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是準備放棄我了?”

輕佻的語氣,濃烈的威脅。

華靜芸勉強耐心地說道:“我們是一條草繩上的螞蚱,你認為我會放棄你嗎?”

“微生夫人能這麽想,我受寵若驚,”陳斌文縐縐地說道,“我手裏的東西,我保證,當我平安出去後,會全部交給你。”

這是在表達自己的誠意了。

華靜芸點頭,“那這裏……”

“微生夫人放心,”陳斌得到了華靜芸的保證,心裏踏實不少,“我是因為猥褻未成年人進來的,和我們十五年前的事無關。”

同樣的,華靜芸得到了陳斌的承諾,心裏也鬆了口氣。

老宅。

在經曆了這兩件事後,微生家元氣大傷,不管是家族還是集團,都受到了影響,各房對此很不滿,在微生文清的提議下,微生德不得不再次召開家族會議。

隻不過,這次主持會議的是微生文清,而不是家主微生德。

“大家都知道,如今我們微生家麵臨前所未有的危機,不管是針對我們家族的,還是針對六房的,我們都應該團結起來,一致對外。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道理,我想大家都清楚。”端著架子,微生文清開始訓話。

柔寧笑眯眯地坐在一邊,似乎沒弄懂這個家族會議的內容。

“之前琪琪和柔寧出事,顏家那邊就查出是有人針對集團,這兩次的事,會不會也是這樣?”微生文馳難得主動開口。

“我也是這麽懷疑的,”微生德看了微生文馳一眼,憂心地說道,“這些年,還沒有人敢挑釁我們微生家。”

“那你們認為會是誰?”問話的是微生文睿。

生意上,微生家還真沒得罪過人,個個都是圓滑的人,知道對什麽樣的生意夥伴可以強勢,什麽樣的不能得罪,所以這些年,微生集團雖然沒有大的發展,卻也在二流的圈子裏冒尖。

“小九,你來幫嬸嬸磨點咖啡豆。”華靜芸突然開腔,卻是不合時宜的話。

柔寧倒不覺得有什麽不妥,跟著華靜芸到了廚房。

這時,客廳裏的人才繼續說道:“會不會是小九?”

眾人看向微生德。

“應該不是,這段時間我一直都在監視她,她沒有和外界聯係過。”

柔寧的活動範圍很局限,平時跟著家教學習,就是電腦和手機,也是被監控了的,她在電腦上和誰聊天,瀏覽了什麽網站,玩了什麽遊戲,微生德知道得一清二楚。

“你確定?”不是微生文海不相信微生德,實在是最近的事太詭異,除了柔寧,他們還真找不到可以懷疑的對象。

不滿自己被質疑,微生德開口的時候,語氣很不好,“這點我很確定,瘋子在我的眼皮子底下還翻不出浪花。”

“真是這樣最好,就怕瘋子的手段比你想象得精明。”意有所指的話。

微生德臉色更加陰沉,“五伯的擔心有些多餘了,我自認還能控製得了小九。”

“那是最好,要是你覺得小九棘

手,可以把她交給我,說來,小九回來這麽久,還沒到我那裏坐坐呢。”微生文清笑得燦爛,微生德卻愈加鄙視。

到五房坐坐?

這一坐,估計就不能回老宅了。

這倒不算什麽,就怕瘋子被洗腦,整個集團都到五房手裏了。

……

微生佳把頭頂的鴨舌帽朝下拉了拉,似乎還是很不放心,她又把衣服朝上提了提,把脖子縮進了衣領。

“你隻有十分鍾的時間,別讓我為難。”居高臨下的聲音,帶著催促。

微生佳眉梢微蹙,還沒人敢這麽和她說話,不是有求於人,她才不會受這個窩囊氣。

陳斌早就注意到了門外的動靜,他知道會有人找上門,華靜芸的仇人那麽多,這麽好的機會,肯定有不少人想從他的嘴裏探到點什麽。

“陳斌。”

熟悉的聲音。

陳斌挑眉,沒想到居然是微生佳。

前幾天這個人找上他的時候,他是意外的。他和微生家的交集早在十五年前就結束了。他是很有分寸的人,知道什麽人不能糾纏,什麽事不能插手,所以,縱使手裏有個取款機,他也從沒想過要用來做什麽,直到微生佳找上了他。

他知道,他的機會來了。

這事既然被人查到了,華靜芸肯定會和他談條件。

他從來都是“忠心”的人,所以這個時候的陳斌,是沒打算搭理微生佳的。

一個晚輩,有什麽能力和華靜芸鬥?

