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士奇忐忑不安的離開家門,在自己那輛嶄新的別克轎車前站著發了會呆,最後還是決定不開車出去。
打車到了人民廣場,下班的人絡繹不絕的從廣場穿行而過,安士奇稍覺心安一些。他想,當著這麽多人,黎永權應該不會做出什麽過激的舉動。
在廣場等了幾分鍾,安士奇電話響起,他見是薑華的號碼,遲疑半響,沒有接聽。
過了一會,黎永權的電話來了。
“姓安的,你在哪?”
“權哥,我叫安士奇,你別‘姓安的、姓安的’的叫,行嗎?”
“安士奇,你少羅嗦,我到廣場了,你在哪?”謝雅妍平時從不在黎永權麵前提起安士奇,黎永權還真的搞忘了安士奇的全名。
“我在廣場東南角,噴水池這邊。”廣場東南角有個治安亭,選擇在這見麵,安士奇感覺自己要有底氣一些。
“好,我過來!”黎永權停好車,火急火燎的趕去廣場東南角。
安士奇遠遠看見黎永權的身影,腳步不自覺的朝治安亭那邊挪動了幾步。
黎永權眼角的餘光瞥了一眼治安亭,心裏忍不住罵了兩聲安士奇。
“權哥!”安士奇見黎永權靠近自己,主動打起招呼。
“安士奇,謝雅妍到底是怎麽死的?”黎永權覺得這個地方有些好像不適合談論他心裏的疑問。
“權哥,警方不是說了嗎,她是被毒針紮進頸動脈的死的。”安士奇十分無奈,他不知道黎永權為什麽要來問他這個問題。
“哼!到底是誰殺了她?你昨天也在醫院,到底是怎麽回事?”黎永權對安士奇的回答很不滿意。
“我也不知道是怎麽回事。昨天謝雅妍來醫院檢查,走的時候還好好的,沒過多久就出事了。當時我在樓上辦公室,根本不知道她在後院發生了什麽事。”
黎永權向安士奇逼近兩步,壓低聲音惡狠狠的問道。“姓安的,你和謝雅妍是不是經常見麵?”
“沒有啊,權哥!謝雅妍一個月才來醫院一次,我們那些同學都幾個月沒聚了。”安士奇當然不會承認。
“哼!每一個月一次?姓安的,你老實告訴我,謝雅妍為什麽偏要到你們醫院檢查?”黎永權覺得自己家離省醫更近,他想不通謝雅妍為什麽要繞遠路到是婦幼醫院做孕檢。
“唉,權哥,你不知道,現在不管去哪家醫院看醫生,排隊都要排上一兩個小時,謝雅妍來我們醫院檢查,我幫她給醫生打聲招呼,她就不用慢慢去排隊了。”
“排隊!”黎永權滿臉狐疑。“哼!姓安的,前兩個月,你是不是跟謝雅妍借錢了?”
“借錢!”安士奇心中一緊,連連搖頭。“權哥,我怎麽會跟謝雅妍借錢!”
“你沒借?”黎永權不太相信。“那謝雅妍七月份為什麽要取幾萬塊錢?”
“我……,我怎麽知道!”安士奇臉色發白,擔心黎永權聽到了什麽風聲。
“你真的不知道?”其實黎永權心裏想問的不是這些,但是要他直接去問孩子到底是誰的,黎永權又問不出口。
“我真的不知道。”安士奇一臉無辜。
“安士奇,你老實告訴我,謝雅妍有沒有跟什麽男人走得特別近?”黎永權換了一種方式詢問。
“呃……?”安士奇有些慌了神。
“我問你謝雅妍有沒有跟別的男人來往?”黎永權對謝雅妍身邊的朋友很不熟悉,唯一知道的隻有安士奇,可他看安士奇好像跟謝雅妍沒什麽關係。
“別的男人?”安士奇暗暗心驚。“什麽別的男人?權哥,你到底是什麽意思?”
“我問你知不知道,謝雅妍有沒有跟別的男人來往?”黎永權耐著性子又問了一遍。
“我不知道,我和謝雅妍一個月就在醫院見一次麵,她每次都是自己一個人來,她也從沒提起過別的男人。”安士奇知道,有些事打死都不能說。
黎永權緊盯著安士奇,心想,難道自己錯怪謝雅妍了?可是許世宏說的不無道理,謝雅妍懷孕那個月,黎永權確實很少在家,他還真的有點懷疑謝雅妍腹中的孩子到底是誰的。
“權哥,你到底是聽到什麽了?”安士奇想試探一下,不過他估計警察應該還沒把謝雅妍出錢給他買車的事告訴黎永權。
“不該問的別問!”黎永權皺眉瞪了安士奇一眼。
“權哥,你最近是不是得罪什麽人了?”安士奇試圖轉移話題。
“我有沒有得罪人管你屁事!”黎永權對安士奇毫不客氣。
安士奇見黎永權不再追問謝雅妍的事,識相的閉上嘴。
“你跟我說的最好是實話,安士奇,要是讓我知道你騙我,到時可別怪我心狠手黑!”黎永權拋下一句狠話,惘然轉身離開廣場。
安士奇站在原地,一直目送黎永權的背影消失,才心情沮喪的走到路邊攔了一輛出租回家。安士奇心知肚明,他和謝雅妍的事,瞞不了多久。警方之所以還沒告訴黎永權他和謝雅妍的關係,並不是在幫他保守秘密,而是警方對他和謝雅妍那些爛事不感興趣。安士奇很了解,黎永權是個什麽事都能做得出來的人。他不敢想象,黎永權如果知道他就是跟謝雅妍來往的“那個男人”,會用什麽惡毒殘忍的手段來對付他。
繼續請假不去上班也不是辦法,安士奇對著車窗重重的歎了口氣。黎永權遲早會找他家,今天保衛科的人,不是就把自己的電話號碼告訴黎永權了嗎?要是黎永權真的找上家門,自己輕則缺胳膊少腿,重則喪命,而他那個脆弱的家,也就完了!安士奇念起秦芸的好處,他突然變得十分害怕,他既不想失去生命,也不想失去家庭。
黎永權上了車,令人心煩的電話鈴聲響個不停,他知道就算不接電話,警察也會去家裏找他,終於無可奈何的接了電話。
“喂,警官,有事嗎?”
“黎永權,你怎麽不接電話?”薑華為黎永權的安危擔心半天,憋了一肚子火。
“哦,我電話忘在車上了。警官,你找我有事嗎?”
“你現在在哪?我想去你公司看看客戶資料。”
黎永權厭惡的皺起眉頭,他早就知道警方想從客戶資料裏找線索,可是公司的客戶資料,能隨便給警察看嗎!
“我不太舒服,想回家休息。你想看資料的話,明天再來公司吧!現在下班了,保管資料的人也不在。”
“黎永權,你跟安士奇見麵了?”
“呃?你怎麽知道?”
“你們都說什麽了?”
“沒說什麽,我就問他,知不知道謝雅妍到底是怎麽死的!”
“他怎麽說?”
“安士奇說他什麽都不知道!”黎永權遲疑了一下,似乎對話筒裏見不到麵的警察少了幾分壓力。“對了警官,你們能不能查出來,謝雅妍肚子裏的孩子,到底,是不是我的?”
薑華楞了一下,“你想查?”
“嗯!”
“可以幫你查!”
“麻煩你了!”黎永權臉上有些發燙,趕緊掛上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