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華突然減速,把警車停在路邊,給蔣奇打去電話。
“蔣奇,你到了嗎?”
“薑隊,我和許軍已經到車站了。”
“班車進站沒有?”
“還沒有,怎麽了薑隊?”
“暫時別動莫泰仁,暗中盯著他,千萬別跟丟了。”
“呃,好吧!”蔣奇沒問原因,他看到有輛班車正在進站。
薑華掛了電話,迅速理清思路,現在有幾件事急需弄清:一、零九年在鎏龍胡水庫遇害的女孩究竟是不是莫泰仁的女兒莫靜桐;二、遇害女孩到底是怎麽死的;三、林城這三起連環殺人案的死者,與莫泰仁和莫靜桐是否存在關聯。
“薑隊,那現在該怎麽辦?”薑華采納了方婕的意見,嚴穎不太高興。
薑華從後視鏡瞟了方婕一眼,右手掛上檔,繼續前行。“去客車站!”
“你不是說暫時不動莫泰仁嗎?”嚴穎回頭皺眉看向方婕。
“不動他,但可以適當接觸一下。”薑華作了個深呼吸,強自穩定心神。
“適當接觸?你們不怕打草驚蛇了嗎?”嚴穎見方婕不吭聲,不覺有些氣悶。
“剛才方婕說得很清楚,蔣奇和老宋他們在紡織廠裏鬧的動靜很大,莫泰仁應該已經知道,警方對紡織廠員工進行全麵調查,遲早會查到莫泰仁的背景。如果警方對一名刑滿釋放人員不聞不問,就有點說不過去了。”薑華耐著性子解釋。
“如果莫泰仁真有問題,王耀永給他打的那通電話,可能會引起他的警覺。”方婕補充一句。
“你是說,莫泰仁有可能中途下車逃跑?”嚴穎慢慢想明白。
方婕搖了搖頭。“我擔心的是,莫泰仁不會跑。”
“不跑?不跑是不是說明他沒問題,我們還要繼續尋找嫌犯?”
“無論莫泰仁有沒有問題,該查的還得查。”薑華並沒有放鬆對老貓和謝裕國的關注。
“薑隊,你說莫泰仁會在車站出現嗎?”嚴穎覺得有點懸。
“到車站就知道了。”薑華淡淡的說了一句,前麵已經看到車站了。
找地方停好車,薑華的手機響了。
“薑隊,莫泰仁出站了。”蔣奇隱蔽在人群中盯著莫泰仁,許軍和莫泰仁見過麵,回到車上等消息。
“注意他的舉止,我已經到站外了。”薑華掛了電話,給方婕和嚴穎使個眼色,三人走到出站口。
莫泰仁挎著背包隨下車的人流走出車站。看到薑華三人立在出站口,微微怔了一下,主動走到薑華麵前。
“警官!”
薑華不動神色的點點頭,“莫泰仁,找個地方聊幾句吧!”
莫泰仁嘴角露出一絲苦笑。“去哪?警局?”
