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過得很快,轉眼就到了行事之日,魏森羅一早便帶著二十餘人到洞庭湖畔埋伏。而千手羅刹、魯旌也各自調度人馬,等候消息。千手羅刹正在自己的行宮中靜待消息,忽見一人來報:“魯長老請魏長老速到五火堂相敘。”千手羅刹便隨那人前去。
將至五火堂時,那人自稱有事要辦,讓千手羅刹自行入內。千手羅刹踏進堂內,就見魯旌在等著。她便上前問道:“師兄,有何事要見我?”
魯旌一愣,反問道:“不是你要見我嗎?”
“是師兄剛才派人來請我,說有事相敘的。”
“不對,是你派人來請我才對。”
千手羅刹聞言,心中暗驚,她說:“不好,我們中計了。”
二人正欲離開,忽然堂內外的門窗全部關上,把二人困在堂內。二人立刻闖門,可是剛撲到門前,便有亂箭射穿門窗,向二人襲來,使得二人無法突圍,退回堂內。接著,就聽見趙楓兒在外喊道:“兩位長老不用著急,在內稍待,幫主很快就回來相見,有要事跟兩位商量。”二人情知不妙,這回成了“甕中之鱉”。
再說洞庭湖上,許孤星果然獨自在泛舟懷念白妙音,魏森羅在湖邊候了多時,終於看見他的船泊岸了。接著,許孤星與侍從登岸,魏森羅便一聲令下,二十餘名殺手蜂擁而出,包圍了許孤星,魏森羅則慢條斯理地步出。
許孤星故作驚訝地說:“魏大哥,發生了什麽事?”
魏森羅道:“賢弟,你還記得當初為何建立幽幫嗎?”
“當然記得,是為了一統武林的霸業。”
“你記得就好,可是你現在為一風塵女子放棄了理想,教愚兄好生失望!你還想把幫主之位傳給那些黃毛小子,分明是把幽幫推向絕路,愚兄決不允許你這麽做!”
“大哥,你終於說出心底話來了,你說個明白,究竟意欲為何?”
“非我對幫主之位覬覦,實在是為了幽幫前途,我要你寫下退位書,指明傳位予我!”
許孤星冷冷道:“大哥,你憑什麽要我聽你的吩咐?”
魏森羅道:“你已身陷重圍,還有九霄天宮內,已被我部眾控製,你別無選擇!”
許孤星低著頭來,良久不語,魏森羅便道:“賢弟,愚兄也不想走最後這一步,你還是快寫退位書吧!”
這時,許孤星突然仰天大笑,笑聲中殺機頓現。當他笑聲一畢,四麵八方呐喊聲齊起,隻見藍笙、赤虎率領大隊人馬出現,魏森羅驚道:“你……你原來早有布置?”
許孤星道:“我早知道你會有一天要奪走我的一切,我豈會坐以待斃。魏森羅,你全盤計劃失敗了。”
魏森羅惱怒之中,急忙揮起鬼頭杖殺出重圍。藍笙、赤虎的人馬大開殺戒,把那二十餘名殺手全數擊斃,但卻擋不住魏森羅,被他衝了出去,許孤星獨自追趕,不許其他人跟來。
二人追逐到了那一座荒廢的山神廟前,已是前無去路,魏森羅唯有停下來,回身迎敵。許孤星從袍下摸出了碧目妖刀,冷冷地盯著魏森羅,魏森羅與許孤星的目光接觸,隻覺他目光銳利、淩厲,充滿殺機,心裏不由生怯,他說:“賢弟,你一點也沒改變,你的目光還是那麽令人畏懼,你終於省悟了!”
“你為什麽不讓我退出江湖?”
“退出江湖非你所願,也太埋沒你了,大哥知道你不是那種甘於平淡的人,我所做的一切全是為你好!”
“為我好?你殺了妙音,殺了我最深愛的女人,使我痛苦萬分,也是為我好?”
“賢弟,白妙音隻會害你失去辛苦經營的一切,她不死你又怎會清醒過來!”
“休再惺惺作態了,由你帶我尋得幽靈車起,全是你的陰謀,你一直利用我替你打天下,獲得一切之後,你就苦心策劃,欲奪走幽幫大權,於是殺害妙音,想令我陷於崩潰,而你就乘機奪權,我悔恨當初為什麽這般信任你,弄致今天的境地!”
“賢弟,你怎能胡亂加我罪名?”
“不管加你什麽罪名,隻要一條我就非殺你不可!”
“什麽?”
“那就是你殺了妙音!”
