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千手羅刹來到秋月閣,隻見古秋月已經排開一席酒菜相候。再看她今天的裝扮,乃一身素縞服飾,但仍然遮蓋不了她的絕世豔色。千手羅刹入內之後,先向古秋月見禮,古秋月盈笑著說:“這兒隻有我們兩人,姐姐不必拘禮。”

千手羅刹很不自然,古秋月又道:“今天邀姐姐到來,正是要向姐姐賠罪的。”

“妹妹何罪之有?”

“那天我是無意與姐姐頂撞的,我身為一教之主,自當要有威嚴,雖然姐姐的說話有一定的道理,但我也是顧全大局。”

“既然妹妹約前來是為了那天的事,我就要聽一聽妹妹的說法了。”

於是二人坐定下來,古秋月便說:“當日初到玉門關,遭到伏擊,所幸未是全敗,以我們的實力的確可以和他們再拚死一戰。但是,即使我們獲勝了,也隻會大傷元氣,沒辦法直下中原,隻有求和才能令中原的武林人士疏於防範。日後,我們再不動聲息地潛入中原,給他們一記冷箭,方為上策。”

“那要等多久?”

“至少三年。”

“三年?太長了,姐姐這一段深仇大恨已經困擾了我二十年,我恨不得能馬上報了,再等三年是萬萬不成的。”

“難道姐姐要單人匹馬回去報仇嗎?”

“有何不可?”

“我是擔心姐姐的安危,姐姐有恩於我,我也曾當天發誓,姐姐之仇等同於我,我一定要幫你報的。”

“可是,我實在等不了三年之久。”

“那好,姐姐請說,應該要多久?”

“一年。”

“一年?”古秋月猶豫一陣,接道:“好,一年就一年吧。”

千手羅刹沒想到古秋月會這麽爽快地答應,也是感到意外,心想:“這丫頭真把我當手足了嗎?若是如此也屬難得。”

這時,古秋月斟滿了千手羅刹麵前的杯子,自己也斟了一杯,然後道:“姐姐,請你喝了這杯,算是原諒小妹吧。”

千手羅刹端起杯來,一飲而盡,古秋月也喝下。隨即又斟一杯,千手羅刹說:“妹妹,我看得出許夢龍對你是很關心、很疼愛的,因何你要把他……”

古秋月立刻打斷她的話道:“不錯,我與夢龍本來打算廝守終生,可是我為了母親的血仇,本教是要放在第一位的,如果我不把他交出來,又怎麽能取信十九派。況且我答應過姐姐的報仇大計,決不能為一己私欲誤了大事。”

“那你昨天為何盡說他壞話?”

“那隻是我向教中兄弟交待的說話,其實我真的很痛心!”

說完,古秋月抽泣起來,千手羅刹見古秋月哭得情真意切,確信她剛才所言非虛,便上前安慰她一番,然後古秋月道:“姐姐,除了你之外,我也沒有其他傾訴的對象了。何不我們結為金蘭姊妹呢?”

千手羅刹高興至極,點頭答應。於是二人手持酒杯,當天而跪,她們許下諾言,從今起結為異姓姐妹,同享悲喜榮辱,互相扶持,並當場奠酒告天。

結拜完畢,古秋月為自己斟了一杯,再斟給千手羅刹,然後道:“姐姐,這一杯就慶祝我們結為姐妹!”千手羅刹又是一飲而盡,古秋月則端著杯子,沒有沾唇。她一直看著千手羅刹,目不轉睛,千手羅刹感到奇怪得很。忽然,千手羅刹腦裏突然生起一陣麻痹,身體也僵硬起來。

這時,古秋月站起身子,背了過去,拍了三下手掌,千手羅刹應聲倒下,喪失了知覺。

與此同時,古彥風、諸葛劍智、古綠山、宋璣四人悉數走了進來,古綠山與古彥風上前用幾條粗大的麻繩把千手羅刹捆得結實,更封住她幾處穴道,古彥風道:“不如就在這裏把她殺了吧。”

宋璣道:“不可,在這裏殺了她會有汙本教的聖靈之氣,而且也會招來話柄。”

古秋月問:“難道真的要把她送給十九派?”

宋璣道:“這是唯一的方法,也是對我們有利的方法。”

古秋月道:“可是她中途醒來的話,隻怕沒有人能困得住她?”

諸葛劍智道:“屬下有一種藥,服下之後能使人昏昏沉沉,半年之內無法蘇醒,除非是我的解藥,或者有人懂得解救之法,否則天仙降凡也救她不醒。”

“好,你們馬上派人暗自運送,此事不能有任何閃失,必須派一些身手好、可以信賴的人去辦。”

當即,由古秋月親筆寫了信函,再由諸葛劍智點派人手,一共選了十個人。把千手羅刹困於囚車內,給她服了藥,然後即日登程,諸葛劍智吩咐那十個負責運送的人,千萬不要餓死了她,要將一個活人送到武當派。

這十個人在巫月教中是死士,專門負責各種暗殺及秘密的行動,全是不怕死的狂徒。

他們一路上馬不停蹄,不幾天就到達了玉門關前的牙兒崗。忽然狂風大作,無法前行,唯有停下來找處地方等待風停。狂風足足吹了兩個時辰才停止,因為耽誤了時間,因此立刻繼續趕路。可是沒走多遠的路,便見前麵有一人背向著他們,攔在道前。

隻見此人身上的衣服破舊不堪,而且頭發披散,還散發出一陣陣的惡臭,使人有想吐的感覺。他左手緊握一柄刀,這柄刀長約四尺,刀鋒薄而利,刀身金光閃爍,刀柄上雕有一副獸頭,獸頭的雙目嵌了兩顆碧綠色的寶石。從這柄刀上透出一股令人寒意驟生的殺氣。不,不隻是殺氣那麽簡單,甚至可以說是一股妖氣。

那十名死士雖然說是不怕死的,但此時此刻也不禁心中一寒。十人當中有一年紀較長的喝道:“前麵的人快些讓開!”

那人壓著聲音說:“是誰叫我讓路?”

有一長著八字胡的罵道:“你這雜種是聾的還是瞎的,這裏隻有我們,當然是我們叫你了。”

“是嗎?可是我隻聽到你們的哀號聲。”

年紀較長的又道:“我們沒空跟你消磨時間,快些讓路。”

“我是不會讓路給死人的。”

八字胡的人一聽,頓時怒道:“狗雜種,你罵誰是死人?”

“當然是你們。”此人的語氣中隱約現出一股殺意,十人聽罷又是一凜,那年紀較長的便說:“兄弟,大家同是江湖中人,理應互相方便,你有何要求可以說出來,隻要你肯讓路就可以。”他以為這人是攔途截劫的山賊,便對他提出條件來。

那人道:“我要囚車中的人。”

“什麽?”十名死士都吃了一驚,有一名手提樸刀的死士說道:“你原來是她的同黨呀?”

那年紀較長的便說:“兄弟,此人不能給你,你還是提別的要求吧。”

那人一個字一個字地吐出道:“死人是沒有資格討價還價的。”他說完最後那一個字的時候,已經身隨刀動,待十人察覺時,那人已經撲到,那柄刀也已經抹出。

隻見刀一閃,隨即腥味撲鼻,血花飛濺,那十名死士已倒下四個。剩下的人立刻揮動兵器圍攻,可是那人的身法有如鬼魅,那些死士都在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便被那人一刀擊殺。隻是喝一口茶的時間,十名死士便全部成了刀下亡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