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華靜靜的看著老頭,隱隱感覺後者似乎略微有些激動。
“大叔,靜桐耳後也有這樣的痣?”
“嗯。”老頭低沉的應了一聲,繼續追問照片上的人是誰。
“大叔,你再看看這張照片。”薑華又拿出一張遇害女孩臉部特寫的照片。
老頭雙眉緊鎖,目不轉睛的看著手中的照片,許久才試探著問道:“這不是靜桐吧?”
“這個孩子不像靜桐?”薑華反問。
“呃……,不太像!”老頭輕輕搖頭,照片的孩子與他活潑可愛的小孫女迴然不同。“這,是誰家孩子?”
“這是鄰省警方幾年前發現的一名未成年受害者。”
“受害者?這孩子,死了?”老頭拿著照片,臉色發白。
“嗯!”薑華十分難過。
“那靜桐……”老頭不敢想象自己失蹤多年的孫女,會否遭遇類似不幸。
薑華無奈歎了口氣,不知道怎麽回答老頭。
“前兩天來的警察,跟你們是一起的?”老頭感覺有些不對勁,連續兩撥警察上門,是不是出什麽事了。
“對,我們是一起的。大叔,你說莫靜桐肩後有塊紅色胎記,大概是什麽樣子?”
“呃,差不多小指甲蓋那麽大,淡紅色,形狀不太規則。”老頭的描述與莫泰仁所說別無二致。
“大叔,你知道當年莫泰仁在滇東鎏龍縣傷人的事嗎?”
“知道,警察打電話到村裏說過。”
“你知道莫泰仁為什麽要傷人嗎?”
“當時不知道,估計是心情不好吧。後來泰仁放回來,聽他說那人是小偷,把他的路費全偷了。那段時間徐丹剛去,泰仁心裏難過,就拿小偷出氣,下手重了。”老頭幫兒子說著好話。
“莫泰仁回來以後,在家待了多久?”
“待了幾天,他就去省城找工作去了。”
“莫泰仁常回來嗎?”
“嗯,每個月都會回來一趟,給我和徐丹的父母送點錢。”
“莫泰仁回來以後,沒有繼續尋找莫靜桐?”
“誒!找得到嗎?泰仁和徐丹找了一年多,要能找到靜桐,徐丹也不會……,唉!”老頭孤寂、悲哀的眼神,讓人看了心裏難受。
“大叔,莫泰仁回來以後,跟你提起過靜桐嗎?”
老頭落寞的搖著頭,“他沒提,可我知道他心裏還想著靜桐和徐丹。他心裏苦啊,每次回來,都躲在房裏,一個人對著從順雲搬回來的那些東西。”
薑華明白,老頭說的是五金公司宿舍拆遷時,賈經理運來的莫泰仁家中的物品。
“大叔,莫泰仁也沒提起徐丹的事嗎?”
“還提那些幹什麽!”莫泰仁從不在父親麵前提起那些傷心事,老頭更是避免勾起兒子痛苦的記憶。
“警官,這個孩子,也是被拐走的?”老頭對照片上的遇害女孩非常關注。
“嗯,應該是吧!”
“這些畜生!”老頭憤恨的罵了一句。“警官,你們一定要抓住這些人販子,這些畜生傷天害理、喪盡天良,害得人家破人亡,簡直豬狗不如!”
“我知道,大叔!”薑華臉色微微發紅,肩上的責任更覺沉重。
“警官,泰仁沒什麽事吧?”老頭怯怯的問道,擔心兒子又做出什麽傻事。
“沒事,大叔。我們來,就是想核實照片上孩子的身份。”
“哦,這孩子不像是靜桐。”老頭內心期望,孫女還活得好好的。
“大叔,能讓我們看看你兒子的房間嗎?”薑華提出不情之請。
“看泰仁的房間?”
