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決子將手指輕輕搭在了他的手腕上,一開始摸上去的時候並沒有感覺到脈搏的跳動。他正打算收手,突然那個演員轉過頭對著他笑了一下。

白森森的牙齒晃到了風決子的眼睛,令他覺得有點不舒服。

那名演員抽出了自己的手,抬手按了按風決子的發頂,風決子鼓了鼓自己的兩頰,偏頭試圖躲避,卻又被另外一個演員按住了肩膀。

就在這時,攝影師探出頭來叫到:“很好,那位小朋友,麻煩你不要動了。”

風決子下意識的愣了一下,手中運起靈力卻錯過了最佳的攻擊瞬間。

那麽演員的手按在了風決子的發頂,從天靈蓋撐開了一點清涼的感覺,流進了骨頭縫裏。

棠溪那邊也不好,那皮影的眼睛就像是有攝魂的能力一般,讓棠溪的動作遲緩了幾個拍子。

照相機快門聲響起,隻聽見啪嚓一聲一陣電光閃過,白色的煙霧緩緩升起來。

耳邊漸漸又恢複了聲響,之前的片刻寧靜就像是錯覺一般。

一旁的女演員問棠溪要不要摸一下手裏的皮影,棠溪點了點頭下意識的伸手摸了上去。

“這個可以送給你留作紀念。”戲班主手裏捧著幾個盒子:“我們每一次都會準備這些小禮物送給一起合照的觀眾。”

棠溪接過盒子,盒子裏麵放著三張迷你版的皮影,分別是青蛇,白蛇和許仙的形象。

“這是我們明天準備的演出場次,剛好你們三個人特別符合這個形象。”

班主將白蛇的皮影給了棠溪,又把青蛇的皮影給了蘇虞兒,最後俯下身子將許仙的皮影塞進了風決子的手裏。

手中的皮影做得實在精巧,旁的不說,留著做書簽也是非常好的選擇。

看上去兩個小孩的反應還是有些遲鈍,蘇虞兒拍了拍棠溪的肩膀,手抬上去摸了一下她的臉頰。

將覆蓋在棠溪身上的一層薄薄黑氣給驅散了,蘇虞兒自己本身就是妖怪,道行大約是比這黑氣的主人要高所以沒有受到影響。

等到三個人又和戲班主寒暄了一陣,才出了劇場。

風決子打了一個哈欠,看著棠溪說道:“我剛剛分明是沒有感受到演員的脈象,可是他摸了摸我的頭之後,我一晃神又覺得能夠摸到了。”

這些戲班子一定是有問題的,若不是蘇虞兒在旁邊拍了拍自己,棠溪肯定還被迷的暈暈乎乎。

“我瞧著也是,我剛剛隻是瞧了瞧皮影,發現那白骨精的眼睛一眨一眨,我再看過去又什麽都沒有了。莫名感覺眼睛蒙蒙的有些不舒服,要不是有蘇虞兒在,我肯定著了道。”

棠溪的臉上有一點點慶幸,她捫心自問,自己的能力還是很好的,可偏偏在精神力方麵卻容易受到影響。

這種弱點是小時候造成的習慣,她在蒙洱和蘇虞兒製造出來的安全區呆的太久了,從心裏是比較容易相信人的,所以容易受到蠱惑。

但比之前好了太多了,蘇虞兒現在已經不大介意自己的小先生在這方麵摔跤了。

剛才她也是感受到了一股妖氣突然明顯起來,又為了不打草驚蛇,隻站在一邊暗中觀察。

蘇虞兒將皮影拿在手上察看有些不理解的問道:“若是對方的道行比我要低的話,站在我麵前的時候,我是能夠感受到它的不同尋常。可包括那個戲班主,和台上的演員們我都確定他們隻是普通的凡人,甚至連入門修行的資質也不夠。”

棠溪沉默了,突然覺得手裏的皮影看起來並沒有那麽精巧,反而有些莫名的不詳。

她吞了吞口水問道:“你的意思是說,在劇場裏的妖怪其實是以原型待在我身邊。”

蘇虞兒點了點頭又看了一眼風決子:“小觀主方才不也說了,等到第二次摸上的時候才察覺到脈搏。”

“我有一個大膽的想法,我懷疑劇場裏麵的班主和演員都是被皮影戲給操控了。”

棠溪眼睛眨了眨,順著蘇虞兒的思維想了一會,覺得這個說法也說得過去:“你的意思是皮影戲其實是一群妖精,他們控製了班主和演員,然後用來賺我們的錢?”

