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太太在宋鶯時這個落魄孤女麵前,自認還是很有威嚴的。

她一句“你看我怎麽收拾你”出來,原以為麵前的宋鶯時多少會有些忌憚。

沒想到,宋鶯時卻立即點頭,“那你讓人送過來吧。”

步太太麵色紫漲,抖著手,“你、你……你真是毫無教養!你知道你汙蔑的是誰嗎?我會貪圖你一個鐲子?!”

宋鶯時倒沒有她這麽激動。

“步太太,你不必激動。到目前為止,我都還隻是懷疑薛凜偷了鐲子再借花送佛送給了你。但如果你一直推諉、人生攻擊,我會認為你是在心虛——而且已經知道鐲子來曆不明,而你不想物歸原主。”

“你……”步太太像是被戳中了心事,抬手就要扇過來。

就在這時,身後一道柔柔的女聲傳來,“鶯時。”

宋鶯時和步太太同時回頭。

是何歆走了過來。

她的臉色不太好看,但神色倒是淡定宛然,“你們兩個在這裏幹什麽,我遠遠就聽到你們的聲音了。”

有第三者出現,步太太這個巴掌當然扇不下來了。

而且她也不想讓外人知道自己跟宋鶯時在爭執什麽——丟不起這個人。

但宋鶯時卻立刻把手鐲的事說了出來。

何歆看上去就像第一次聽到這個事似的,詫異道:“還會有這種事?步太太,你這個準女婿看來人品不太行啊。”

步太太硬邦邦道:“這件事還沒有定論,商太太你這就偏信宋鶯時的說辭了?那我還能說她貪婪卑劣,企圖用不正當手段占據他人財物呢!”

何歆恍然道:“你這麽說也有道理。”

沒等步太太稍覺解氣,何歆就十分“公道”地說,“這樣也簡單,讓鶯時親眼看一看那個鐲子,不就知道是不是她找的那隻了嗎?”

步太太被兩人一唱一和架上去了,再找借口推諉,就真的成了做賊心虛了。

她無法,隻好給家裏人打電話。

三個人一道出去,何歆還有心情招呼步太太繼續上桌消遣,步太太卻黑著臉一個人坐到沙發上去了。

宋鶯時來了點興致,陪何歆玩了兩圈。

結果二十分鍾後,宋鶯時一臉無辜地看著她,“其實您不必這麽客氣……”

何歆佯裝氣惱,哼哼道:“你也來吃大戶來了!”

宋鶯時連忙賠笑道歉。

別人不知道何歆和宋鶯時兩人的錢是左手倒右手的關係,還真以為何歆輸急眼了,拿年輕人撒氣。

有人看熱鬧,有人打圓場。

隻有坐在遠處的步太太眯起了眼睛——

何歆的性格出了名的好。蓋因她出身優渥,在家父兄寵,嫁人丈夫疼,她的人生是典型的從無憂無慮的千金過度到養尊處優的貴婦,所以總是從容優雅。

很少看到她這麽較真急躁的樣子。

看上去反而像是跟宋鶯時熟得過分,所以才會開這樣的玩笑。

可是,這個落魄的宋家千金什麽時候跟何歆攀上關係了?

正當眾人心思各異,步家的司機進來了,捧進來一個錦盒,送到步太太手裏。

宋鶯時立刻站了起來。

其他人不明所以,但注意力也都放在了錦盒上麵。

“這是什麽?”

“阿影,家裏給你帶什麽好東西來了?”

步太太懶洋洋開口,“你們剛剛不是談起我那隻冰種翡翠鐲子麽,剛剛宋小姐說想開開眼,特意求我讓家裏人送過來的。”

她當然不可能實話實說,給自己身上沾汙點。

這樣黑白一顛倒,倒顯得宋鶯時是個眼皮子淺又不識好歹的丫頭。

宋鶯時抿了抿唇,沒有多說話。

她現在最重要的就是見到那個翡翠鐲子。

她沒見過鐲子的原件,而且顏月清這些年戴著鐲子的照片不是沒有,但沒有清晰的近照。

但它是天價拍賣品,有十分詳細的視頻和圖片資料,宋鶯時早就已經看過千百遍,所以不會認錯。

但當步太太打開那個錦盒的時候,宋鶯時的臉就拉了下來。

是不是冰種她一眼不能分辨出來,但顏月清丟的那個是帝王綠!

而這個鐲子, 明顯是紫羅蘭!

步太太:“看夠了嗎,喜歡嗎?”

宋鶯時掀起眼皮,“這個鐲子就是薛凜送你那隻?”

“是,怎麽了?”

“薛凜要是送步苑我還能相信,哪有人送長輩這個顏色的?”

就連宋鶯時這個不怎麽愛翡翠的人都知道,紫羅蘭通常都是送給少女的。

上了年紀的女人,尤其是像步太太這樣的豪門貴婦,隻有帝王綠能戴得出去。

薛凜要是真的想討好這位“未來丈母娘”,在送禮的時候絕對不會這麽不上心。

步太太輕慢道:“這個問題你別問我,他的品味不好,這應該不在我的責任範圍裏麵吧?”

“行,那我拍下來問薛凜!”宋鶯時立刻掏出手機,拍了張照片。

以步家現在風平浪靜的情勢來看,薛凜挾持步苑的消息肯定還沒傳回來。

宋鶯時這一招不過是虛張聲勢。

果然,步太太的臉色有一瞬間的慌亂。

宋鶯時拍完照片,繼續分析道:“步太太你先前顯然是很喜歡薛凜送的鐲子,不然不會張揚到人人都知道。如果是這種品相顏色的玻璃種,你都能看上,是多沒見過好東西?”

這句話的言下之意就是步太太收到的那隻鐲子絕對不會是這一隻。

已經是**裸地懷疑步太太在弄虛作假,藏起了真的那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