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遙遠的回憶到此為止。

如今麵對著少年粉碎的靈魂吉爾迦美什束手無策,唯一能夠做的,也隻是用魔力盡可能的維持住逐漸崩壞的**。

隻要這個身體還活著,那麽,那個討厭的女人,一定就會想到辦法吧。

盡管對於一副大小姐模樣的家夥並無好感,但單隻從人品的角度去考慮的話,倒還是個相當值得托付的對象。

把一切都賭上吧!…

啊啊,本王也墮落了啊,居然會為了一個人類做到這種程度。

“…真是的,就是因為有你這樣讓人不放心的家夥存在,所以本王才會總是覺得,人類是我的私產啊!”

用又愛又恨的聲音說著,倨傲的瞳孔裏閃耀著無奈的光芒。

帶著相當困擾的表情,ARCHER將右手放在了少年的心髒上麵。

既然已經失去了令咒的聯係,那麽能夠作為連通的手段,互相傳遞魔力的方法,就吉爾迦美什所知,隻有通過暫時的模擬回路來連通並達到互相交流魔力的目的。

就這個方麵來看,作為一切活力的終點…心髒!

顯然是最好不過的選擇。

雖然並不是什麽複雜的魔術,那些世家貴族往往把它當成入門的東西,但對於吉爾迦美什來說,由於過份自傲而對那些停留在裝神弄鬼程度的魔術不屑一顧,因此這已經是他所能做到的極限。

魔術盡管是秩序幹涉自然的法則,但究其根本,依然遵循著等價交換的原則。

ARCHER所能夠做到的,也僅僅隻是將自己體內的魔力如同倒水一樣塞進少年崩壞不堪的身體裏麵,以借此來維護那份所餘不多的生命力。

但是,這樣的事情,對於已經失去主人的SERVANT來說,是無異於自殺無異的。

即使是單兵作戰能力再優秀的英靈,在失去了維係**的魔力供給之後,剩餘的那些便是如同生命力一樣寶貴的東西。

這樣不惜一切代價的輸出,就算說是自取滅亡也沒什麽不對吧。

“啊啊,你這個笨蛋啊…居然讓本王欠你人情,真是個無知到極致的傻瓜啊。所以,用不著感謝什麽的,隻是把那些東西還給你罷了…”

身體的存在感伴隨著魔力的釋放已然越來越稀薄。

金色的星光如同螢火般悲傷的漂浮著。

“雖然玩的不怎麽開心…但是士郎啊,本王對你的手藝還是相當的欣賞呢。”

連最後的魔力都舍棄了,那些工程總算勉強的完成。

天空中降下朝霞鮮豔而多姿的色彩,雲層的縫隙預示著太陽的升起。

黎明驅散了所有的黑暗,世界從寒冷中擺脫。

赤色的瞳孔中洋溢著如此緬懷的表情,即將消失的SERVANT,那麽深深的注視著少年,就像是在看著曾經某一天的情景。

…落滿夕陽的山坡山。

被鎖鏈製服的天之公牛無可奈何的跪伏於地。

王欣慰的看著自己最好的朋友,明明都是那樣一副亂七八糟的樣子,但兩人卻快樂的同時放聲大笑。

那些留不住的歲月啊…

“唔,怎麽搞的,居然就連本王也開始變得軟弱起來了呢。”

抬起頭來,目光凝視著無人可及的遠方。

用帶著幾分自嘲和滿足的聲音,王鬆開了置於少年心髒上的手掌。

“…要加油啊,你這個讓人不放心的呆子哥哥。”

星光一瞬間就被吹散了。

ARCHER最後的微笑,宛如最初見麵時,小男孩那天真的笑臉一樣。

*

太陽漸漸升起。

柔和的晨光撫摩著少年如同熟睡般的臉龐。

風中遠遠的傳來,某位少女焦急的呼喚。

“衛宮…~!”

夾雜著憤怒和擔心的聲音裏,銀鈴般清脆的呼喚,使得這剛剛落幕的戰場,意外的染上了幾分溫柔的味道。

雙方的距離如此切近,被找到,也隻是下一瞬間的事情。

少女的目光首先躍入此地,鮮血散亂的鋪陳在崩潰的大地之上。

少年殘破不堪的身軀躺在地上,那樣嚴重的傷勢,幾乎就讓人泛起“還活著麽?”如此絕望的疑問。

心如同被巨槌狠狠的敲打了一下,什麽堅強的東西在內部變成粉末。

啊啊,少女知道的,是自己那份好不容易找到寄托的感情,再一次失卻了港口。

瞳孔劇烈的收縮,久違的淚水不受控製的留了下來。

心在逐漸崩裂,那好不容易找到寄托的感情,再一次被現實擊成粉末。

“你這個大笨蛋!…”

豁盡全力的叫喊,

紅色的嬌軀被軟弱所擊倒。

公園裏寧靜的早晨,少女如此哀傷的淚流滿麵,卻怎麽也…

…哭不出來。

*

*

我自橫刀向天笑,人生自古誰無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