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孟和邵偉在檔案室開了個通宵,整理出一份零八年至一零年因拐賣人口落網案犯名單。在這份名單中,他們發現兩名順雲市戶籍的服刑人員。
薑華接到老孟電話,已經和嚴穎、蔣奇、許軍到了機場,正準備登上飛往羊城的飛機。
“老孟,你和邵偉立刻到監獄見這兩個人,試著打探董業凱、高延東的線索。”
“嗯,我盡力吧!”老孟心裏沒底,已經落網服刑的案犯口中恐怕很難挖出東西。
“那好,飛機馬上就要起飛,到羊城再聯絡。”
邵偉伸了一個懶腰,嘴裏打著哈欠。“孟哥,現在就去監獄?”
“嗯,走吧,薑隊那邊還等著消息。”老孟揉了揉通紅的眼睛,拉著邵偉離開了警局。
方婕徹夜未眠,上了飛機迷迷糊糊墜入夢中。睡夢裏,方婕和餘波牽著一個天真可愛的女孩,女孩甜甜的叫著“爸爸媽媽”,餘波臉上掛著幸福的笑容,癡癡看著方婕母女。
突然女孩不見了。餘波瘋了似的衝上街頭到處尋找,方婕呆立原地,四周都是濃霧,方婕被困霧中失去方向。
“孩子,孩子!”方婕聲嘶力竭的呼喚,濃霧漸漸淡去,隻見一個皮膚黝黑、骨瘦如柴的女孩癱坐在地,雙腳以一種怪異的角度反扭到胸前。
方婕的淚止不住的往下掉,心痛的渾身發抖,想走上前去,雙腳卻像被定住,邁不開腿。女孩呆呆的看著方婕,臉上沒有一絲表情,就像看著一個素不相識的路人。
“餘波,餘波!”方婕叫著丈夫的名字,令人顫栗的恐懼感侵襲著她的每一根神經。
“小姐,你沒事吧?”身旁的乘客,輕輕叫醒方婕。
機艙外刺眼的陽光,讓方婕回過神來,後背已被冷汗浸濕。“哦,沒事,不好意思 ,打擾你了。”
乘客微微一笑,繼續閉上眼睛小憩。
方婕心緒起伏不定,不禁想起徐丹。這個在女兒生日那天輕生的母親,她在鎏龍縣究竟有沒有認出自己的女兒?徐丹跳樓那天,莫泰仁剛從川渝回到林城,徐丹為什麽不等丈夫回家?
莫泰仁在女兒生日那天回來,徐丹難道不知道嗎?她為什麽要趕在丈夫回家前了結自己的生命?
方婕胸口像是堵著什麽東西,令她感覺呼吸困難。她心裏突然萌發一個奇怪的想法:徐丹好像不想麵對自己的丈夫!
莫泰仁一動不動的躺在上鋪,回想起徐丹給他打的最後一通電話。
“你在哪?”
“我剛到川渝,你呢?”
“我準備回家。”
“我過幾天就回來!”
“嗯。”
夫妻倆誰也沒提過幾天就是女兒生日,但是莫泰仁早就決定,在靜桐生日那天,一定要回家好好陪著徐丹。沒了孩子,徐丹至少還有一個疼她愛她的丈夫。
可莫泰仁萬萬沒想到徐丹會自殺。靜桐失蹤後,徐丹從未放棄過希望,她一直不遺餘力的四處尋找女兒。徐丹的這份執著,也讓莫泰仁充滿了尋找孩子的信心。
那天接到賈經理的電話,莫泰仁幾近窒息,他的心完全被抽空,那一瞬間仿佛整個世界都變得暗淡無光。靜桐沒了,徐丹也沒了,他活著還有什麽意義?
看著街上來來往往的車輛,莫泰仁想衝出去,讓飛馳的車輪,帶他去與徐丹相聚。可他心底隱然傳來一個聲音“爸爸”,莫泰仁淚流滿麵,他不能死,靜桐還在等著爸爸!
