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柏恒的表情,似乎對薑華詢問他昨晚的去向感到十分奇怪。
“警官,是不是出什麽事了?”
“你怎麽知道出事?”嚴穎一臉警惕的看著付柏恒。
“嗬!”付柏恒自嘲的幹笑,“我想,你們肯定不會無緣無故的問我昨晚在哪。
“黎永權昨晚死了!”薑華緊盯著付柏恒的眼睛。
“什麽?”付柏恒驚訝的叫道:“那個女死者的老公?”
“你認識他?”
“認識,昨天下午他還來醫院鬧過。”付柏恒十分坦然。
“你以前見過他嗎?”
“沒見過。”付柏恒毫不猶豫的說道。
“那你以前見過謝雅妍嗎?”
“可能見過,但我沒什麽印象。”
裏麵房間傳來一個虛弱的聲音:“柏恒,誰來了?”
“我老婆醒了,我去叫她出來!”付柏恒起身準備走向裏間房門。
方婕跨了兩步,走到付柏恒身前。“不用麻煩她了,還是我進去吧!”
付柏恒沒有反對,看著方婕走進裏間。薑華給嚴穎使個眼色,嚴穎跟著走了進去。
裏間拉著窗簾,門邊靠牆擺著一張雙人床,一個三十歲上下的女人躺在**,麵頰微紅、雙目無神。
“你們……?”女人向方婕和嚴穎投去訝異的目光。
“哦,我們是社區的。你怎麽樣?是不是又發燒了?”方婕伸手摸了下女人滾燙的額頭。
“柏恒呢?”女人有氣無力的問道。
“我在呢!”付柏恒走進裏屋,靠床站著摸了下女的額頭。“怎麽又發燒了!俞爽,你等等,我去給那藥。”
藥放在外麵電視櫃上,付柏恒拿了幾粒退燒藥和消炎藥,又倒了杯水,端到俞爽床邊。
“俞爽,快起來吃藥!”付柏恒的臉上滿是關切。“要是不行,我們還是去醫院吊針吧!”
俞爽坐起來搖搖頭,接過付柏恒手上的藥,放進嘴裏,喝了幾大口水。
“付師傅,你真是體貼,白天晚上的守在愛人身邊。”方婕麵帶微笑看著俞爽。
俞爽無神的眼睛,浮現出一絲欣慰和歉疚,嘴角無力的微微翹起。
方婕對俞爽點點頭,示意嚴穎離開了裏屋。
“你躺下休息吧!如果還是不舒服,我就送你去醫院。”
俞爽虛弱的“嗯”了一聲,慢慢躺下,昏昏沉沉閉上眼睛。
付柏恒帶上房門,走回薑華對麵坐下。“唉,都兩天了,反反複複的就是不退燒。”
“付師傅,還是送你愛人去醫院吧!”方婕關心的說道。
“我都說好幾次了,她就是不願去,怕花錢!”付柏恒歎了口氣。
薑華不動聲色的瞧了瞧隔壁開著門的屋子,“付師傅,你們沒孩子嗎?”
“嗯,還沒呢,俞爽身體不好,懷了兩次都流了。”付柏恒的語氣裏滿是遺憾。
“付師傅,你知道黎永權是幹什麽的?”
付柏恒疑惑的搖了搖頭,“不知道。”
“對了,你們醫院有狗嗎?”
