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奇和老宋幾人對林彩紡織廠的全麵調查很是尬尷。林彩紡織廠近三百號人,竟有十分之一的員工,戶籍在順雲市。這也難怪,順雲本就是直屬黔州省會林城的縣級市。

可是,這種情況,卻給警方的偵破工作,帶來了新的難題。

“你說什麽?三十多個?”薑華剛回警局,接到老宋電話,有些始料未及。

“是的,薑隊,在紡織廠工作三年以上的十二人,不滿一年的六人。”老宋根據紡織廠提供的員工資料作了統計。

“那就先查那六人。”

“查了,六個人裏,董業凱出事當晚,有兩人上夜班。有兩人周末回順雲了,還有兩人在廠外租房居住。”

“除了上夜班的兩人,其餘四人有作案時間嗎?”

“目前基本確定其中三人沒有作案時間。但銷售部有個叫謝裕國的業務員,上周六回順雲以後,至今未歸。廠裏與謝裕國的家人聯係,周六謝裕國並未回家。”

“沒回家?電話打不通嗎?”

“周一打通過,但是沒人接,後來就關機了。”

一聽說找不到人,薑華就感覺頭痛。“立即查身份證!”

“小劉已經查了,沒有身份證使用記錄。”

“紡織廠為什麽不報案?”薑華非常生氣,謝裕國失蹤早已超過24小時。

“報了,紡織廠辦公室周二就向當地派出所報案了。”

“盡快把人找出來,登尋人啟事,電視、報紙、廣播,還有網絡,一定要把人找到!”

“我知道了。那謝裕國家裏麵……?”

“那邊你不用管,老孟在順雲,讓他去查,你把謝裕國的基本情況告訴老孟。”

“好!”

“紡織廠繼續查,凡是有可能獲知伍衛紅與董業凱會麵的人,全都查清楚。”

“是。”

薑華一時間肝火大盛,人員失蹤這麽大的事,居然到今天才知道。真是太大意了,發現董業凱屍體當天,竟然沒對紡織廠進行全麵調查,這全是自己的責任!”薑隊,怎麽了?”方婕見薑華滿臉懊惱,對他剛才那句“尋人啟事”充滿好奇。

“林彩紡織廠有個業務員失蹤,廠方周二向派出所報了案。”

“業務員失蹤?”方婕極度驚訝,這起連環殺人案越來越匪夷所思。

薑華給方婕簡單說了謝裕國的情況,立刻向老孟作了通報,讓他暫時留在順雲繼續調查。

嚴穎拿著幾份手機卡辦理資料走進辦公室,薑華黑著臉大步走出辦公室。

“方姐,薑隊怎麽了?”嚴穎看到薑華的模樣一頭霧水。

“誒,案情越來越複雜了。”方婕把新的情況告訴嚴穎,後者膛目結舌。

薑華猛然推開門,出現在吳建豐麵前,令吳建豐微微一驚。

“薑隊,你總算來了。我……”

“吳建豐,你和老貓是什麽關係?”薑華陰沉的臉幾乎能擠出水來。

“啊?”吳建豐突然怔住,表情錯愕。

“我問你和老貓是什麽關係!”薑華冷冰冰的重複問道。

“我,他,他幫我們守礦。”

“守礦?哼哼,吳建豐,周二老貓離開礦區了。老貓在哪?”

“呃……,薑隊,我,我不知道啊!這幾天我一直在警局。”

“你怎麽認識老貓的?”薑華吐出一口悶氣,盡量調整自己的情緒。

“是朋友介紹認識的。”

“哪個朋友?”

“喬四毛。”

“誰?”

“哦,喬鳳舉。我們同鄉,他在林城作煙酒生意,是他介紹我跟老貓認識的。”

“然後你就把老貓安排在礦區?”

“嗯。”吳建豐覺得奇怪,薑華怎麽這麽大火氣。“薑隊,我兩個月沒見老貓了,他怎麽了?”

“上周你沒跟老貓聯係過?”

“沒有,我很少跟他聯係。”

薑華一言不發的盯著吳建豐看了半天,他感覺自己已經無法判斷吳建豐是不是在演戲。

“吳建豐,你認識高延東嗎?”

“不認識。”

“沙壩鎮離你們廠遠嗎?”

“呃,也不算遠。我們廠在順雲北邊郊區,沙壩鎮在南邊。不過順雲沒多大,從沙巴到我們廠,也就半個小時的車程。”

“你從沒聽過這個名字?”

“沒聽過,薑隊,你說的這個人,是順雲沙壩鎮的?”

薑華看吳建豐的樣子,好像真不認識高延東,轉身走了。

“薑隊,你,你怎麽走了!”吳建豐見薑華離開,有些著急,他不知道自己還要在警局呆多久。“薑隊,薑隊……”

薑華聽若不聞的回到辦公室,抄起嚴穎帶來的資料。

“有這麽多非實名登記的手機號碼?”

“嗯,三家通訊公司協助核實了八張非實名登記的手機卡。不過,薑隊,這八張卡,從辦理當天就開始使用。沒有一張手機卡關機。”

“你全都聯係過了?”

“還沒聯係,但是我請通訊公司把八張手機卡的通話記錄都打出來了,八張卡每天都有進行通話。”

薑華稍稍鬆了口氣,那種辦理以後沒有任何通話記錄的卡,才是他所擔心的。

“薑隊,這八張卡的使用人,不查一下?”嚴穎見薑華不說話,出聲問道。

“暫時不用,你請求通訊公司協助,通過基站定位鎖定這八張卡的位置就行。”

“好。”

老孟和邵偉在沙壩鎮派出所片警的幫助下,順利找到高延東家。一個六十多歲的幹瘦老頭,正坐在低矮的木屋前吸著旱煙。

“高大叔,吃飯了嗎?”片警老鍾笑著給老頭打著招呼。

“吃了。”老頭愣著眼睛,態度冷淡。

“高大叔。這兩位是省城的警察,想向你了解點情況。”

老頭瞟了來人一眼,沒有答話。老鍾從屋裏拿出幾張小木凳,張羅著讓老孟、邵偉坐下。

“大叔,高延東是你兒子吧?”老孟掏出煙盒,向老頭敬了一支煙。

老頭麵無表情的晃了晃手裏的旱煙鬥。“我沒這個兒子!”

老孟皺眉看向片警老鍾,老鍾苦笑著搖了搖頭。“高大叔,延東最近沒回來?”

“哼!”老頭不屑的哼了一聲。

“大叔,高延東……”

“你別跟我提他,我說了,我沒這個兒子!”老頭鼓著眼睛,十分倔強。

邵偉張了張嘴,本想告訴老頭高延東的死訊,但見老孟使眼色,隻好忍住。

“大叔,你先消消氣。我們是林城警局的,有個案子,牽涉到高延東。所以想向了解點情況。”

“我什麽都不知道!我大半年沒見過那個畜生了。”老頭朝地上吐了一口濃痰。

老孟無奈的向老鍾投去求助的目光,老鍾還是搖頭,他對老頭也沒辦法。老孟逼不得已,隻好說明來意。

“大叔,高延東,昨晚死了。”

老頭震驚的看著老孟,兒子的噩耗讓他茫然失措。“他,他死了?怎麽死的?”

“昨天晚上,林城警方在市內一所公園的人工湖發現了他的屍體。初步判斷,高延東是被人謀殺。”

“謀殺?”老頭萬分驚訝,眼中隱隱浮起幾許悲哀。“他,他怎麽會被謀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