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芒見眾人都不說話,低聲說:“會不會是自殺,他知道自己難免,畏罪自殺了。”

王少君笑道:“胡說,他怎麽知道咱們為什麽抓他,還沒審呢,他怎麽可能知道自己有什麽罪,再說,進牢之前不是搜身了麽。”

“那是怎麽回事?”

“緩釋技術!”

大家一頭霧水:“什麽是緩釋技術?”

王少君一笑:“最簡單來說,把藥物用蠟丸包了,吃下去,過一陣蠟丸溶化,藥物才能起作用。”

華青玉問道:“那是誰給洪尉吃的藥呢,再傻的人也知道肯定不是好東西,應該不會吃的。”

“對呀,那就要用到那碗飯了。”

“怎麽可能保證那碗飯是給洪尉吃的,而不是被何家兄妹吃?”郭芒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

王少君也撓頭:“我也想不通,應該是有什麽被我們忽略了,這位兄弟,說說是什麽時候送的飯,我想知道送飯的細節。”

原來洛遠河本身就是金陵武林人物,被燕向東收入六扇門後,金陵武林人物也很給他麵子,所以這裏的牢房基本上沒起到過什麽作用,第一次關進這麽多人,居然有三個。

牢子到了巳時初,也就是快十點了,才想起牢裏有人,需要給弄飯吃,於是到廚房找了些剩飯、剩菜就給牢裏的人端去了。昨晚苑捕頭說那兩個人是武林中有名有姓的人物,不要得罪他們,所以隻把剩飯給了洪尉,而何氏兄妹卻是後做的飯送去的。

“那都有誰可能接觸到那些飯菜?”

“都是我一手包辦的,沒有別人經手。”

眾人心裏有些害怕了,莫非下毒隻針對這些人,而洪尉隻是點背替死麽?

洛遠河把廚師叫來,先嚇唬了一陣,然後逼問幾句,發現廚師什麽都不知道,隻得吩咐把所有剩飯剩菜全部扔掉,以後做飯時要千萬小心,然後讓他回去了。

王少君想了一會:“算了,本來洪尉就要死的,這麽死也好,對外就說他畏罪自殺了。咱們以後加些小心就是了。”

回到自己屋裏,不一會,華青玉就來敲門了,王少君把她讓進屋,華青玉問道:“就這麽算了?不查下去了?”

王少君歎了口氣:“和我的推想相差太多,我要仔細考慮一下以後怎麽辦了。”

“會不會是郭芒,好像他進去的時候,洪尉應該剛剛吃飯。”

“不能排除他的嫌疑,休息一會,咱們去找和合二仙聊聊天。”

“你還有心休息呀,真服了你。”

“大姐,我這一輩子第一次見到那麽多死人,中午我一口東西都吃不下,隻是覺得惡心。”

看王少君的臉色果然慘白,華青玉點了點頭:“怪不得你,我第一次殺人後也是好幾天都沒吃下去飯,那你休息吧,我卻找苑萍聊會兒天,你要去的時候叫我一聲。”

“我也去看看萍姐,她的腳傷的重麽?”

兩人一起來到苑萍的房間,苑萍的臉色並不好看,對王少君十分冷淡。華青玉看出不太對勁,隨便說了幾句就找個借口出去了。一時間屋裏隻剩下王少君和苑萍,相對無言。

王少君見氣氛尷尬,幹咳了一聲:“萍姐,我看看你的腳。”

苑萍搖搖頭,沒說話。

“你怎麽了,我有什麽做的不對的地方惹你生氣了麽?”

苑萍歎了口氣:“你變了。”

王少君楞了,靜靜的等著苑萍的下文。

“不再是以前我認識那個雖然聰明,卻滿心熱忱的年青人了,自從那個叫秦可卿的女人死後,你就變了,現在的你已經不再把人命當回事了。”

王少君知道是今天早上自己的表現,讓她感覺自己變得十分冷血了,苦笑一聲,卻又沒法說,總不能告訴她,自己懷疑她們幾個裏麵有內奸,讓華青玉進行測試吧。隻好給自己找借口了:“萍姐,我也是迫不得已呀,如果顏天慶他們不除,還得不少人被他們製成活屍,你不知道,這幾天他們又抓了茅山派的人,製成活屍去對付茅山派,對他們,隻能是以暴製暴。”

“那洪尉呢,你為什麽要殺他?”

“咱們要去太湖,洛大哥也要去京城,把他放在這裏實在是不安全,沒準什麽時候就會出事,實在是太危險了。”

苑萍歎了口氣,翻身朝床裏躺下,不再說話了。

王少君見狀,灰溜溜的出了門,跑去找華青玉了。

兩人來到牢裏,何小河正躺在那裏望著屋頂,翹著腿,哼著歌。王少君用手在牢房的木柵門上敲了兩下,何小河停止了哼唱,看著王少君:“喂,你們把我們抓來幹什麽?”

“你不知道麽?”

“我知道什麽呀,快放了我。”

“王小乙你認識麽?”

何小河頓了一下:“不認識。”

“那他怎麽說你是他師父?”

“那又怎樣?”

“您派王小乙去湖北襄陽府均州去殺人。”

“沒有的事,你血口噴人!”

“馬友你認識麽?”

“不認識。”

“即然這樣,算了,我不打擾你的雅興了。”

轉身來到隔壁何小腰的牢房。

“何小姐,別來無恙。”

何小腰白了他一眼:“你是誰,不認得。”

“湖北江夏熊廷弼熊大人府上,熊大公子新婚之喜,你就在郭正域郭大人身邊。”

何小腰的臉色變了。

“郭正域郭大人之死,和你脫不了幹係吧。”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狡辯,看來對付你們兄妹真的不能手軟。知道剛才那個和你們一起被抓進來的洪尉是怎麽死的麽?”

“不知道,和我有什麽關係。”

“你們臨被抓的時候還想殺他滅口,現在得償所願了。”

何小腰哼了一聲。

“算了,我來說說你們二位都幹了什麽吧。何小姐去到郭正域郭大人身邊,向他遊說,讓他服藥假死,郭大人信以為真,在熊公子的婚宴上服毒自盡,誰知道,七日醉被換成了真的劇毒,郭正域莫名其妙的冤死了。這件事熊廷弼熊大人可以作證,因為郭正域從頭到尾整件事都和他商量了,熊廷弼也知道你在背後。”

“再說何小河,你先在孝感馬友的家中水井裏下了醉仙靈芙,然後佩著奇鯪香木製的物件來到馬家,兩種香氣一混合,變成劇毒,然後你假意驅毒,殺死馬友。又派師侄王小乙去湖北襄陽府殺楊義。然後你們兄妹四處尋找楊義、馬友當年的朋友下手,到現在有多少人死在你兄妹手裏我並不知道,可是知道如果不是我們半路把洪尉截下來,洪尉也會死在你們手裏。”

何氏兄妹楞了一會,沒想到自己構想的無縫天衣居然有人基本上通盤了解。何小河強辯:“可惜你說了半天,一點證據都沒有,洪尉又是死在你們手裏。”

王少君一笑,轉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