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流音看著她,隻是溫聲地安慰了一句:“不必擔心,師父會帶你一起回去的。”

說罷,他又轉眸看向一夕,蹙眉:“你找我來有何目的?”

一夕冷冷地微笑,眉梢輕輕挑了起來:“慕流音,你可還記得二十年前被你用鎖靈鐲鎖了妖力的蛇妖?”

慕流音微微擰起了眉,似是在回憶。

片刻,他眸光閃爍了一下,似驚似疑地將一夕細細打量了一番,而後道:“你……與那蛇妖是何關係?”

一夕眼裏掠起一抹嘲弄之色,唇角輕揚嗤笑道:“虧得你竟還能記得,我就是她被那天山弟子強暴之後所生的孩子。”

一句話似是驚起了千層浪,慕流音麵上亦不由有了動容之色。

他記得,那時正是曦兒叛出師門之後沒多久,他遊曆在外之時,偶然遇見一名天山弟子即將喪命於一蛇妖女子之手。

這種情狀之下,他自是要出手相救。

那天山弟子聲稱那蛇妖女子喜歡他,一直糾纏不休未果之下,才憤然要殺他。

那蛇妖女子卻是口口聲聲稱自己是被他所強,這才羞憤地下殺手。

妖與仙門弟子的話,他自是相信仙門。

所以,他才用鎖靈鐲鎖了她妖力,以防她再作惡。

可是,方才這一夕竟說那蛇妖被那名天山弟子強暴,這……究竟是怎麽回事?!

看見他麵上那閃爍不定的複雜神色,一夕譏誚地輕笑了一聲:“怎麽?想不到罷?因為你的是非不分,你可知害得我們母子有多慘?!而被你包庇的那個仙門敗類卻能逍遙自在地盡情折磨我們!這就是你所謂的仁心麽?!”

慕流音皺了皺眉,低聲:“若你所說是真,確是我之過,但那個時候我亦不可能任由那蛇妖殺人。”

“那種沒有人性的禽獸為何不能殺?!”一夕涼涼地笑著,眸光漸漸冷了下來:“隻要是人,不論善惡就都該護著,而妖,哪怕沒有做過傷天害理之事也該誅之麽?!這就是你們仙門的道理?!”

“我並未如此說過。”慕流音輕聲歎息:“未能查明真相,是我的疏忽,妖中的善類我自是不會胡亂殺之。”

說著,他眸光淡淡地瞥過了離草的麵上。

希望他這個徒弟莫要心存誤會,以為他對妖有偏見。

離草聽著師父這一番話,心中自是安心了許多。

師父肯冒險來救她,便是在意她這個徒弟,不管她是否做錯了事。

她自然也相信師父並未對妖心存偏見。

一夕母親的事,隻是一個意外。

一夕似是並不想聽他的辯詞,隻將離草往身前一帶,揚了揚眉:“不論你如何替自己開脫,也改變不了我和母親所受的痛苦,此仇我非報不可!”

慕流音看著被他挾在身前的離草,眉頭蹙得更緊了一些:“此事是我的過錯,與她無關,放了她。”

一夕聽了他的話,眸光閃了閃,竟然當真將離草放開,推到了一旁。

“反正抓她也隻是為了引你來,既然你來了,要她也沒什麽用了。”

離草顯然有些意外。

她本以為他會拿她來要挾師父的。

然而,隻是轉念一想,便又釋然了。

一夕並非那些低等的妖,這種卑鄙的手段,想來他也根本不屑用。

當然,還有一種可能。

那就是他十分有自信能不利用她要挾的情況下殺了師父!

想到這,離草的心不由立時揪了起來。

“哼!這下倒是有趣了,本君倒是想看看,這姓慕的會如何死在這半妖之手。”蒼緋此刻倒是很有閑心地看起戲來。

對他來說,這兩人不論誰死都無所謂。

當然,若是姓慕的死了,他會更痛快。

離草聽他這般一說,更加擔心起師父來。

但見一夕雙手一揮,幻出一架琴懸浮於麵前,十指撫上琴弦,帶著一串音符,竟是就這般彈奏了起來。

見識過他琴音的盅惑與催眠的力量,離草立時衝著慕流音喊起來:“師父,小心!”

自他琴音一響起的那刻,慕流音便知這琴音中所夾帶的惑人心的力量。

不過,這種盅惑對於他這般定力極強的人來說,是沒用的。

一夕似乎也並未打算以琴音盅惑他,但聞音調一轉,他指下一挑,那琴音轉瞬之間竟透出了肅殺之氣!

慕流音自是感覺到了琴音的變化,那琴音之中所夾帶的殺氣極重,就這般鋪天蓋地地朝他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