風決子雖然年紀小,倒也是從小跟鬼怪的事情打交道,倒是不太害怕。

還積極的和這兩人交流自己的想法:“那會不會不僅是要賺錢,還可能是要害人,第一次摸上去的時候沒有賣,不是因為演員已經死了,第二次則是為了忽悠我形成的障眼法。”

說著,風決子從自己衣服的內袋裏麵,摸出來了一張符紙,將符紙貼在了皮影的上麵。

隻見到憑空之中皮影就燃起了一團藍色的火焰。符紙快速的燃燒,皮影的邊角也因為開始熱源的灼燒打卷兒。

皮影戲被藍色的火苗灼燒的似乎是感受到了痛楚一般,從皮影人物張開的嘴巴裏麵竄出來了一小團的黑氣。

棠溪眼疾手快的從手包裏麵拿出來了瓶子,將這團黑氣給扣在了瓶子裏麵。

隻皮影裏麵被施上了一層妖力,被扣在瓶子裏麵還不老實撞的瓶身一直搖晃。

最後竟然是拚了一個魚死網破的架勢直直的往瓶子內壁撞上去。

眼見著這瓶子從棠溪的手心裏被撞了一個跟頭飛出來,然後在半空中撞來撞去,風決子看了一眼棠溪,似乎是想問問她怎麽辦。

棠溪整個人卻是對剩下來的皮影產生了興趣,並不在意那瓶子各種撲騰,頭也不抬的說道:“沒事兒,隨便它折騰吧,這儲妖瓶質量好著呢。”

蘇虞兒抬手去握住了這個瓶子,妖力隔著瓶子敲打了一下,瓶子力的妖力又正巧拚著勁兒撞過來,這下可好。

兩層壓製的迫擊,這一團黑氣打了一個旋然後消散幹淨了。

看著瓶子一下子沒了動靜,風決子眨了眨眼睛:“這妖力被你打散了?”

蘇虞兒無辜的眨了眨眼睛,不過麵上的嫵媚卻是壓不下去的,眼波流轉的時候有幾分勾人。

好在風決子隻是一個小孩,對他一點作用也沒有,蘇虞兒解釋道:“打散了,儲妖瓶裏滅了倒是沒什麽,對方也不會有察覺。”

她把瓶子一扔丟到了風決子的手裏:“這種瓶子可以把妖力給吸收進去,小先生像你這麽大的時候常常用來玩,給你一個試試吧。”

風決子沒有拒絕,這東西聽起來也不會太貴重,他就安心的拿著了。

棠溪研究了一下剩下的兩張皮影:“如果沒有猜錯的話,這皮影的妖力是會在我們睡覺的時候附著到我們身上的。然後來控製我們的軀體,日子久一些之後就奪取了我們身體的控製權,詮釋了什麽叫做鳩占鵲巢。”

風決子打開了瓶塞,碧玉的小瓶子裏麵空****的。側耳貼上去有一點水聲,可是什麽也沒有。

棠溪抬頭看了看他問道:“你學你們青雲觀的道法學了多少?”

問到自己的得意之處,風決子的臉上帶了幾分驕傲:“別的不說,我在道法方麵是個天才,那些我看過了的道法幾乎都會,不過有些因為沒有材料,還未曾試驗過。”

棠溪點了點頭,倒是問道:“那你會不會替身之術。”

傳說之中女媧造人是以泥水塑成人身的,青雲觀的替身之術便是沿用了古法。

這種方法不同於現在最常見的紙人和木人,泥取於地,做出的泥人是接了地氣,雕刻之時可以將人物容貌刻畫一二,水是山水,高山流水取天之靈氣。

再加入被替身之人的淚水,注入整個成品一絲絲的靈魂,使得幻作人形之後與真人無異就能夠不被發現,這類的替身法幾乎可以瞞天過海。

風決子愣了一下,點了點頭說道:“我能夠做出來,不過我對於靈力的操控有限製這類替身最多可以維持一個星期,而且我最好不要被其他的事情給打亂了輸出。”

棠溪臉上的笑容一下子就變大了,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哎,沒問題,其他的就交給我們,你隻要把你和我的替身給做好就行了。”

至於蘇虞兒,就正兒八經的打入敵人內部最方便了。

“到時候妖力附著到替身身上,然後隻要他操控著替身去做什麽事情,我就拍上隱身符跟著,到時候我和蘇虞兒就去探探這個戲班子。”

兩人一妖湊在一起咬了耳朵,他們逛街的興趣是徹底的沒有,隻往滬市之外最近的那座山跑。

風決子挑了一座靈力相對多一些的山脈找到了山中暗流,帶回去了不少,棠溪則和蘇虞兒指使著手下的小妖怪運回來了黑泥土。

準備好以後,棠溪又出錢從淩夷的手裏買來了不少的靈石,這些石頭是為了給風決子布陣護法。

兩個年輕的小道士看到這麽多靈石感覺眼睛都在發光,風決子咳了兩聲:“最近道觀的收益不是特別好,靈石當麵比較緊缺。”

棠溪了然的眨眨眼睛,她也不是做慈善的,真金白銀給出去,心裏其實也肉疼,說道:“一定要趕在今晚之前把這些東西弄好,越快越好,如果還需要其他的靈石盡管開口,這一單我們應該能賺不少到時候從你的那份裏麵均分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