覺!”老周搶著替幕正邦答道。
“什麽?睡覺?”老陳感到不妙,這個時候,幕正業怎麽可能睡得著覺。
方婕聽到老周的話,急忙轉身衝進幕家,用力拍打幕正業的房門,可是屋裏卻沒有一絲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