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說太極門自泰山回來之後,也擔心幽靈車會來,因此也加以防備。這天,乃是武林大會結束後的第二十天,是太極門祭祖的日子,太極門上下已經備辦好一切祭祀物品,徐不歸便命關金先去供奉靈位的廟宇打點一下。直到吉時前的一個時辰,徐不歸的夫人和子女亦已準備好,欲啟程之際,忽見兩名弟子匆忙來報:“師父,周師叔和陸師叔被發現死於藏珍閣中。”徐不歸聞言大吃一驚,便讓家人們先到門外等候,自率眾弟子到藏珍閣查看。

現場一片狼藉,金珠寶貝灑滿地上,而周、陸二人俱是咽喉被割致死。徐不歸大怒道:“是什麽人如此鬥膽,劫我太極門珠寶,還殺我門中的人?”

有一師弟道:“師兄,看來此賊武功極高。”

徐不歸問:“何以見得?”

“首先,他能光天化日闖入藏珍閣已屬罕見,還能在短短時間內擊殺兩位師兄,不讓他們通報,更是難得一見。”

“你說得對,究竟會是什麽人所為?”

“師兄,現在時辰不早了,你還是先去祭祖吧,我等在此守候,待你回來後再作打算不遲。”

徐不歸也是這麽想,於是留下部份弟子看守現場,然後便趕出府外,可是當他們走到府門時,卻發現車夫、護衛等全部伏屍地上,他的夫人和子女已經全不知所蹤。

徐不歸又急又驚,連聲呼喚,太極門弟子紛紛趕來,徐不歸的師弟探視了一下屍首的狀況,失驚地道:“師兄,他們全是中毒而死的,而且是唐門的‘百花蝮蛇膏’。”

“唐門?唐門為什麽會無端來招惹我們?”

這時,又聽見有人驚呼:“掌門,快看看上麵。”眾人忙向屋頂上麵觀望,當真觸目驚心,因為屋頂上吊掛著幾具屍骸,全部頭顱被扭至其背後致死,竟是徐不歸的家眷。徐不歸縱身上去解下屍骸,他抱著一雙子女哭喊道:“啊!為什麽?為什麽啊?!”

喊聲未止,便聽見一陣馬蹄聲急促傳來,眾人抬眼一看,隻郵一輛馬車迎麵開來,不是幽靈車又是什麽?徐不歸忙令撤回府內,一幹人趕緊退回府中,關起大門。可是片刻之後,大門“隆”地一聲被撞塌,幽靈車奔馳而進,徐不歸命人攔住,自與其他人退往藏珍閣。

馬車上魚貫而出兩人,一紅一黑,在人叢中來去自如,把太極門的人殺得人仰馬翻,在二人開路下,幽靈車**,已抵達藏珍閣前,百多太極門弟子團團護住藏珍閣,徐不歸站在當中,他喝問:“姓許的,你的本事倒不小,膽敢到我太極門中生事?”

魯旌首先下車,許孤星隨即也揭開車簾,和白妙音一同泰然坐在裏麵,許孤星道:“徐不歸,我的幽靈車是專為武林掃除不平之事,誅殺不義之徒,你能死在我手上,應該感到榮幸。”

“胡說,我做過什麽不義之事了?”

隻見魏森羅與千手羅刹趕到,千手羅刹指著罵道:“當日你背信棄約,毀我容顏,就是不義。”許孤星接道:“聽清楚了吧,你現在可以安心受死了。”

徐不歸雖然看見形勢不利於他,但嘴上仍十分強硬道:“要殺我談何容易,你們幾個人能對付我這麽多的人嗎?”

許孤星哈哈大笑道:“早知道你太極門不乏好手,我若沒有準備,豈敢貿然而來。”

他拍了拍手掌,隻見從牆頭處縱身而下十餘人,為首正是皇甫佑和羅浩,另外還從藏珍閣樓頂上躍下四人,有人認得是唐門四老,便告知徐不歸。

徐不歸道:“唐門的人為何跟幽靈車勾結?”

那手持煙鬥的老者道:“此乃識時務者為俊傑,你可沒這個福氣了。”

許孤星一招手道:“動手!”一幹人等紛紛出手,和太極門的人混戰起來,太極門中本也是好手雲集,徐不歸的師弟們都是江湖上有名的人物,無奈魏森羅等人實力超群,他們也隻有招架之功了。

許孤星看了一會兒之後,他也抖出了妖刀,加入戰團之內。赤虎尾隨而來,馬車上隻有白妙音在細撫琴弦,奏起一曲“漢韻”以助許孤星之興。雖身處血腥之中,仍顯得格外幽雅,顯出她對許孤星充滿了信心。

徐不歸見形勢險峻,心想:“許孤星這般厲害,定難勝他,何不劫了車上的女子,以脅迫許孤星就範。”想到這裏,他乘人不備,一舉撲向幽靈車前。他左臂一伸,張開手就要抓白妙音,卻從車內散出一股冷風,迎麵吹來,徐不歸忙揮手來撥,可是冷風之中彷有強勁的氣勁,徐不歸登時被刮倒在地。他原以為白妙音懂武功,可是她雙手一直在撫琴,這股勁風絕不會是她所發,方知道幽靈車如此邪門。

此時,許孤星已發現徐不歸想傷害白妙音,立刻揮刀劈來,徐不歸跳出數尺外,慌忙奔進藏珍閣,千手羅刹一見,立喊:“許兄弟休追,這小人交給我來對付。”她使出“梯雲縱”的勁功由下而上追進樓內,許孤星則一聲令下,眾人散開,唐門四老便施放起“碧蟾毒煙”,傾刻間。太極門的人一個個臉色熏黑,紛紛倒地,全是口吐白沫,抽搐而亡。

許孤星生怕嚇著白妙音,連忙回到車上,放下車簾,說道:“聽著你的曲調,真教人賞心樂極。”

白妙音卻輕歎一聲,問道:“許郎,真的有必要殺這麽多人嗎?”