回到順雲,看著血泊中的妻子,莫泰仁心如刀絞。他撩開貼在徐丹額前那一縷縷被鮮血浸濕的頭發,妻子曾經的俏麵,已是麵目模糊。那雙失去神采的眼睛,仿佛在控訴內心的不甘與憤恨!
從那天開始,莫泰仁隻要閉上眼睛,腦中就會浮現妻子那張麵目模糊的臉。他不敢閉眼,隻有看著徐丹的照片,他才能想起妻子生前的模樣;他也不敢睡覺,徐丹總是渾身鮮血麵目模糊的出現在他的夢中;他更不敢相信,徐丹竟然放棄了尋找靜桐的希望,也放棄了深愛自己的丈夫。
莫泰仁懊悔萬分,他恨自己靜桐生日那天為什麽不守在徐丹身旁,更恨那些拐走靜桐的畜生!
徐丹為什麽要拋下他、拋下孩子?他不在妻子身邊這段日子到底發生了什麽?徐丹為什麽要放棄一直堅守的那份執著?隻需要再等兩個小時,他就能回到家,徐丹為什麽不等等?
為什麽?莫泰仁站在宿舍的陽台上,內心憤怒的嘶吼。他不知道徐丹在這站了多久,徐丹從陽台跳下時,有沒有想過他這個丈夫的感受?
連續好幾天水米未進,莫泰仁感到一陣暈眩,身體搖搖晃晃似乎隨時會從陽台上掉下去。
不!莫泰仁兩手抓緊護欄,他不能死!靜桐還沒找到,徐丹不在了,他必須找到靜桐給妻子一個交代。
列車鑽進隧道,車輪轟隆轟隆的回聲,打斷了莫泰仁的回憶。他痛苦的閉著眼睛,妻子那張麵目模糊的臉和女兒空洞的眼神在腦中揮之不去。
薑華一行到達羊城,向當地警方借了兩輛車。蔣奇和許軍驅車前往江門,薑華和嚴穎直奔佛山。
“薑隊,根據紡織廠提供的莫泰仁出差記錄,他在佛山隻待了一天。我想,莫泰仁應該沒有時間尋找趙吾亮吧?”嚴穎認為,薑華更應該把精力放到東莞和江門。
“正因為莫泰仁在佛山隻待了一天,相對來說,趙吾亮在佛山的可能性不大,所以才要先排除佛山,抓緊時間與老宋、蔣奇他們會合。”
嚴穎不屑的撇了撇嘴,雖然薑華沒有明說,但嚴穎清楚,方婕乘坐的是春城直達佛山的航班,薑華選擇親自到佛山,也是為了接方婕。
“莫泰仁到佛山接洽的客戶叫龐元亮,是佛山千葉印染廠的副總。”嚴穎翻著老宋發來的客戶資料,不動聲色的瞥了薑華一眼。
“你查查千葉印染廠的具體位置,我們先去機場接了方婕,再去印染廠找龐元亮。”
“薑隊,你就這麽有把握,莫泰仁一定會來南粵嗎?”薑華與方婕思路上的合拍,令嚴穎有點小小的不爽。
“你相信莫泰仁在鎏龍縣毆打的人是小偷嗎?”
嚴穎遲疑片刻,不情願的說道:“不相信。”
“那就是了。莫泰仁也知道我們不會相信。”
“所以這就是你們說的‘暗示’?”
“對,莫泰仁說,當時徐丹剛走,他變得抑鬱,心情不好才會毆打小偷出氣。這是變相的告訴我們,他是為了徐丹才毆打趙吾亮。”
“可徐丹是自殺!”
“徐丹為什麽自殺?”
嚴穎一時語結,徐丹自殺的根結當然是因為女兒莫靜桐。
“方婕在鎏龍縣已經查明,趙吾亮控製那名女孩行乞,假設董、鮑、高三人因莫靜桐而被殺,那麽莫泰仁會放過趙吾亮嗎?”
“萬一莫泰仁早就殺了趙吾亮呢?”
薑華微微一怔,不禁暗自擔心,莫泰仁真會來南粵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