說罷,揮刀攻來,魏森羅用鬼頭杖一架,說道:“今天兄弟反目,為的竟是一個女人?嘿,我以前也看錯了你!看來今天不是你死,便是我亡!”他使勁把許孤星**開,然後兩人廝殺起來。
兩人武功相當,隻是鬼頭杖終究不及碧目妖刀鋒利,交手十五招後,鬼頭杖竟“咯嚓”一聲而斷。魏森羅忙棄了鬼頭杖,從腰間扯下軟鞭,手腕翻動,長鞭登時化成一股旋風,迫使許孤星不敢近前。隨後,鞭頭在許孤星身前亂轉,許孤星想用刀削它,但總是慢了一步。
魏森羅忽然一抖長鞭,直挺挺地如一根鐵棍般點向許孤星胸前,許孤星當即使一招“立劈華山”,從上而下切向長鞭。魏森羅萬萬不料許孤星不躲不避,反而和自己硬碰。可是其鞭指及許孤星身前時,竟被其體內真氣製住,無法再往前攻,而許孤星的刀已經剁了下來,把長鞭剁斷了一截。魏森羅急收回長鞭,臉上現出凝重之色,許孤星則喝道:“你休想傷我,看刀!”
一刀劃出,立即卷起勁風,撲向魏森羅,魏森羅也一卷長鞭,內勁激射,把許孤星的刀勁擋住。於是,二人大發神功,刀勁鞭氣在二人身前糾纏,刮得人睜不開眼來。許孤星殺意堅定,而魏森羅卻左右為難,忐忑不安,這樣的心情起伏,當然有所影響,許孤星漸漸占優起來。魏森羅愈打愈顯得力不從心,許孤星見機不可失,趁勢擊出九成的功力,一刀刮來,魏森羅登時被其內力震得離地飛到空中,許孤星也躍將起來,一掌拍去。魏森羅在空中催動掌勁,以血煉掌中的招數接了許孤星這一掌,結果還是給許孤星震飛進山神廟內。
許孤星追進廟內,見魏森羅隻是受了輕傷,並未重創,更激發他的戰意。這時,他看見了地上有一灘血跡,霎時記起了聶如笙所言,便問:“妙音就是在這裏死的?”
“不錯!”
“太巧了,今天又來到這裏,正是妙音在天之靈要我在此為她報仇!”
許孤星當即催掌攻來,魏森羅以血煉掌迎戰,兩人每對一掌都是全力以赴,因此每對一掌後,兩人都會感到血氣翻湧。魏森羅適才受了許孤星一擊,已受輕傷,現在鬥了六七掌後,傷勢加重,連吐兩口血來。許孤星見勝券在握,便全力一擊,魏森羅也被迫催發起渾身之勁,與許孤星拚鬥最後一掌。兩人掌心上熱氣蒸化,魏森羅終於也是抵受不了,被許孤星掌力震倒,許孤星也耗損大量的功力,險些暈倒。
許孤星和魏森羅都隻有坐下來運功療傷,魏森羅傷勢沉重,運功也無助療傷,而許孤星卻很快複元,他提刀上前,魏森羅心知今日難免一死,便道:“我既做得出來,也預料有此下場,痛痛快快一刀宰割就是!”
許孤星舉起妖刀,當頭劈去,可是刀至中途卻又停了下來,他的心情很複雜,他的確想一刀殺了魏森羅,為白妙音報仇;但是他也記得魏森羅為他成就霸業立下的汗馬功勞,因此刀至中途便砍不下去了。
魏森羅見狀便道:“賢弟,你不要猶豫了,這個結果是上天早已注定,你不殺我,你日後一定會後悔!”
許孤星道:“你為什麽要殺妙音?本來我們可以成為一生一世的知己好友,你為什麽要破壞這個局麵?”
他仍然是遲疑不下,甚至心神紊亂,魏森羅也僵在原地不動,忽然有人喊:“幫主小心!”魏森羅聞聲一怔,更探頭張望,誰料許孤星以為魏森羅偷襲他,再不猶豫,迅速一刀揮下,登時把魏森羅的頭劈了下來,鮮血四濺,連許孤星身上也沾了血。
這時,隻見聶如笙走了進來。許孤星這一刀殺了魏森羅,使他的心死了,他已經不再信任任何人,也沒有了交心的朋友!
聶如笙開腔說道:“屬下擔心幫主安全,所以尾隨而來,剛才魏森羅似有舉動,所以才多口提醒,望幫主恕諒。”
“不,你做得很好。魏森羅雖然該死,但畢竟為本座立下無數功勞,你殮了其屍,好好安葬吧!”聶如笙領命。許孤星看著妖刀上沾的血,心中也難忍一酸,扭頭便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