許孤星一愣,隨即答道:“成就大事一定有所犧牲,但我可以向你保證,我殺的都是該死之人。”

白妙音道:“我也知道人在江湖,身不由己的道理,希望你不要妄殺好人無辜就是!”

許孤星便道:“我向你發誓,絕不錯殺一個無辜好人。”

白妙音嫣然一笑,煞是動人。

再說千手羅刹追趕上了徐不歸,攔在他麵前,徐不歸停下來道:“千手羅刹,你為報私仇竟將許孤星造就成一個大魔頭,真是太自私了。”

千手羅刹道:“自私?哪及得上徐掌門,到了今天這地步,你也隻顧自己逃生,可惜這裏才是你葬身之地。”說畢,掄動雙刀攻了上來,徐不歸以太極拳連連化解其招式,但千手羅刹的“修羅刀法”已臻化境,一對短刀換來換去,左擊右刺,令人眼花繚亂,千手羅刹的身法更是難以捉摸,加上徐不歸的心裏早已亂了方寸,不出十招便被千手羅刹在他身上劃了十多刀,衣袍破裂,血染襟袖。

隻見千手羅刹一招“拖刀式”,一刀斜劈在徐不歸肩上,將他拖翻在地,一支左臂就此告廢,徐不歸戰意盡失,癱坐地上,口中更連聲求饒道:“魏女俠饒命啊!我已廢掉一隻手臂,請你高抬貴手,放過我這個廢人吧。”

“有什麽理由值得我把你放了?”

“我已經是一個廢人,你殺我與否也是沒有所謂了。還有,你把我的家著全殺光,我剩下孤單一人,就當是懲罰了我吧。”

“好一個太極門掌門,為了苟且偷生,連這等話也說得出口,真是佩服得很。”待她一話說完,便突然改變了態度,雙目凶光四放,再道:“夠了,你就算再說一百個可以饒你的理由,但殺你的一理由就隻需要一個。”

說著,她把麵紗除去,露出半張漂亮的臉龐來,另一半臉則戴著一個麵罩。當她把那個麵罩也脫下來時,卻是異常駭人,徐不歸驚得冷汗淌流,千手羅刹道:“這半張臉是你毀的,你就用這條殘命來償還吧。”

說著提刀便刺,徐不歸見狀,自知今天難逃一死,於是橫下心來,躍起身子,從千手羅刹頭上越過,右手一掌向她背上打來,千手羅刹迅速閃開,徐不歸趁機向窗邊逃去,千手羅刹不慌不忙地在後追來,徐不歸站到窗台處,便欲縱往牆頭逃跑,可是千手羅刹隨手擲出一柄短刀,隻聽“嚓”的一聲,短刀已經穿透了徐不歸背部,徐不歸“啊”地發出一聲慘叫,整個人向下墜落,摔到了地上,氣絕身亡。

許孤星等人看見,沒有一點憐憫之心,反倒覺得他死有餘辜。這時,千手羅刹走下樓來,說道:“死得好,該死有餘!”眾人見了千手羅刹除去了黑紗,隻戴著半邊麵罩,都感到很奇怪,許孤星說:“魏大姐,你為什麽?”

“你想問我為什麽不戴麵紗嗎?”許孤星點點頭,千手羅刹道:“因為我大仇已報,以後也不用再隱沒在黑紗背後了。”

許孤星朗聲笑道:“好,魏大姐能夠有今天,小弟也為你高興。”

魏森羅道:“我們走吧,這一次計劃相當成功,我相信三個月後將會有不少門派臣服於我們,即使少林、武當等不從,也不再是我們的對手了。”

許孤星道:“我們回去之後,好好休整一番,三個月後再馳騁江湖。”一行人遂駕車離去。

再說關金在祖廟等了許久,還不見徐不歸等人到來,心中暗忖:“怎麽還不來?難道有事發生嗎?”於是他匆忙趕回府去。當他回到府門之前,隻見大批衙差正在搬運屍首,關金大驚失色,撲上前便問:“差大哥,發生了什麽事?”

衙差問:“你是什麽人?”

關金道:“我是太極門的弟子。”

衙差道:“你們府內發生命案,所有的人都被殺害了,有人報案,我們是來收屍的。”

這話當真如晴天霹靂,關金慌亂中尋找著徐不歸屍首,他跪倒在徐不歸屍旁,號哭不止。有差衙過來勸了關金一會兒,關金才忍住悲痛問:“是什麽人下的毒手?”

衙差道:“我們也不知道,可是我說呀,你們這些江湖中人整天浴血仇殺,肯定是仇家上門幹的,隻是沒想到會如此凶殘的手段,連婦孺也不放過。”

關金目送著衙差把屍體運走,才回到府內,隻見滿目蒼夷,地上血跡斑斑,不禁心中淒酸。當他走經藏珍閣時,卻發現在牆壁上有兩行字,關金走近一看,當即臉色大變,因為牆上的字是用血書成,乃是“幽靈索命,車到人亡”八個大字。至此,關金方知是幽靈車幹的好事。

關金當下設了靈堂,並召在外的太極門弟子,遂把太極門的不幸遭遇公告天下,鄒天賜聞訊便趕來吊唁。