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舒悅案的結束,緊迫煩亂的生活,漸漸恢複平靜。方婕看著辦公桌桌上的台曆,心裏算著日子,還有一個來月,就是父親的生日了。
方婕的父親方世哲,是安隆一中的高中老師,母親是安隆市醫院的醫生。二老退休後,一直住在安隆。雖然安隆距林城並不遠,方婕和方駿卻難得回一次家。
因為每次回去,父母不是嘮叨離異的方駿,就是催逼方婕趕緊生孩子。雖知父母是一片關愛,可這種事,也是急得來的嗎!慢慢的,方婕和方駿回家的次數就少了。
快兩個月沒回去,方婕十分想念父母,心裏計劃著,下個月一定要拉著方駿,帶著餘波,回去給父親過生日,好好陪陪二老。
“方姐,又收到讀者來信了!”一個帥氣的小夥子,手中晃著幾封信件,走進方婕辦公室。這是新來的見習記者,白一帆。
白一帆今年二十六歲,棱角分明的臉上,有著一雙烏黑深邃的眼眸,濃密的眉毛微微上翹,高挺的鼻子,紅潤的嘴唇,無不散發著青春的氣息。
“哦,謝謝你,小白!”
“不客氣,方姐,我先出去了。”
方婕拆開信封,草草看了一下,見沒什麽重要內容,把信件收到抽屜裏,準備下樓吃中飯。
“方姐,出去吃飯?我和你一起吧?”
說話的是雜誌社的美編沈佳雯,小姑娘剛過二十四歲生日,到雜誌社上班,快一年了。沈佳雯長發披肩,身材勻稱,一張秀氣的鵝蛋臉,肌膚白淨,櫻紅的小嘴,小巧挺直的鼻子,還有那雙水汪汪的眼睛,眼神清澈,讓人一看不由心生好感。
“好啊,佳雯,一起吧!想吃什麽?我請客。”
“好啊!謝謝方姐!”
沈佳雯開心的挽著方婕,兩人一起出了雜誌社。
“方姐,你覺得,白一帆怎麽樣?”
“什麽怎麽樣?”
“就是,他這人怎麽樣?”
“看著還不錯,長相英俊,做事踏實。怎麽了,佳雯,動春心了?”
“哪有!方姐,我覺得,他好像喜歡我!”沈佳雯臉上透出一絲紅暈。
“是嗎?那是好事啊!反正你也沒有男朋友。”
“方姐,我是問你正經的!”
“我也是正經的啊!行了,佳雯,我看得出,你也喜歡小白,既然兩情相悅,那就試著處一下吧!”
方婕關心的打趣沈佳雯,和這樣的小年輕在一起,常常能讓方婕感到青春的愉悅。
“嗯!”沈佳雯輕輕答應一聲,側頭看見路邊有家新開的小吃店,好像發現了什麽新大陸,“哇,生煎包!這店是什麽時候開的,我都沒注意!我最喜歡吃生煎包了,方姐,我們就吃生煎包吧!”
方婕微笑著看了一眼這個大孩子,跟著進了店裏。
吃完回到雜誌社,方婕被傳達室的馬師傅叫住了。
“方婕,有包裹。”
“謝謝了,馬師傅!”
方婕接過包裹,心想,最近自己好像沒在網上買東西。看了一下郵寄信息,就是昨天在本市寄的,寄件人姓名模糊不清,隻有一個電話號碼隱約可見。
進了辦公室,方婕拆開包裹,發現裏麵竟是一隻紅色的芭蕾舞鞋。方婕很納悶,誰會給她寄這麽個東西!
舞鞋很新,但看樣子是穿過的,鞋底和鞋尖都有輕微的摩擦痕跡。方婕比了下自己的腳,確定這鞋子是36碼的。舞鞋的質地很好,鞋幫和鞋麵是用上等絲綢做的,堅韌而柔軟。鞋身上沒有記號。
方婕又看了一眼包裹上留的寄件人電話號碼,拿出手機撥了過去。
“對不起,您撥打的號碼尚未啟用!”
號碼尚未啟用?方婕有些糊塗,這到底是怎麽回事,給她寄一隻穿過的舞鞋,又留下一個尚未啟用的電話號碼。
包裹上收件人的姓名,寫得很清晰,填寫的電話號碼,也是方婕本人的。方婕微皺起眉頭,仔細檢查包裹上的筆跡。包裹寄件單上的字,寫得輕飄飄的,好像沒有力氣,字也有些歪歪斜斜,在方婕的印象裏,沒見過這樣的筆跡。
是不是有人給自己開玩笑,鬧的惡作劇?方婕想,這個人自己肯定認識,他清楚方婕的名字,電話,單位地址,一定是個熟人。
方婕走到辦公室門邊,觀察著辦公區的幾個同事。
老趙和徐姐肯定不會做這樣的事,佳雯也不會。小白剛來還沒一個月,不會跟自己開這樣的玩笑。
一定是金興,那個小胖子,前兩天校對的時候,漏掉了三四處錯字,方婕說了他兩句,可能懷恨在心了,故意給方婕寄雙舊鞋,搞惡作劇。
“金興,你過來一下!”
金興在座位上抬起頭來,看了方婕一眼,眉頭不自覺的皺起來,慢慢地走向方婕辦公室。
“方姐,有事?”
方婕斜了金興一眼,把包裹丟到辦公桌上。
“金興,這是你幹的吧?”
金興一頭霧水,“方姐,這是什麽?”
“你自己看看!”
金興湊過頭來,看見包裹裏的紅舞鞋,一臉莫名。
“方婕,這是……?”
“金興,你不會連鞋子也不認識吧?”方婕沒好氣的盯著金興,責怪金興裝蒜。
“我知道是鞋子!我是問,這是什麽意思?方姐,什麽是我幹的?”金興一副摸不著頭腦的委屈模樣。
“真不是你幹的?”方婕有點懷疑,自己是不是弄錯了。看金興的樣子,不像在說謊。
“我幹什麽呀?你從哪找來那麽隻鞋子?”金興好奇的把鞋子拿起來,看了一遍,“喲,還是絲綢的!怎麽隻有一隻?方婕,你打那弄來那麽隻紅鞋?”
“這是快遞剛剛送來的,我也不知道為什麽隻有一隻。”
“快遞送來的?方姐,那你怎麽說是我幹的?”
“我……”
“你懷疑是我給你寄的鞋子?方姐,天地良心,我金興是那樣的人嗎?雖說你平時沒事愛說我兩句,可我金興不是不知好歹的人,我知道你那是為我好,我怎麽可能被你說兩句,就給你寄隻破鞋!我金興怎麽說也是受過高等教育的人,這樣的事,是咱幹的嗎!再說,……”
“行了,行了!我這還沒說什麽,你倒來勁了。我就隨口問問,瞧你急的那樣!”
“方姐,這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說,你冤枉我給你寄破鞋,這萬一被傳出去,不是壞我名聲嗎!”金興不依不饒的。
“好了,我什麽時候冤枉你了,我說了,就是隨便問問,你急什麽。行了,算我錯了,金興,你就當我沒問過。你回去忙吧!”
“哦,那就算了!方姐,你放心,我金興通情達理,怎麽會跟你計較!”
金興晃著圓腦袋,慢悠悠走出辦公室。方婕看著桌上的紅舞鞋,輕輕搖了搖頭,隨手把鞋子扔到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