宜陽公主恨得咬牙切齒,但她不敢露麵。因為,薛桓的目光就像一道利劍一樣朝著馬車車簾射過來,讓她萬箭穿心的疼。手指捏得發白,隻能強忍著羞辱和憤恨。

竇含笙站在人群後邊,靜靜的。林蘇,林巧一臉戒備。薛桓卻是看也不看竇含笙一眼,調轉馬頭就離開了。

“走吧。”竇含笙淡淡一笑,甩開那些紛亂的思緒。

“殿下,這個薛桓好過分。”周樞憤憤不平。

“啪。”冷不防被宜陽公主扇了一耳光。

“你算什麽東西,也配談他。”

“臣錯了,殿下。”周樞噗通跪倒在地。

“回吧。”宜陽公主撩開車窗簾看了一眼竇含笙幾人遠去的馬車。眼裏像淬著一把毒鉤子。

“姑娘,你回來了?”林嬌林梅連忙迎上來。

“林巧,林蘇,你們怎麽來了?”林嬌一臉驚喜。

“林嬌林梅,又見麵了。”林蘇一把摟住她們,當初,她們都是在一個基地訓練的,後來各奔東西。沒想到,現在又聚在一起了。

“林嬌,去置辦一桌,慶賀你們重逢。”竇含笙拿出一張銀票。

“姑娘,我這有,上次你給的還沒用完呢。”林嬌拍了拍錢袋子。

“女孩子,哪裏能少零花錢。留著吧。”竇含笙把銀票塞在林嬌手裏。

林嬌更高興了。

“我有口福了。”梁璟也從外邊進來,照例,後邊跟著慕容雪。

“師兄,慕容姑娘。”

“小含,秀桔呢?梁璟問。

“進來說。”竇含笙示意。

“秀桔很危險。”

“嗯。”

此時,屋裏隻有兄妹倆。慕容雪跟著去幫廚了。

“師兄,慕容雪很不錯。”竇含笙打趣。

“你這鬼丫頭,居然打趣你哥。”梁璟似笑非笑。

他對竇含笙是發自內心的喜歡,但是,這個喜歡和愛人又不一樣。他對待情感一直很理智,發現了不對,立即抽身。

“哥,我希望你幸福。”竇含笙由衷之言。

“希望我們都幸福。”

“小含,薛桓和宜陽公主怎麽回事?”梁璟看竇含笙情緒不高,忍不住歎息。他自然也聽到了一些風言風語,就在上午,他還狠懟了一個說風涼話的八卦婆。

“哥,別提他了。現在,我隻想一步步的把仇人送進地獄。”竇含笙神情平靜。

“好,不提他。咱們共同努力。隻是,池敏君是個刺頭兒。據我所知,她已經投入鎮北王陣營。”

“哦。”

“沈側妃最近身子不爽利,池敏君帶著袁素住在鎮北王府。”

“人各有誌,就是不知道師尊他老人家作何感想,畢竟他從不介入各國政治。”

“師尊一輩子無兒無女,也沒有婚配,實際上,師尊對池敏君……”梁璟字斟句酌。

“是不是師尊對她的感情超越了師徒之情。”竇含笙猛的想到這一層。

“嗯,不錯,這也是師尊一直對她縱容的原因。”梁璟譏諷一笑。很難想象,師尊那樣仙風道骨,與世無爭的人,居然也不能免俗。這也是他執意回到現代的原因,他接受過高等教育,受不了這種不倫之戀。

後來,師尊發現池敏君是爛泥扶不上牆,又才把他召喚回古代。

“池敏君知道嗎?”

“當然。她恃寵而驕。”

“這樣看來,師兄你要掌控藥仙門,恐怕不容易。”竇含笙沉思良久,緩緩出聲。

“師尊對我一直既器重又防備。”

“但是,池敏君已經違規了門規,難不成師尊也可以網開一麵嗎?這可是祖宗家法。”

“小含,你還小,世界萬事萬物,並沒有什麽是一成不變的。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梁璟已經去信把池敏君之前的所作所為全盤告訴了門主玉子畫,但是,如泥牛入海。他明白,師尊並不準備深究此事。

梁璟看著小丫頭睜著濕漉漉的大眼睛,一副求知若渴的模樣,不由啞然失笑。

“哥,我決定了,事情一了,我跟著你去你們那個時代,我要去接受新鮮事物,我不要在這個令人窒息的地方,我帶著秀桔一起去。我們不應該蹉跎歲月。”一刹那間,竇含笙豁然開朗,這些小兒女情長算什麽?人生總得做一些有意義的事才不負韶華。

她終究是著相了。很多時候,人們之所以放不下,並不是有什麽大不了的,而是我們不願意與自己和解。想通了,竇含笙鬱結於心的事頓時一掃而空。

“到時候再說吧。”梁璟並沒有給出肯定答案。

“好。”

“姑娘,氣死我了。”林嬌氣呼呼的放下一些新鮮菜蔬。籃子裏的一條大鯉魚正在活蹦亂跳。

“怎麽了?”竇含笙正在整理藥丸子。

“現在,滿大街都在傳你是破壞宜陽公主和薛公子感情的罪魁禍首。”

“嘴巴長在別人身上,由他吧,清者自清,濁者自濁。”竇含笙毫不在意,比起上輩子那種暗無天日的日子,她現在已經知足了,些許流言蜚語不會傷筋動骨。

“可是,謠言就像一把刀。”

“謠言止於智者。”

林梅沒做聲,她知道公子和薛公子不會聽之任之。

果然,流言蜚語沒多久,薛桓就命人抓了一批人。

薛桓此時正在玄衣衛牢房。他手裏拿著沾了鹽水的皮鞭。一臉冷肅的看著這群瑟瑟發抖的人。

“說吧,誰讓你們這麽幹的?”

“薛統領,你這是屈打成招,我們不服。”說話的女人一臉斯文,衣著打扮也很出挑,根本看不出是個用心險惡的女人。

“我問你,梁大夫和你可有仇?”

“沒有。”

“既然無冤無仇,你們吃飽了撐的?”薛桓笑的越發溫和,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這是憤怒到了極點。

“我們都是女人,路見不平,拔刀相助而已。”這名女人繼續狡辯。

“是嗎?你們果真這麽古道熱腸俠肝義膽?”薛桓收起微笑。

“薛公子,女人天生看不慣那些妖豔賤貨。宜陽公主多好的人,高貴典雅,與世無爭。”女人一臉正氣凜然。

“很好。來人,帶馮蔣氏去大理寺。我記得大理寺有一樁備受爭議的案子,既然她如此悲天憫人,相信一定會幫此女申冤,讓她沉冤得雪,記住,如果她辦不到,那就把她流放儋州。把我的話原原本本告訴盧少卿。”薛桓並沒有打馮蔣氏,甚至於就連聲色俱厲也沒有。

“不,薛統領,一碼歸一碼,那不是該我管的事。”女人拚命掙紮,一臉慌張,就連精心編製的發髻也淩亂了。

“意思就是宜陽公主的事就是你該管的?她是死了娘還是死了舅,要你鹹吃蘿卜淡操心?帶走。”薛桓微眯著眼,聲音冷的可以凍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