“我想看看靜桐的照片。”薑華說出自己的目的。
“哦,你們跟我來吧!”老頭希望孫女的照片能對警察尋找靜桐有所幫助。
薑華和嚴穎跟隨老人進了裏屋,打開一間收拾得幹幹淨淨的房間。
“這就是泰仁的房間。”老頭開亮屋裏的燈,拉開床頭櫃的抽屜,滿滿一抽屜相冊擺放得整整齊齊。“他們的照片全在這,你們看吧!”
嚴穎把相冊拿出來,細致翻看。薑華打量著屋子,一張莫泰仁一家三口的全家福,掛在床頭的牆上。
莫靜桐坐在莫泰仁肩頭,徐丹緊緊依偎丈夫身旁,一家三口臉上露出幸福的笑容。
薑華深深的歎了口氣,自從挖出莫靜桐失蹤這條線索,他總覺有塊沉甸甸的石頭壓在心頭。
“大叔,徐丹和莫泰仁的關係很好吧?”
“嗯,他們很恩愛,從來沒紅過臉,逢年過節一家三口都會回來陪我。”老頭眼眶隱隱泛起淚光。
嚴穎趁著老頭不注意,將一張照片塞進衣服,給薑華打了個眼色。
“大叔,我們先回去了!”薑華會意,連忙向老頭告別。
“哦!”老頭看了一眼還沒收拾的相冊,從中抽出一張莫靜桐的單人照。“警官,你們帶張照片回去吧,幫泰仁找找孩子。”
“好!放心吧,大叔,我一定會盡力的!”薑華接過照片,鄭重的放進自己包裏。
“你們慢走!”老頭把薑華兩人送到門外,殷切的目光似乎對警察寄以厚望。
薑華默默的點了點頭,上車離開了莫家。
“嚴穎,你找到什麽了?”薑華見嚴穎麵帶得色拿出一張照片,車內光線昏暗,看不清楚照片上的內容。
“薑隊,這張照片能看清莫靜桐耳垂後的痣!”嚴穎把照片舉到薑華身前。
薑華急忙刹車,接過照片,打開車頂燈仔細查看。照片裏,莫泰仁躺沙發上,莫靜桐背對鏡頭坐在莫泰仁腹部。隻見莫靜桐右耳後耳垂的位置,一個黑點清晰可辨。
“痣的位置完全一樣,都是在耳垂正中。”薑華拿出遇害女孩耳後特寫那張照片進行對比,從痣的位置和耳部輪廓來看,兩張照片十分相似。
“薑隊,把照片拿給技術部做比對吧!”嚴穎心情激動,想立刻回到林城警局。
“嗯!”薑華收起照片,迅速掏出手機。
“蔣奇,莫泰仁現在在哪?”
“莫泰仁下班就直接回家了,薑隊,怎麽了?”
“你確定?”
“確定,客廳的燈一直亮著,剛才許軍在窗外聽了一下,屋裏有電視的聲音。”
“你們馬上進去敲門,把莫泰仁帶回警局!”
“薑隊,莫泰仁真有問題?”蔣奇有點不敢相信,他監視莫泰仁差不多二十四小時,沒發現絲毫反常。
“別廢話了,趕緊去!”薑華厲聲嗬斥。
“是!”
蔣奇立馬叫上許軍,二人下車快步走到莫泰仁的住處,屋裏依舊響著電視劇的聲音。
“嘭嘭嘭”蔣奇敲響房門,“莫泰仁,莫泰仁!”
屋裏沒人回應。
“莫泰仁,莫泰仁!”蔣奇繼續敲門,臉色變得有些難看。
“我去後麵看看!”
許軍繞到樓後,後窗的不鏽鋼防盜欄未見異常。窗簾透著客廳的燈光,可是衛生間和臥室卻黑著燈。許軍喊了幾聲,臥室和衛生間還是沒人回應。
轉回樓前,蔣奇的砸門聲,已把小區保安引了過來。
“警官,出什麽事了?”
“師傅,你那能找到撬棍嗎?”蔣奇心知不妙,隻想趕緊打開房門一探究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