走到牢門邊,隔著鐵柵欄和微生佳對視。

此時的微生佳,臉上是不符合年紀的沉穩,“我知道你是華靜芸的人,你在等她救你。你的問題呢,說大不大,說小不小,猥褻未成年少女,和未成年人發生性、行為。在國內,這本就是個界限模糊的罪名,看怎麽操作了,操作得好,你過幾天就出來了,操作的不好,你在裏麵呆段時間再出來,不操作,也就待得久一點,出來後,你該過什麽日子,還過什麽日子。”

陳斌笑眯眯地看著微生佳,沒有說話。

倒是微生佳繼續說道:“如果華靜芸肯用點心呢,你沒準還會無罪釋放,就看如何在視頻上大做文章了,合成?陷害?或者別的什麽。以你和華靜芸的交情,我想,她會盡全力幫你的。可是,你似乎忘了一點……”

“什麽?”陳斌心裏不安。

雖說他和華靜芸達成了協議,可外麵的消息無法傳進來,他始終放不下心。更何況,他自己也知道,以華靜芸的能力,要他在裏麵躲貓貓死,是件很容易的事。畢竟,一死百了,這是最省心的事。

他之所以那麽“堅定”地站在華靜芸身邊,無非是怕麻煩,更怕被報複。他從來都是理智的人,不會因為短淺的利益就把自己放在危險中。所以當微生佳來找他的時候,他並沒有被利益“收買”,而是堅持站在“公正”的角度上說“事實”。

微生佳一直注意著陳斌的臉色,到底是涉世不深,所以她並沒有看出陳斌掩飾極好的情緒變化,心裏微微失望,也更加沒底。

微生佳故意刺激陳斌,“你也真是膽大,你的客戶都是非富即貴的人,你敢對他們的女兒動手,你是怕死得不夠徹底嗎?”

陳斌冷笑。

他自然清楚那些人的身份,可越是這樣才越讓他興奮。玩弄這些平日裏道貌岸然,不可一世,高高在上的人,前所未有的成就感滿足著他,讓他極度膨脹,光是想想,那種極致的快感就人他興奮得渾身顫抖,身體的每一處都在叫囂著。

這是旁人無法體會的。

他也知道,這件事如果東窗事發後會帶來什麽後果,可他控製不了,也不在乎。

他自認自己手段精明,他的專業在那裏,每一個被催眠後,和他發生關係的女孩,哪一個不對他心懷感激?

陳斌狂妄地想:這些都是他應得的,沒有他,這些人飽受心理疾病的困擾,危害的,可是家庭和社會!

“所以呢?”陳斌痞子味地問道。

微生佳說道:“那些人隻要一句話,你以為你還能出來?當然,你也可以把希望放在華靜芸身上,畢竟我們微生家也是名門望族。可是,你殘害的人太多,華靜芸可以幫你封住一個人,卻不能幫你封住所有人,我想,你早就有心理準備了,在牢裏待個幾十年出來,你依舊是那個過著精致生活的陳斌,可是……”

話鋒一轉,微生佳笑眯眯地看著一臉無所謂的陳斌,“你以為你進去了,還能活著出來?那些暴發戶最不缺的就是錢,這年頭,隻要有錢,什麽是不能買的?”

誘惑的語氣,說著殘忍的事實。

這些,陳斌在牢房裏都想過。

他現在還在審問期,所以單獨一間牢房,等他真的進了監獄,很多事情就不是他能控製的。所以,他才把希望放到華靜芸身上,威脅華靜芸,不過是希望她能托關係,把他弄進到一個相對安全的地方,以華靜芸的本事,就是死刑也能變死緩,再到無期和有期,最後保外就醫。

這些都是心照不宣的伎倆。

隻不過,他也知道,在這個過程中,他並不是安全的。

“你侵犯的那些女孩中,有個運氣不錯,被京城的某位世家少爺看上了,原本都準備訂婚了,現在出了這檔子事,婚事暫時擱淺,你一下可是得罪了兩家人啊。單是那戶暴發戶,你不用那麽緊張,他們不過是有錢而已,可是那個世家……嘖嘖嘖,你的運氣就慘了點,居然敢動他家的孫媳婦,還是迷奸,你說,他們會怎麽做?”

滿意地看著陳斌漸漸慘白的臉色,微生佳惡毒地說道:“說來,那戶暴發戶應該是最恨你的,好不容易憑著女兒的出色,馬上就要躋身上流圈子了,被你這麽一弄……你說,這麽大的損失,你找誰要去?”

“你要什麽?”陳斌妥協地說道。

“你手裏的東西。”微生佳更直接。

“把我弄出去,東西就是你的。”陳斌強硬地說道。

連華靜芸都無能為力的事,微生佳有什麽本事做到?

她不過是給陳斌施加壓力,讓他搖擺不定,她趁機渾水摸魚罷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