“狗?醫院不讓養狗!警官,怎麽了?”付柏恒對薑華的問題,顯得莫名其妙。
“沒什麽。付師傅,打擾了!”薑華站起身來,失望的看了方婕、嚴穎一眼,三人走出付家。
付柏恒家的情況,並沒有完全打消薑華對他的懷疑。富強巷巷口有監控攝像頭,從付家出來,薑華馬上到110監控中心,調看了昨天下午富強巷口的監控視頻。
昨天下午五點五十二分,富強巷口的監控視頻記錄下付柏恒走進巷口的身影。直到晚上八點半,都沒見付柏恒從巷口出來。
老孟在交通監控中心,反複查看前天早上婦幼醫院後門的監控視頻。確定付柏恒十點零一分十二秒出現在監控攝像頭覆蓋區域。老孟記下付柏恒走進監控時的位置,立即趕往婦幼醫院。
醫院後門距離付柏恒進入門外監控區域的位置,相差隻有幾步。交通監控視頻顯示,在前天早上十點至十點半之間,隻有三個人從後門進出過。分別是付柏恒、倪駿和方婕。此外,別無他人出現在後門外的交通監控視頻中。
而謝雅妍九點五十九分四十六秒,從醫院大廳的監控畫麵中消失。距付柏恒出現在後門外的交通監控視頻,時間上隻相差二十六秒。
老孟自己試了一次,他以正常步速從門診大廳走向謝雅妍到底的位置,花了一分零十秒。那二十六秒的時間,謝雅妍無論如何也不可能從門診大廳通向後院的通道,走到她倒地身亡的位置!
何況,當時還有安士奇從一樓衛生間的窗戶暗中注視謝雅妍!安士奇看到謝雅妍靠近他的別克轎車後,才離開一樓衛生間。老孟完全可以肯定,謝雅妍靠近別克轎車時,付柏恒已經出現在門外的交通監控裏。
俞爽所在的服務公司,也從未向黎永權夫婦提供過上門清掃服務。由此可見,付柏恒夫婦跟黎永權兩口子,應該毫無交集。
事實證明,付柏恒沒有絲毫作案的可能!老孟親自調查的結果,完全推翻了他對付柏恒的懷疑。
聽完老孟的匯報,薑華陷入沉思。既然付柏恒沒有嫌疑,那誰才是隱藏在暗中的犯罪嫌疑人呢?
“孟哥,你說婦幼醫院後門,與門外的交通監控區域還有幾步距離?”嚴穎對這個監控盲區產生想法。
“嗯,大約三四步吧。”
“那會不會有人站在後門邊上,用弩槍射殺謝雅妍呢?”嚴穎從一開始接觸謝雅妍被殺案,就猜測凶手作案時利用了特殊裝置。“如果使用弩槍的人技術純熟,也許就能控製好射擊的精度。”
“從後門到謝雅妍倒地的位置,足有十二米,控製射擊精度,能一擊射中謝雅妍的頸動脈?嚴穎,弩槍可不是狙擊步槍!”老孟覺得嚴穎的想法簡直是匪夷所思。
“萬一真有這樣的人呢?”嚴穎一本正經的調侃道:“孟哥,你要知道,高手在民間噢!”
方婕和薑華不自覺的向嚴穎投去滿是疑慮的目光,如果真有這樣的人,在兩百多萬人口的林城尋找此人,無異於大海撈針。
薑華有些動搖,漸漸開始懷疑自己的判斷。難道凶手隻是偶然從婦幼醫院後門路過?難道這個人,真的跟醫院毫無關係?
“嚴穎,假設真是有人站在醫院後門射殺謝雅妍,他又是如何把毒針從屍體上收回的?”方婕認為,從醫院後門射殺謝雅妍,存在技術難點。
“可以用絲線!釣魚用的漁線就能解決這個問題!漁線材質柔韌,分量幾乎可以忽略不計,固定在針管上,完全不會影響針管發射的準頭。射殺謝雅妍後,用漁線就可以把針管從謝雅妍頸部拽出來。”嚴穎有些得意,她認為自己已經破解了針管從案發現場消失的秘密。
“老孟,局裏收繳的管製器械裏,有弩槍嗎?”薑華顯得猶疑不定。
“有,前幾年治安大隊收繳過弩槍。”老孟原本就是治安大隊調過來的。
“那好,你去把弩槍借來,我們現在就去醫院試試!”薑華決定親自論證嚴穎的假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