“也行,去我辦公室吧!”薑華隨即轉身,向停在路邊的警車走去,絲毫不擔心莫泰仁會隨時逃走。
嚴穎故意落後兩步,走在莫泰仁身後。
薑華上車打開副駕駛座的車門,示意莫泰仁上車。莫泰仁神色如常,鎮定自若的坐到薑華旁邊。
方婕和嚴穎上了車,薑華一言不發的把車開回警局。路上誰也沒說話,莫泰仁若無其事的看著窗外擁擠的車流。
警車在警局大樓前停下,莫泰仁下車,抬頭看了一眼高懸的警徽,大步邁上樓前台階,目不斜視的跟在薑華身後,進了三中隊辦公室。
“坐吧!”薑華指了下辦公桌前的椅子,示意莫泰仁坐下。自己繞到辦公桌後,麵朝莫泰仁。
方婕和嚴穎坐到牆邊的木椅上,靜靜看向辦公桌。
薑華麵無表情的盯著莫泰仁,後者默不作聲,臉上再次浮現苦笑。
“莫泰仁,你知道我們為什麽找你嗎?”薑華語氣平和,好似閑話家常。
“因為董總的案子,也因為我有案底。”莫泰仁絲毫沒有回避,臉上依然掛著苦笑。
“二零零九年,你在滇東鎏龍縣為什麽無緣無故攻擊路人?”薑華對這個問題表現出濃厚的興趣。
“嗬!”莫泰仁冷笑。“我沒有無緣無故攻擊路人,那人是小偷,偷了我的錢。”
“小偷?可當時你並沒有向鎏龍縣警方說明情況!”薑華心平氣和的質問。
“當時,我心情不好,下手太重了。直到被警察製止,才反應過來,那人隻是個小偷。那時徐丹剛走,我變得很抑鬱,不想說話。警察詢問我毆打那人的原因,我沒有解釋。”莫泰仁歎了口氣,他知道警方一定已經把他的情況調查清楚。
“你攻擊那個人是為了出氣?”薑華猜測道。
“嗯。”莫泰仁微微低了下頭,似乎有點不好意思。
“你不擔心會被關進監獄?”
莫泰仁緩緩搖著頭,失神的看著窗外。“當時,我大腦一片空白,什麽都沒想。”
“那後來呢?被以故意傷害罪關進監獄,你也不解釋?”
“解釋什麽?對於我來說,在哪又有什麽分別?”莫泰仁對當時的處境心灰意冷。
“你去鎏龍縣幹什麽?”
“找靜桐。”
“但你被關進監獄,還怎麽找孩子?”
“哼,就算不被關進監獄,又能找到靜桐嗎?如果真能找到靜桐,早就找到了,徐丹也不會……”提起這段塵封的記憶,莫泰仁痛苦的仰頭長歎。
“徐丹出事的時候,你在哪?”
莫泰仁眼裏隱隱閃著淚光。“當時我在林城,剛從川渝回到黔州。”
“莫靜桐,是怎麽失蹤的?”
“二零零八年八月二十一號那天下午,徐丹在家做晚飯,靜桐在樓下玩。徐丹炒好菜,下樓去叫靜桐回家,就找不到人了。我已經給靜桐找好了學校,再過幾天,她就要上小學了。”莫泰仁有些哽咽,眉間一派憂傷。
“當時,莫靜桐多大?”
“再過一個多月,滿七歲。她的生日是二零零一年十月十二號,徐丹……”莫泰仁頓了一下,喉嚨強行作了一個吞咽動作,想止住哽咽。“就是靜桐生日那天跳樓的!”
“徐丹出事以後,你怎麽找到鎏龍縣去的?”
“我也不知道怎麽就找到那了,處理完徐丹的後事,我繼續到處尋找靜桐,鄰近的幾個省,我都找遍了。”
“莫泰仁,你認識鮑翠蓮嗎?”
“誰?”莫泰仁對薑華突然轉變話題不太適應。
“鮑翠蓮!”
莫泰仁迷惘的搖著頭,“她是什麽人?”
“二零零九年八月中旬,她也去過鎏龍縣。”
“零九年八月!她,她跟靜桐的失蹤有關?這個人現在在哪?”莫泰仁疾聲問道,對鮑翠蓮竟似一無所知。
“她死了!”
“死了?”莫泰仁莫名奇妙的皺著眉頭,弄不清薑華是什麽意思。
“你還記得是那天攻擊那個小偷的嗎?”
“十一月五號!”莫泰仁記得非常清楚,從那天開始,他失去自由長達三年。
“十一月六號,你被抓的第二天,鎏龍縣水庫,發現一具無名浮屍,死者大約七歲,是名女孩。”
“你說什麽?”莫泰仁悚然變色,變得焦躁不安。“那,那個女孩長什麽樣子?她,她左肩有沒有一塊指甲蓋大小的紅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