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人妖所生,身體裏流著一半的妖血,隻能算作半妖。
所以,他妖化無法幻出真身,隻能讓自己身體妖血的力量全部都湧露出來,將妖的力量發揮到極致!
而慕流音此刻雖然麵上仍舊沒有任何表情變化,心裏卻是苦笑。
方才那一式可謂是耗盡了他最後一點真氣與靈力,此時的他也隻是勉強站著而已。
若是妖化後的一夕真要殺他,他當真是沒有一絲還手之力。
他柔和的眸光看向了一旁的離草,唇際微微勾起,綻出一抹飄忽的淺笑。
那笑看在離草眼裏,竟是莫名的一陣心驚肉跳,心底陡然湧起一絲不詳的預感。
果然——
隻聽慕流音對著一夕緩緩道:“當初是我的過錯害了你與你的母親,此回便是死於你手也無怨言,隻是,希望你放過我的徒弟,不要傷害她。”
“師父!”未想他竟說出這種近似遺言的話,離草胸口不由一痛。
一夕眸光閃了閃,依舊隻是一聲嗤笑:“好,我便成全你這個遺願,受死罷!”
說罷,他將琴一翻,指尖一挑,五根琴弦便如利箭一般朝慕流音幾處命門直射而去。
“不要——!”離草失聲喊著。
蒼緋隻覺她體內那股被壓抑的力量在劇烈翻湧著,似就要掙脫禁製完全湧現出來,心下不由一驚。
就在這時,忽而一道身影自慕流音身後掠出,隻聞“叮叮叮叮叮”五聲脆響,那五根琴弦竟是被擋了下來。
一夕眸光一凜,冷笑:“嗬……原來還有幫手,怪不得這般鎮定。”
“師兄?”慕流音看清眼前之人,不由一詫。
來人手持狼牙鐧,滿麵冷肅之色,目光淩厲,赫然正是胥焱長老。
“哼!流音,你真是好生糊塗,竟為了救這等逆徒連性命也不顧!”胥焱轉首看了慕流音一眼,眸中似有失望與責備:“若非我聽掌門說起,一路找來,隻怕你就要為了一個不值得的逆徒送了自己性命!”
慕流音隻是微微蹙了下眉,沒有說話。
胥焱淩厲的目光又看向對麵的一夕,厲聲道:“你便是毒殺了城中幾條人命的妖孽?!哼!讓本座來誅了你!”
說罷,身形掠起,手握狼牙鐧,夾帶著一股強烈的勁氣朝一夕當頭劈去。
一夕身形疾退,一麵以妖氣化作琴弦,指尖挑動,又是一卷音波回擋。
幾番來回之後,一夕終究也受了重傷,哪裏再抵得住胥焱猛烈的攻勢,漸漸有些招架不住。
離草一時間又忍不住為他擔憂起來。
“唔……”胥焱一鐧正擊中一夕的左肩,隻聽得一夕一聲悶哼和清脆的骨頭碎裂的聲音,他又是一口血生生地吐了出來,踉蹌地退了幾步。
“一夕!”離草隻恨自己現在什麽忙都幫不上,什麽都無法阻止。
就在胥焱準備就這般將一夕直接誅於鐧下一時,又是一道黑影竄出,將一夕拉過來,躲開了這致命一擊。
離草看見那黑影之時,卻是不由一怔。
那是一名蒙麵的女子,雖然看不見她的模樣,但她那極美的鳳目,離草卻是絕不會忘記!
她不是正是那夜來搶騰蛇卵的魔族女子,也就是害了洛公子與雲嫣的那女子麽?!
她怎麽會突然出現在這?
想起一夕說過,取下他手上鎖靈鐲的是魔族,莫非就是這女子?!
而慕流音看見這蒙麵女子時,亦是不由微微蹙了蹙眉。
為何他對這女子會有一種熟悉的感覺?
胥焱冷眼看著這突然竄出的黑衣女子,哼了一聲:“果然還有同伴,魔族的?妖魔果然都混到了一起,也好,就讓本座將你們一塊兒收了!”
黑衣女子嫣然一笑,笑聲極之婉轉動聽:“那倒要看看胥焱長老有沒有這個能耐了。”
那輕鬆的語氣竟然還帶了絲嘲諷的意味。
這一下自是將胥焱立時激怒了,當下便持著狼牙鐧朝她劈了過來。
那女子將一夕推到一旁,隻身迎了上去。
然而,幾番回合下來,那女子似一直都隻是在閃避,並無要攻擊的意思。
而且一麵閃,一麵嘴裏還不時地說著一些譏誚的話語。
胥焱見狀不由更怒,狼牙鐧上立時凝聚起強大的靈氣。
慕流音一直在凝眸觀注著二人之間的對戰,終於漸漸發現有什麽不對了。
那女子雖然一直閃避,卻是在慢慢向離草身旁靠去。
直到胥焱那強力的一擊準備出手之前,她就在離草身邊極近的地方,那力量若是放出,定然會波及到離草!
“師兄,住手!”慕流音察覺到這一點時,立時出聲阻止胥焱:“莫要傷到了小草!”
然胥焱隻是冷然一哼:“她本就是昆侖的罪徒,死了也活該!”
說罷,他手中狼牙鐧一揮,帶著移山倒海的力量朝那黑衣女子襲去!
黑衣女子眼中閃過一抹狡黠的光芒,身形陡然如鬼魅一般消失在原地。
而離草卻是避無可避,感覺到那強大的力量迎麵壓來,她根本無處逃竄!
“好個歹毒的女子!”隻聽體內傳來一聲輕斥,忽而一股力量湧出,生生將她身上的捆妖索掙斷。
離草反應極快,知道是大叔的力量在幫她,在身體一解除束縛的那刻,她立時迅速地凝聚了靈力化作結界抵擋在麵前。
隻是,胥焱傾盡了大半數功力的一招豈是她的力量可以完全化解的,她漸漸開始感覺到結界就要支撐不住。
就在這時,一股強大的力量又自她體內源源不斷地湧出,匯集在她的雙手,但見她手心紫光暴盛,竟是將胥焱那一招給完全擋了下來!
胥焱見狀,麵色驟然一變,手中狼牙鐧直指向離草,厲聲問道:“你這逆徒體內竟藏有如此強大的魔氣?!本座就知道,你是個禍害,留不得!”
方才那力量中的魔氣那般明顯,他怎麽感覺不到?!
這般強大的魔氣,萬一成魔,誓必是一大禍害!
離草聞言,臉色不由白了白。
未想她一直想要掩藏的事還是暴露了出來,這下昆侖定是更不能容她了!
雖然這魔氣並非她的,但是,大叔亦是為了救她才會泄露了魔氣,她亦不能在此時將大叔給供出來……
怎麽辦?!
而那黑衣女子此時則是好整以暇地站在一旁,半眯著眼眸似是準備看好戲。
“這就是你的目的?”一夕微微皺了下眉,眼中有眸光微微閃爍。
女子輕笑:“不止,好戲還在後麵。”
仿佛是寂寥了許多年,又哀傷了許多年後雲淡風輕的一笑,那笑比悲傷的哀泣更讓人心酸……心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